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章 團年 下意識想拒絕

第27章 團年 下意識想拒絕

首都寄來的包裹是比較厚重的一箱, 總不好帶著去糧站,所以林見春還是先找了個隱蔽處把東西收進了空間,這才輕車簡行回了糧站。

偽裝往返幾次, 黃二姐這邊也已經帶著好訊息回糧站等著了。

“給你問到了60斤,這洋油不能吃不能喝的,放著也是白費,我那幾個姐們兒也不多收你的, 你看你還有甚麼東西能換,我給你算算怎麼個換法。”

林見春著實驚到了。

她本以為公社這邊通了電,這燈油頂多就能給她換來個二三十斤, 結果黃二姐實在厲害, 直接給她弄來了60斤!

東西都弄到了, 她也不能白費黃二姐的人情, 可她現在還真拿不出多少好東西來了,就連糖也只剩了25顆奶糖、35顆硬糖。

油、鹽、白糖這三樣倒是也能換,可鹽還好,供銷社不要票就能買到, 白糖的量也不大,唯一不好解釋的是油,她一個下鄉知青實在不該拿到太多食用油。

林見春縮著脖子撓了一下頭,這又注意到那孤零零的3支鉛筆和那一疊本子。

自從有了三哥送的鋼筆和墨水, 她學習時就少用鉛筆了,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還有就是水果罐頭, 這東西是海城過來的稀罕物, 拿來換燈油卻是不好定價的。

想了想,林見春乾脆把難題丟給了黃二姐。

“我這兒富餘的還有4斤清油、4斤白糖、3支鉛筆,姐你幫我看看能怎麼個換法呢?實在不行, 我這兒還有2罐哥嫂之前給我寄的水果罐頭,海城來的,我也不知道里頭搭了多少錢票和人情。”

“啥?啥罐頭?”

南興也有罐頭廠,但罐頭廠主營肉罐頭和軍工罐頭,水果罐頭也做過幾年,只是投入和回報相差太大,之後就乾脆停止了生產。

林見春直接藉著揹簍的掩飾抱出了一個罐頭。

這罐頭大概女同志腦袋大小,裡面裝滿了黃橙橙的果肉和糖水,黃二姐一看腦子裡就有了大概的價值,再一盤算,兩罐全拿下怕是還得倒貼。

“妹兒,姐跟你說實話,這罐頭太金貴了,60斤洋油可打不住啊!”

林見春也算了一筆賬。

4斤清油不算票就是3塊6,4斤白糖3塊2,鉛筆才3分錢一支,而洋油的價格是3毛8一斤,哪怕是大家用不上的,給她往便宜了算,那60斤也少說得要21塊,也就是說,她把糖、油、鉛筆給了,還得再補價值13塊3的東西。

水果罐頭在這邊難見,但在海城卻不是甚麼稀罕的,以前大哥回來探親時說過,海城的水果多到吃不完,所以才做了罐頭往外銷,實際成本全在運送難度上。

她手裡這幾罐水果罐頭都是走郵局發過來的,路上有損耗,但實際成本比不過車隊運輸,2罐抵消十幾塊錢的東西,林見春也昧不下良心說自己虧。

當然,這話也不能傻到跟黃二姐坦白,所以林見春大方地把兩個罐頭都推給了黃二姐,權當自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願意吃這虧了。

黃二姐心緒複雜,可這東西是萬萬不能往回推的。

“妹子你以後就是姐親妹子,東西我也不叫你收回去了,拿出來怪麻煩的,一會兒姐再給你捎10斤白麵和10斤花生,你帶回去吃個新鮮。”

白麵比大米還難買,花生也是榨油的主材,黃二姐這回送出的人情確實落到實處了。

林見春沒推辭。

她喜歡大白米飯多過白麵,不過白麵也能煎餅子、做包子饅頭,比直接揉了面打麵條好吃,拿回去讓徐三嬸處理也不錯。

花生倒是可以給大嫂寄過去,正好懷著孕餓得快,不趁手的時候吃幾顆花生也能稍微頂點兒事。

“那就謝謝黃二姐了。”

“嗐!該我說謝謝才是!”

剛走過三趟郵局,今天卻是不好再去了。

林見春把洋油裝進揹簍裡揹著,麵粉、花生將就黃二姐給的簍子和車後座的大包裹捆在一起,等出了公社,繞了幾圈找地方把東西全部收進空間,才又一頭鑽進了信用社。

今天這錢沒怎麼花用,雜七雜八地進出,現錢竟還剩了318塊之多。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林見春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所以這錢她打算存上300,留個18塊的現錢應急就行。

存了錢出來,林見春也沒在公社多待,蹬著車一路往大隊趕,等到臨近大隊時才騰出20斤麵粉、15個雞蛋、3斤鹽、5斤油、3斤羊椎骨、2斤排骨、1只雞輕輕鬆鬆地回了徐三嬸家。

這些也算過了明路,過年能好好吃一頓鮮。

幫牛棚那邊取回的包裹是不好提前拆開的,等入了夜,林見春才用車載著跑了一趟。

魯豫達和仇夢合力拆了包裹,露出其中的一應用具和少量錢票。

兩個人對這些明顯都是有數的,拿出來放到一邊,把捆得嚴嚴實實的被褥揭開,裡頭才是陶興給林見春準備的謝禮。

這謝禮主要是一些課本,為了掩飾,面兒上的書皮都給換成了語錄的紅封。

“老陶回去之後發覺形勢有變,不少老領導都在為是否恢復高考爭吵不休,不管怎麼說,多學總沒壞處,萬一真給恢復了,也不至於毫無準備。”

工農兵大學需要推薦,林見春既然被分配下鄉,那就說明家裡沒這個條件幫她推薦,這樣也好,正兒八經考上去的才更受老傢伙們喜歡。

這話三哥也說過,所以林見春點了點頭,道過謝把書給收下了。

除了課本,陶興還給林見春準備了一支鋼筆。

這鋼筆看著不像新的,但儲存得很好,一看就是原主人非常愛惜的,而且這筆的筆蓋是純淨,筆身也貼了鑽,也不知道怎麼藏的才留到現在。

“這筆……”

林見春下意識想拒絕。

陶文斌卻知道老師的用意,不給她推拒的機會,直接幫著幾位長輩把包裹收起來稍後再一一歸位。

“老師給的東西還請林知青收下,首都形勢雖緩,我們的處境卻不見得能跟著好起來。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說不定那些人明年還會找我們的麻煩,企圖用我們的存在來拉一些人下馬,所以我們一點兒馬腳都不能露,包括採藥換糧的事兒也得停一停。”

採藥換糧這事兒的確得停了。

三哥和方哥都說黑市情況不好,林見春自己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自然也不會為了幫牛棚這些人鋌而走險。

“這事我正要跟你們說,公社那邊的熟人提醒我不要再頻繁地搞出動靜,所以來年只能緊著點兒。”

陶文斌幾人表示理解。

這回林見春直接幫他們換回來四五百斤糧,加上大隊給的救濟糧,緊著點兒吃上半年不成問題。

“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這幾個月陶文斌臉上也養出了肉,難得的月色下看起來眸色溫潤,讓林見春覺出了些許不同。

不過林見春也沒往深處想,回以一笑,騎車走了。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地裡沒活兒,大隊就給知青點放了假,不少老知青都請了探親假回城,只有零星幾個和今年才分配過來的知青在知青點留守。

等到年三十,醬廠也放了假,大隊召集社員,開始核算工分、劃撥糧食以及當年結餘分賬。

這事兒跟知青也有關係,畢竟來年的口糧全靠今年的工分。

林見春絲毫不期待,純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怎麼正經幹活,就算有工分,那點兒也不夠她平時吃喝的。

果不其然,計分員那邊拿出賬冊,她對應的那一頁上頭半年計下來一共就505個工分。

“……”

“…………”

不說大隊社員,就是那些不怎麼喜歡她的知青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林見春臉上也熱,不過她也是有正經事兒乾的,所以有些方面就得自行取捨,這工分就是被她“舍”掉的一方。

工分不多,林見春乾脆就全劃給了徐三嬸。

“來年我還要住嬸子家,這工分劃給嬸子,到時候分糧直接分到嬸子名下。”

她這話擺明了就是隻要糧食,不參與分賬,所以大家都把嘴閉了個嚴實。

畢竟再少也是能獨分一份錢的,少了她,大家多個一兩塊的進賬也好。

核完工分,牛隊長也把這倆月的結餘給拿出來了。

雖說大頭還在醬廠,但今年是第一回看到地理出息以外的收入,分得再少大家也高興。

有幾家工分多的,這一分就是好幾十,可不比成天盯著地裡強?

“是不是該殺年豬了!”

不知道誰吆喝了一聲,錢到手的人也紛紛討論了起來。

今年不止有額外收入,大隊養的豬和養也長勢不錯。

按照往年慣例,這羊是沒法吃的,但豬可以留一頭給大隊自己殺了分肉,那一殺就是二百來斤肉,一家能分個好幾斤,省著吃能吃到春耕後了!

牛隊長也知道大家一年到頭就盼著這麼點兒葷腥,事兒處理得差不多了,就沒再難為大家火熱的心。

“行,那去按一頭殺了,拖到打穀場分。”

“哈哈哈!太好了!殺豬咯!”

“殺豬咯!殺豬咯!”

“分肉!分肉!”

這時候人口少的人家就有些吃虧了,不過牛隊長還算公道,這事兒上吳村長也不會站出來做惡人,所以肉是按人頭分,連小寶這個小不丁點兒的人也分到了半斤肉。

之前林見春也拿了3斤羊椎骨出來,徐三嬸一直沒來得及做,所以用水冰過之後醃在了罐子裡,今天再一分肉,正好能夠過個肥年。

林見春正和小寶正盤算著今年的除夕菜色,那頭馮悅就一臉喜色的找上了門來,說他們準備在知青點做一桌菜團個年。

林見春畢竟還是知青的一員,平時三天兩頭見不著一面,過年這種時候還不合群的話來年怕是有人會找麻煩,所以想了想,林見春還是跟徐三嬸說了一聲,帶著這幾天“簽到”所得的5個雞蛋和1斤玉米麵跟馮悅走了。

說來也是巧了,這幾天“簽到”都沒甚麼好東西,就連吳村長家也只是給她帶來了1斤玉米麵的收益,這回帶去知青點吃大鍋飯還正合適。

馮悅對林見春帶的東西倒是沒甚麼意見。

知青點平時吃的基本都是粗糧,偶爾饞得狠了才會把細糧拿出來少做一些解饞,她這會兒帶的玉米麵雖然是粗糧的一種,可麵粉質地細膩,比著小麥麵粉也沒差多少,一會兒燉菜時烀上餅子也能吃得很香。

林見春卻見她這臉上的高興不像只是因為過年,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就見她喜色轉氤,透出點兒不好意思的味道來。

“難不成是你之前處的那軍人準備跟你結成革命友誼啦?”

馮悅臉色爆紅,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前幾天他給我來了信,說是想和我……駐地的領導也都沒意見,過完年只要我的政審沒問題,駐地的領導就會過來代他父母向我提親。”

林見春記得那位軍人只是一個新進的小兵,真結了婚馮悅也是沒法隨軍的,到時候糧食關係還是在大隊,除非馮悅願意去那位軍人的老家才能轉走。

“那你是怎麼打算的?以後留在這兒,還是去他老家?”

馮悅笑意不減,“先留在大隊,如果懷孕了再去他家那邊。”

“……”

林見春心說這姑娘想問題可真夠簡單的。

但人家馬上就要結婚了,她倆也不是多親近的關係,有些話實在不該從她一個未婚小姑娘嘴裡說出來。

簡單說了兩句祝福的話,林見春就一路沉默著聽著馮悅的喜悅到了知青點。

知青點今年一共7個人留下,其中新知青5個,另外2個都是不樂意回家的女知青。

大家都是照面的交情,自然用不上客套,互相打了個招呼,馮悅就領著林見春進灶屋幫忙燒火了。

林見春本以為大家這頓飯就是吃個意思,沒想到正式上灶的居然還有肉。

看她表情實在驚訝,掌勺的女知青才跟她說起這肉的來歷。

“這是李春景李知青回城前給捎過來的,說是想著我們每年都有知青回不了家,沾點葷腥也能解一解鄉愁。”

“……”

林見春暗歎這人好話說得難聽。

誰家鄉愁是吃不著肉啊?

不過這肉菜可是實實在在的,像她就捨不得把肉拿到知青點做人情,人再不討喜也實打實的拿出了東西,記他一個好也是應當。

“李知青去了醬廠也還是在知青點住嗎?”

“沒呢,李知青畢竟做了廠幹部,知青點的作息跟他不搭,真要在這兒住也睡不安穩,哪有精神給廠子辦事?”

林見春確實不太瞭解醬廠幹部需要做些甚麼,聞言只點了點頭,沒再問李春景在哪兒住之類的話。

掌勺的女知青看起來對李春景也沒幾分好感,但吃著人家給的肉,也不好放下碗就罵,所以灶房一時安靜了下來。

團年飯端上桌,肉菜一鍋燉的大盆菜、雞蛋餅、玉米麵餅、熗炒土豆,加上兩樣這幾天知青點一起上山弄的野菜,擺起來也是滿滿一桌。

不過廚藝有限,這頓飯吃著還是沒徐三嬸做的有味兒,林見春沒好表現出來,只慢慢吃著,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順勢放下了筷子。

她吃得少也瞞不了同桌的人,只是大家都不熟悉,她少吃兩口,他們就多吃一口,說不說的也就無所謂了。

不過一頓飯吃下來,大家回不了家的情緒也確實稍稍淡了一些。

兩個女知青是自個兒不願意回家,情緒本就沒被影響多少,這會兒見氣氛好起來了,她倆也輕鬆了一些,看著這個不大的知青點說起了閒話。

“照往年的情況,咱們知青點翻過年就得來新人了,到時候這兒指定更不好住,也不知道大隊能不能同意我們往旁邊再建一間屋子。”

林見春還以為下鄉都是夏季分配,聞言也是驚訝非常。

“過完年也會安排一批知青嗎?”

“對咯,正常情況下是夏季安排一批畢業生,但好多學校等不到夏季才放學生,所以每年3月都會有一批人因為找不到工作被分配下來。你們來之前沒分配是因為牛隊長跟公社鬧了一通,可總不能年年都去鬧,所以來年3月那一批是躲不過了。”

怪不得醬廠開辦之初大隊長都不樂意去公社找人呢,原來根由在這兒呢?

林見春暗覺好笑。

不過知青分配也影響不到她,徐三嬸家就三間屋,一間還是堂屋,不可能再讓別人借住了,影響不到她。

她這邊不憂不愁,另一邊馮悅卻被勾起了難過的情緒。

“說是結婚了就算正式落戶,但你這結婚的物件又不是本地人,大隊沒辦法給你們批地建房,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結婚後總不能也還在知青點住著吧?”

結婚了,生活總跟婚前不同,就是人家不介意,知青點的人卻不見得想撞見小兩口的事兒。

馮悅耷拉著眉眼不知道怎麼辦。

剛下鄉就被偷了錢,之後雖說家裡也給她寄了一點,可信上說的並不好聽,不然她不至於這麼草率就決定結婚。

誠然,她的物件是個不錯的人,可不能隨軍也是個問題,整個大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沒誰家會願意把自家房子借給新婚的兩口子住。

“不行就等駐地的領導過來了我再問問吧……放心,婚後我肯定不住知青點的,不會帶男同志進你們住的地方。”

見馮悅還算懂事,兩個女知青也沒別的話說了。

她們今天開這個口也是代其他女知青問問情況,萬一人死活賴著,她們也得想辦法跟牛隊長反映去。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喜事,過了正月初,你得趕緊告訴家裡這事兒了吧?讓家裡都小心這些,別臨了政審出了問題。”

“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