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花生 那幾個煩人精
3月裡, 林見春實打實的幹了一個月的農活。
好不容易熬到4月5日,林見春趕緊找了個機會跑了一趟公社,這才找到機會把空間裡的肉拿出來過個明路。
從春節到現在, 她是一點兒好東西也沒弄到,所以每天“簽到”之後東西就隨意塞進了格子裡,這會兒拿肉出來才順手把東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活兒幹得多了,晚上熬夜看書的時間就長了, 年前還有62斤的燈油現在只剩50來斤,本子還剩9個,奶糖也吃得一個不剩, 硬糖倒是還剩十幾個, 差不多隻夠這次去找黃二姐時給她了。
除了這些, 其他吃的倒是又攢了不少。
現在空間裡大米和粗糧是最多的, 一個172斤,一個96斤,等8月沒了知青補貼,也夠她拿出來每個月交給徐三嬸一部分做口糧了。
小麥麵粉現在是6斤, 油是15斤,鹽10斤,白糖4斤,紅糖2斤, 花生10斤,蛋22個。
再就是肉。
過年那會兒大隊分了肉, 所以她只拿了羊椎骨和2斤排骨出來, 所以這會兒空間裡還好好放著那隻雞和6斤豬五花、10斤豬排骨、10斤鮮羊肉。
這回林見春打算先拿2斤豬五花和5斤排骨出來,麵粉和雞蛋、白糖可以和肉一起交給徐三嬸,油得拿5斤, 鹽也先拿3斤。
自己的口糧不成問題,林見春又難免想到了海城那邊。
雖說之前去信說了不用給她這邊寄錢票,可3月裡大哥大嫂還是給寄過來20塊錢和20斤糧票,信裡還說他們不缺糧,不讓她再給寄過去了。
可大嫂的肚子差不多也鼓起來了,她這空間裡的肉又不方便寄過去……只能看看黃二姐那兒能不能幫忙,用紅糖做人情,多換些花生給寄過去,再不行就拿羊肉來換,畢竟這玩意兒比豬肉金貴,指定能比紅糖勾人。
把東西分好,林見春就蹬著車去了糧站。
黃二姐最近也忙著。
4月下旬差不多就要開始收冬小麥了,雖說各大隊到時間會安排人把公糧送過來,可糧站裡還有不少昨年的,這些都得想辦法處理一下。
林見春來得也是巧。
一聽她要給遠在海城的大嫂寄東西,黃二姐就直接開口勸她買一批不要票的小麥麵粉寄過去。
“這麵粉在咱們這兒算不上稀奇,可海城那邊是不種小麥的,你給你大哥大嫂多寄一些,保不齊其他家屬也有愛吃這口的,到時候再換點別的也方便。而且咱們糧站的米麵都儲存得很好,一點兒也沒受潮,保準虧不著你大哥大嫂!”
林見春想想也是,而且麵粉在郵寄途中會有損壞,海城那邊的天氣也存不了多久,到時候讓大哥整理一下,拿去跟其他來自內陸的軍屬換點雞蛋蔬果甚麼的也行。
“那二姐幫我看看這東西怎麼換?”
紅糖2斤、鮮羊肉5斤,光這兩樣在黑市就能賣到將近20塊的高價。
黃二姐跟林見春也是這麼久的交情了,自然不樂意看她吃虧,所以想了想,兩樣東西給她估了個18塊,小麥麵粉給她算1毛8,這樣剛好可以給她換100斤。
這換法的確划算。
“二姐,我還想換點花生來著。”
黃二姐吊了吊眼角,“放心!你的糖姐不白吃,我老家那邊就種了不少花生,前頭剛給我送了幾十斤,一會兒我給你裝20斤,都是曬乾的,你先寄給你大嫂吃著,等今年收了新鮮的,我再讓老家那邊兒給你多留點。”
“怎麼好白要……”
“嗐!瞎客氣是不是?你都叫我一聲二姐了,平時又沒少給我糖吃,那20斤花生我能再收你東西?行啦,給你你就收著,沒你的話這羊肉我還吃不著呢!”
林見春直笑,倒也沒再推。
“二姐,我這兒還有20斤的糧票,麻煩你給我劃一下,我再買20斤大米。”
“成。”
麵粉和花生也都是現成的,黃二姐跑了一趟,林見春要寄的東西就全乎了。
“那我就先去郵局了,回頭我想辦法給二姐弄一隻雞來,到時候二姐也別拒絕。”
這年頭雞可不好弄,黃二姐也不知道當沒當真,笑呵呵把人送出了門。
“行呀!那我可等著吃啦!”
從糧站出來,林見春到郵局把東西寄了。
看著只剩23塊8的現錢和有些空曠的空間,林見春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默默盤算著回去就得請假,多去山上轉悠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弄到野山參和野雞野兔之類的。
活兒不多,牛隊長就批了林見春的假。
反正人出不了大隊,這山上也有駐地劃的道兒,沒法往深處走,也不怕人進了山出不來。
但沒徐三嬸跟著,林見春就只能把小寶放到牛棚去,一個人去山上。
這段時間山上還有些冷,林見春不敢太放縱,老老實實紮緊了袖口褲腿,又批了件外套才揹著揹簍出門。
一段時間沒上山,山道上已經長出了不少新草,林見春也怕會有甦醒的蟲蛇,拎著棍子邊打邊走,倒是免去了褲腿沾溼的麻煩。
當然啦,天剛見暖,她想要的葷腥在山外圍是找不到的,所以循著老路一路走過去,直到發現去年留下的標記才停了下來。
在這地方,她靠“簽到”獲取過野山參和野雞野兔,可謂一處“洞天福地”,所以一經確定周邊環境沒有太大的變化,林見春就直接開啟了方屏,在這兒進行了今日的“簽到”。
結果不盡人意。
野山參沒有,野雞野兔也沒有,只有一窩灰撲撲的天麻。
天麻通常是冬季最肥,清明前後基本就是踩個尾巴,進包的這窩天麻已經生了嫩芽,估摸著再過段時間這天麻的藥效就會降到最低了。
林見春在立馬採摘和養肥了摘冬麻之間猶豫了一會兒,乾脆還是拿出借用的小寶的小鋤頭在附近翻找起來。
大嫂那邊暫時是沒法吃天麻的,不過爸媽年紀大了,偶爾用天麻燉點湯喝對身體也好。
而且三哥那邊沒出漏子的話應該也已經進了收購站了,多弄點天麻晾曬好交給三哥,也好找找機會換點大嫂能吃的東西送過去。
說幹就幹。
春麻的芽不太好找,找到最後,林見春直接近乎趴伏在了草堆上。
不過這樣的做法也讓成果非常直觀,光看她背上那小半簍子灰撲撲的天麻莖塊就知道。
這活兒也不好乾,費眼睛不說,體力也不太跟得上。
林見春估摸著肚子裡那點兒東西撐不了多久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枯葉和土渣,準備打道回府下山吃飯了。
結果山道走了一半,朦朧的聲音從林子一角傳來。
林見春聽著那聲音不像是野物,下山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果然,沒過多會兒,幾個吵吵嚷嚷的人就穿過林子跟她打了個照面。
“啊——”
突然的驚叫嚇了林見春好大一跳,回神看過去,那叫出聲的赫然就是下鄉一個月就沒消停過的王嬌嬌。
林見春很是無語。
地裡活兒不多的時候,大隊多的是人上山,也就是現在嬸子阿婆多去了醬廠上工,沒空到這山上來挖野菜,不然這幾個人至於才撞見她一個嗎?
比起王嬌嬌,蘭花和許娉月明顯冷靜得多,蔣政看起來倒是對林見春也沒幾分好感,頗有些嫌惡的瞥了她一眼就匆匆收回視線。
林見春心想自己還沒說甚麼呢,這倆人倒是先嫌棄上了,頓時也沒了好氣,只看向也是一臉不耐煩的蘭花。
“蘭知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蘭花對這三個人的厭惡簡直藏也藏不住。
或許剛下鄉時蔣政還有些特別,可這一個月朝夕相處,修為不到家的兩面派根本就沒辦法時刻偽裝,所以蔣政現如今對她而言也成了一個垃圾般的存在,跟王嬌嬌和許娉月沒甚麼區別。
林見春會出聲幫她解圍是蘭花沒料到的,不過幫手都已經伸到了面前,她要不接豈不是白瞎別人好心?
“林知青,我想去找一些野菜,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教我認認路?”
“行……”
林見春話口剛開,蔣政就滿臉不贊同地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蘭花!都跟你說了,我家那邊會給我們寄錢票的,而且知青下鄉本來就有糧食補貼,又何必費勁巴拉地跑山裡來找吃的!”
王嬌嬌比蔣政還氣。
一是氣蘭花聽不懂人話,害得蔣政也跟上了山。
二是氣許娉月不頂用,說是護著她上山,結果上山之後誰也沒摔,就她一個人連站穩都困難,時不時就要蔣政扶一把。
現在又鑽出來一個一身灰不隆冬的林知青,蘭花不肯跟他們下山,蔣政指定還要在她身後跟著,最後氣不順的還不是她自己嗎?!
這四人的恩怨林見春不想管,但也擔心她走之後蘭花在這山上吃虧,到時候真出了事兒,照那三個人的性格,指不定還會把事兒牽扯到她身上去。
他們是好是壞無所謂,可她在大隊可沒甚麼好名聲,別到時候追起責任,叫那些擔心被那位“王幹部”牽連到的人給哄叫著追責了。
“蘭知青跟我來吧,我知道一個地方有不少新鮮的野菜。”
林見春也不管那些人跟不跟,反正她只跟蘭花搭了話。
蘭花道了一聲謝,回頭以厭惡的目光盯了蔣政一眼,也不管其他兩個甚麼態度,直接跟上了林見春的腳步。
走了一段,林見春發現那三個竟然沒跟上來。
蘭花也看出了她的不喜,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又似多種情緒糅雜在一起,心裡承受不住,就這麼小聲哭了起來。
“……”林見春被她哭得頭皮發麻,可人都帶過來了,不管不問似乎也不太好,只能乾巴巴地勸她,“實在煩他們平時就別搭理,最好是把他們當空氣無視掉,次數多了,他們自然就不來煩你了。”
被街道那些阿婆追著說親的時候她就想這麼幹,可惜爸媽都在街道上班,她的態度在某些情況下也能牽扯到爸媽,所以才硬生生地憋住了。
蘭花跟那幾個煩人精卻不同,都下鄉了,沒那麼人情可講,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散夥,頂多就是招大隊長煩,其他沒甚麼損失。
哭了一會兒,蘭花也緩過了勁來。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想過搬出知青點找鄉親借住,可我一去,他們幾個也都跟著,鬧得原本願意讓我借住的人家也煩了。”
“大隊還是不給批地建房嗎?實在不行的話,牛隊長那邊沒問過嗎?他好歹是大隊長,家裡也有空房,你過去借住的話只需要說服他和雪花嬸就行,那幾個想壞你事兒也得掂量一下。”
蘭花像是沒聽懂似的。
林見春心說這人別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聾子”,蘭花卻突然想通了似的大喘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謝謝你!林知青!”
林見春不知道這話有甚麼可激動的,不過人既然有打算,她就不準備多話了,帶著人在林子裡轉了一圈,指了幾個野菜比較多的地方給她。
“今年上山摘野菜的人還比較少,我估計著等這一批大豆種下就會多起來,你要是想備點兒野菜之後吃,那最好是趁著這段時間摘一些嫩點兒的回去陰乾。”
“好,我摘的野菜一會兒分一半給你,算是答謝你對我的幫助。”
“不用了,我借住的人家不缺野菜。”
徐三嬸去年曬了許多野菜,大哥大嫂寄的那些乾菜也還沒吃完,馬上徐三嬸的自留地也快接上趟了,她可不想吃那些苦了吧唧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