第52章 餘白,浪花 可以達到何等高度
熟悉了幾日校園生活, 大家的學業都慢慢步上了正軌。
林見春每天早上到學院上課,下午就去教研室找四位老師跟進專案,時間一長, 班上的同學都察覺到她的課表跟他們有點不同。
不過也沒人多問,因為她這樣的情況在數學系並非個例,有些能力突出、知識儲備不錯的學生在開學一個月左右就陸續被學院的教授“撿”走,或是跟組, 或是單獨“拜師”,總之都走上了與普通學生不同的道路。
林見春在胥老師和吳老師的組裡都看到過眼熟的同學,李老師的專案組更是吸納了跟她同班的同學王智博。
這位王智博同學比她更貼近“學者”, 而且他的思路偏向靈光一現, 合作中總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給以同組的同學甚至老師震撼, 林見春佩服得不行, 畢竟兩相比較,她更像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王智博同學則是那個名副其實的天才。
學習和跟組的日子步進4月,林見春拿到了她人生當中的第一份工資。
有了實際收入, 她也有了拒絕大哥和大嫂補貼的底氣。
言辭懇切地寫好信寄出去,林見春又順便跑了一趟信用社,將之前買房剩的錢和最近兩個月大哥大嫂給的補貼存了進去,不多不少, 整整好1000塊。
除了這筆整存的,她身上還留了16塊9毛, 其中12是程老師給的3月的工資, 另外4塊是學校發放與學生每個月的2元零花。
有固定的收入,“簽到系統”每日也會帶來一些額外的進賬,她平時又沒個用錢的地方, 這錢只會越攢越多。
林見春心滿意足地把錢收好,第二天下午剛到教研室就收到了要隨程老師出一趟外勤的訊息。
“這次通知下得比較急,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學校這邊等我們走了會有人幫我們請假。”
“好。”
“對了,除了衣服和乾糧、水,其他的一概不能帶,你的手錶最好也交給相熟的人代為保管。”
林見春也沒甚麼好收拾的,也就拿包裝點換洗衣物,貴重的東西直接收進空間就成。
不過學院那邊有人幫忙請假,宿舍這邊的同學卻需要她自行告知,免得她一走白叫人擔心。
大家早上都有課,林見春怕耽誤行程,留了一張紙條告知外出,背上包跑去了校門口找程老師匯合。
上車之後林見春才知道這一趟外勤還有李老師和王智博同學,但同車隨行是真槍實彈計程車兵,連車都被黑布遮住了窗戶,兩位老師不開口,她也埋起了腦袋沒有主動打招呼。
光線幽暗的環境下時間也變得沒有定數,也不知道這車開了多遠,直到中途停下放風,他們才發現車已經開到了一片破敗荒蕪的地方。
林見春是真想不到附近還有這種地方,看程老師和李老師習以為常地帶著水壺和乾糧下車,她也從包裡掏出了提前放進包裡的饅頭和滷雞蛋。
怕引起懷疑,林見春特意沒用飯盒裝著保溫,不過有衣物保溫,饅頭拿出來也沒完全冷硬,滷雞蛋冷透了,但也不影響口感。
東西備了多的,同行的又都是熟人,林見春默不作聲地把東西分到兩位老師和王智博同學手裡,幾個人分散開,吃過後沒一會兒就又被帶上了車。
行程全程保密,也不清楚時間,除了傍晚又停下來吃了點東西,之後一整晚林見春都處於昏昏沉沉睡不熟的狀態,直到晨光熹微,迷濛間看到了車窗外突破地平的太陽,她怔愣片刻才意識到目的地到了。
“醒了?搓搓臉,我們準備進去了。”
隨行計程車兵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下了車,程老師和王智博也已經走到了車外,車裡只剩她和臉上帶著倦容的李老師。
林見春聽話的搓了搓自己的臉,等腦子徹底清醒,跟著李老師下了車。
下車之後,林見春看到了有士兵站崗的院子。
這院子看著像是廢舊工廠的外部設施,但站崗計程車兵和在光下透著寒光的柵欄尖刺無一不彰顯此處的特殊。
林見春無端覺得情緒激昂,可真進了內部,看到廠區巡邏計程車兵和用大型玻璃牆隔斷改建的房間,她心頭那點兒激動頓時被“簽到系統不能在這兒用”的意識給澆滅了。
“簽到”限制為某個特定的場景或區域,放在平時,林見春也只是在宿舍放一些自己有的東西在包裡以便“簽到”,等“簽到”過後再收進空間,像存放了教材的教學樓和遺留了不少草稿的教研室她是壓根兒不敢“簽到”的,畢竟“簽到系統”連勃朗寧都能給她弄出來,萬一窺到了不該她看到的密件,那才是滅頂的災難。
林見春暗暗呼了一口氣,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能“簽到”也好,免得她每天還得憂著這事兒怕忘。
帶路的人帶著林見春和李老師進了一間佈置好的宿舍,裡頭沒別人,但床鋪了四個,可見這個隱秘的研究所還有其他地方過來的學者。
“這邊是分給兩位同志的住處,此輪專案為期30天,每天早上7點到8點會有專人送每日物資,晚上7點到8點記錄第二天的需求,這兩個時間段請不要四處走動,以免錯過。”
“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
帶路的人一走,宿舍裡的氛圍就變得輕鬆起來。
李老師滿臉笑意,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貼在床上的代號,又指了指另一張鋪得平整的床位,讓她認領接下來一個月用以稱呼的“名字”。
林見春覺得新奇,拎著包過去,一眼看到了“餘白”兩個字,而李老師的床上則是貼的“珠草”。
“接下來一個月在外都叫這個名字,別喊老師。”
林見春點了點頭。
秘密研究所也不一定能防住所有別有用心的人,多一分謹慎就能多一分保障,這是對自己和他人負責。
她們這邊剛放好東西,另外兩個床位住的人員就端著臉盆回到了宿舍。
“可算等來了餘白和珠草!你們好啊!我是套獸,她是懸魚。”
“哈哈沒想到還有這麼年輕的同志,人才輩出!人才輩出!”
李老師上前與她們握了握手,“你們好,我是珠草,這位小同志是餘白。”
除了代號,關於專案的一切出了研究室就不能再提起,簡單的介紹之後也就沒得可說了,但林見春是第一次“出外勤”,李老師還是開口問了問能夠公開的資訊。
“今日補給送過了嗎?”
“打鈴有一會兒了,也該來了。”
秘密研究所只有監管者能看到時間,其他參與專案的人員只能透過鈴聲判斷,像每天早上6點就會有一道叫醒鈴,晚上9點也有一道熄燈鈴。
早上6點到7點間是專案人員起床洗漱的時間,7點開始補充物資,吃過早餐之後就能前往專案所在的研究室參與專案進度,中午12點會有人領路前往食堂就餐,就餐之後可以回宿舍休息,也可以繼續專案。
下午的時間比較自由,如果實在沒有思路,也允許在廠區後方的院子裡散步,直到傍晚6點晚餐之後,所有人都需要回到宿舍進行第二天的物資補缺登記。
這些時間上的限制雖然嚴謹,但很大程度保障了參與專案的人員安全,也可以避免人員之間非必要的接觸,被有心之人抓住錯漏。
林見春把兩位老前輩說的時間記下,與李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坐到床上看起了書。
沒看兩頁,宿舍的門被人有節奏的敲響。
林見春側頭去看,只見兩個小士兵一人拎了兩個水壺,一人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包子饅頭。
“幾位老師可以吃早飯了。”
“水壺是餘白、珠草兩位老師的,裡頭有今日份的熱水,如有需要,每天晚上登記時再補充。”
這邊的生活肯定沒有外面方便,有熱水用已經是意外之喜,林見春道了聲謝,確定李老師不需要她幫忙就只拿了自己那份。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林見春感覺自己的精氣神一下全回來了。
吃過早飯,套獸和懸魚兩位老前輩先一步離開了宿舍,林見春和李老師在宿舍等了一會兒,等來了程老師、王智博和一位頭上近乎看不到頭髮的老人。
程老師臉上的笑意透著輕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智博,最後才指了指那位老人。
“蝴蝶,蘭花,研究所的負責人五仁。”
林見春問了好。
“小同志看起來年紀不大哦。”
程老師笑意更甚,“比起浪花如何?”
五仁摩挲著下巴,眼珠子一轉就來了主意,“要不把小同志分到浪花那邊去?”
程老師有些遲疑。
對於林見春的能力他是完全信任的,可浪花所在的專案是重中之重,目前也差不多的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如果真把人分過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那麼大的工作量和巨大的心理壓力。
五仁瞧出他的顧慮,非常乾脆的拍板釘釘,“就這麼定了,我帶小同志過去。跟我來。”
後一句是對著林見春說的。
林見春錯愕不已,可這樣的機會尤其難得,倒不如放手一試,正好看看她的能力到底可以達到何等高度。
五仁沒有錯過她的表情,臉上笑意愈發深切,林見春起初還覺得他這笑有些莫名,可等熟悉中帶了點兒陌生的臉闖進視線,她才知道自己於這位老人而言是沒有多少秘密可言的。
是了,作為研究所的負責人,五仁又怎麼會不瞭解專案人員的家庭背景呢?
緊急咬住舌尖壓下險些脫口而出的“二哥”,林見春對上了林建華有些無奈的表情,想來他是熟悉這位老前輩愛看熱鬧的性子的。
“所長不介紹一下嗎?”
得逞的五仁登時哈哈大笑,“行行!給你們介紹!這位是秘密專案的負責人浪花,這位是新來的小同志餘白,接下來一個月協助你們組的資料演算工作。”
林建華擦了擦手,主動伸手與林見春交握。
“你好,餘白同志。”
“你好,浪花同志。”
一本正經的打完招呼,林見春就沒忍住笑出了聲,林建華與她相視一笑,朝五仁頷首,帶著她進了研究室。
“之前負責資料演算的同志有一人病退了,你先看看過往資料稿件,熟悉一下其他同志的工作內容,等你確定可以參與後再行申請。”
林見春點了點頭,接過二哥遞的圖紙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翻閱。
這一看不打緊,等腦子裡構建出資料框架,她才知道二哥這些年來隱於人後付出了甚麼,又換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