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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秋收 指不定人家就願意嫁呢?

第16章 秋收 指不定人家就願意嫁呢?

林劍鋒和方巧玲寄的東西算得上豐富多樣。

林見春很喜歡吃魚蝦和水果,而海城盛產水果和海鮮,所以寄回的包裹裡有不少幹海菜、幹蝦、乾貝、魚乾,還有印著軍工製造標記的水果罐頭和水果乾,完全是按她口味來的。

林見春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點了一下數量,確定魚乾有10條,每條都有2斤上下,乾貝有差不多3斤,幹蝦差不多有5斤,海菜起碼有20斤,果乾也有3斤,水果罐頭有5個。

這個量估計是大哥那邊很長一段時間的供給了,這次全給了她,大嫂那邊肯定短了。

林見春嘆了一口氣。

南興跟龍塘差不多,特產還真沒啥……

不對,真論起來省內特產也是有的,要麼羊肉,要麼臘肉香腸,可這幾樣都不太好弄,還得忙過這段時間再想想辦法給大哥和大嫂弄一點。

林見春把東西歸整了一下,把之前剩的那1斤豬肉和5斤豬板油一起拿出來,又分了1斤紅糖,連同5條幹魚、1斤乾貝、5斤幹海菜、1斤幹蝦,準備一會兒交給徐三嬸。

此外,這回買的粗糧混在一堆分了50斤,小麥麵粉分了2斤,米分了2斤,想了想,幹蝦也給分了1斤,乾菜2斤,整合打成了包裹,這就是晚上要帶去牛棚的了。

把兩包東西放好,林見春才得空看“揹包”。

“揹包”裡的東西她都是有數的,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多出來的東西——一臺嶄新的收音機。

林見春簡直樂瘋了,收音機比腳踏車還難買,供銷社基本看不到現貨,沒想到方哥那兒有,還讓她一次就“簽到”出來了。

可惜現階段還是不太適合拿出來用,不然稍微調一下臺,關注一下新聞也是不錯的。

林見春遺憾地把收音機收進貨架格子,想著下次去公社找方哥問問價,要是價格合適就先換成別的東西,等以後回城再找三哥幫忙尋摸。

收到新的口糧,徐三嬸對林見春也是沒言語了。

“你家裡給你寄的東西該留起來慢慢吃的。”

“我又不會做,留再久不也是放那兒,放久了還會壞,那不是白白浪費了?”

徐三嬸收東西簡直都要收到麻木了,可也知道林見春說得對,就是心裡不怎麼得勁兒。

“……我和小寶淨幹吃你的東西了。”

“那我不還白住你們家啦?”

徐三嬸想說房子值幾個錢,沒有她,這房子決計是白放著的,哪兒比得上她真金白銀般的口糧?

“好啦嬸子,明天應該就開始農忙了吧?到時候你也得下地,回家還得忙前忙後的燒飯,多我一張嘴,你還不能輕便,頓頓都得煮飯燒菜,多費勁呢!”

徐三嬸實在說不出推諉的話,只連連嘆氣,還是把東西抱去櫃子裡收起來了。

櫃子鎖好,徐三嬸也跟林見春說起了打算。

“咱們大隊離軍隊的駐地很近,也就頭幾天會讓你們下地收割,等駐軍過來了,有他們幫忙,你們就該跟著村裡的孩子撿穀穗了,到時候你幫我看一下小寶,別讓他跟著其他孩子跑河邊去。”

林見春是真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愣了一下,當場滿口答應。

“駐地在哪兒呀?之前一直沒聽說過。”

“穿過山就能看到了,等忙過農忙我帶你去山上撿柴回來備著過冬,到時候給你指,免得不小心越過線被軍人當敵特抓起來了。”

林見春沒意見,連連點頭。

天氣熱,肉不禁放,徐三嬸把豬板油熬了出來,油渣撒了鹽放進櫥櫃,當晚又把那斤肉給燉了茄子土豆,吃得林見春滿嘴油。

小寶也吃得肚圓,腆著肚子在院兒裡遛彎,林見春跟在他身後學,差點沒給人惹急。

洗了澡舒舒服服地在屋裡看了會兒書,入夜後,林見春帶著給牛棚的東西悄悄敲響了牛棚的門。

明天要開始農忙,他們這幾個下放的可不會比知青輕鬆,不過幾個老的身體不行,牛隊長也不會安排他們乾重活,所以主要出力的還是陶文斌。

得虧之前林見春送過一次東西,這幾天他們幾個的精神都養好了一些,所以入夜之後他們也沒急著睡,而是商量著農忙時的安排。

林見春到時他們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聽到動靜都聚在了門口,等她出了聲,幾個人才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沒想到林見春這才沒隔多久就又送了東西來,可這幾年遭了罪,這會兒還真說不出推脫的話來,所以場面一時沉寂,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林見春把包裹直接塞給了陶文斌。

“不知道你們平時上山的時候多不多,今天去公社我找熟人問了下草藥的行情,他有路子,但路子不寬,如果能找到草藥他也是能論斤收的,只是價格不高,不論好壞都算6元一斤,得曬乾了稱。要麼就是野山參和黃精,這兩種價格高點,但他也說這兩樣不好找,所以價格沒先告訴我。”

幾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因“罪”下放改造,是沒法離開下放地的,所以除了有個頭疼腦熱,他們是不會上山去扒拉草藥的。

不過他們就算幹活,大隊分給他們的糧食也不多,所以農忙之後他們也會上山挖點野菜、菌子回來曬乾,運氣好也能撞見野山藥。

這些東西只夠他們過冬,再多的,他們也不敢想了。

“現在真有人敢收中藥?”

“……”

林見春知道,這些沒犯甚麼大錯誤的學者都被整怕了。

實際上“投機倒把”屢禁不止,畢竟全指著那點明面兒上的份額,大部分人是沒辦法過得很好的,所以總有人想辦法搞“置換”,你家用不上的給我,我家用不上的給你,實際上跟買賣沒甚麼區別。

像方哥這種“小黑街”的主持者真不知道被抓住會有甚麼下場嗎?可風險越高收益越大,他想過好日子,就得想辦法促成交易,不然哪有那麼多工作提供給他們?鄉下也不是能全盤接收城鎮溢位人口的。

這些話不好擺在明面上說,所以沉默之後,林見春就拿製藥廠做藉口了。

“製藥廠還沒停擺,這些中藥不管是從誰手裡流出來的,最後還是會集中交付到製藥廠去,最多就是提供草藥的是個人和集體的區別而已。”

有利益就有往來,如果不是把人得罪厲害了,也不會有人跑過來追究草藥最初是從誰手裡出來的。

“就咱們大隊那個吳村長家也是曬著草藥的,總不能都是曬著給自家吃的吧?”

幾個老人這才緩了一口氣,顯然被林見春說動了。

陶興和陶文斌帶來的書他們是知情的,現在陶興身體不行了,陶文斌一個人能力有限,如果真能操作,他們上山挖些草藥也不是不行。

最後拍板還是陶文斌。

他還年輕,不信自己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所以林見春的話對他而言無疑是個機會。

“明天下工之後我去山上看看情況,就是麻煩你了,真能採摘草藥換東西,後面還得靠你幫我們帶出去。”

“這都小事。”

林見春沒說自己在這其中有沒有賺頭,反正都是賣人情,他們肯認最好,今後鬧翻了也無所謂。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送來的糧你們也別有心理負擔,就當第一批草藥的定金了。”

陶文斌和幾個老人沒再客套,目送林見春走遠,抱了包裹進屋準備分開藏一藏。

等看到裡面除了粗糧還有幾斤細糧,甚至還有外地才有的幹蝦和海菜,幾個老人也是說不出話來了。

還是陶興先回了神。

“小姑娘真是……”

真是甚麼?

陶興說不出來。

其他幾個人也說不出來。

她沒求過回報,上次送東西過來也只是為了借書,這回明面上是在說草藥的事,可只送粗糧也夠了,多送的這些,他們又如何去還呢?

林見春沒管身後的事,輕手輕腳回了徐三嬸家,沾床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之後幾天,知青的三工一休果真被取消了。

林見春被分到了打穗這一隊,正好跟著徐三嬸幹活,小寶也懂事,就在旁邊撿一撿被打得四散飛去的穗子。

一天干下來,所有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林見春被飛揚的穗子和殼弄得渾身發癢,晚上回去等不及燒水就想洗澡,被徐三嬸把小寶塞到了懷裡才哭喪著臉坐在院裡等水燒好。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持續多久,秋收開始後第8天,南興駐地的軍人就整合了隊伍過來幫忙搶收了,收完稻還要收一批玉米,忙過這十好幾天,剩下的收尾工作才讓知青們上。

林見春沒想靠掙工分吃飯,有人攬了活她也輕鬆,而且這麼一通幹下來均攤到每天她還有差不多6公分,等攢到年底,還能分好些糧食。

搶收之後,大隊要安排人手給分派過來的軍人開一餐殺豬飯。

林見春還是第一次知道東旺大隊是養了豬的。

負責殺豬的是吳村長的兒子,林見春湊過去看了熱鬧,沒被豬淒厲的叫聲嚇著,反而被血骨淋當的場面給噁心到了,逗得好幾個打下手的小士兵“哈哈”大笑。

林見春面上過不去,瞪了那幾個小士兵兩眼,抱著小寶跑得飛快。

“這幾天沒見過這小姑娘呀,她是村裡的?還是下鄉支援建設的知青啊?”

林見春常在吳村長家附近轉悠,所以吳村長家的人都認識她,抬頭看了一眼,也就老實跟小士兵說了。

旁邊也在打下手的幾個嬸子倒是比幾個大老爺們兒看得明白些,瞅了瞅那幾個小士兵的耳根,也插上了嘴。

“咱們這林知青是城裡來的,家裡好幾個哥哥,都疼她這個小妹,這不嘛,下鄉也是分到了省內,前些時候她家那三哥還跑過來給她送過東西,估計是不會讓她在鄉下相親結婚的。”

幾個小士兵的心思被戳破,也不惱。

“我們就是想說媳婦兒了,這不是看見個閤眼緣的就想打聽一下嗎?嬸子們可曉得咱們村兒有哪些適齡又想說給當兵的?可千萬先介紹給我們啊!”

“是呀,我們也沒別的要求,只要賢惠、護著家就成。”

“咱們駐地跟村裡頭隔得近,就算不能隨軍也離不了多遠,不怕分久了感情淡。”

年年都有駐軍過來幫忙搶收,小士兵這麼主動卻還是第一年。

別說,幫著打下手的幾個嬸子還真心動了,當場就盤算起誰誰家姑娘合適。

沒合適的姑娘,知青點那邊幾個也能問一問,畢竟也不是每一個都有林見春這種條件的,指不定人家就願意嫁給當兵的呢?

說起知青的還有牛隊長那頭。

南興駐地搬遷過幾次,也是近幾年才落地在東旺大隊那邊山後邊,牛隊長不清楚駐地的事情,但駐地裡大到興建土木的動靜還是瞞不過公社和周邊大隊的。

況且駐地還招過軍工廠工人,據說還有下鄉來的知青被特招了進去,就是東傳西傳的沒個真兒,到底誰去的,到底去沒去,這事兒誰也沒說準。

這回,東旺大隊來了個政委。

於政委先是問了下秋收的事情,之後又問了下大隊的軍屬,實在沒話聊了,才拉開天窗問起了知青。

倒也不是軍工廠又要招人了,而是上頭下了文件,要駐地的軍屬脫盲,還要準備駐地幼托、小學的開辦。

駐地裡軍屬不少,孩子也多,如果只是脫盲或者幼托,讀過書的軍屬也完全能施展開了,可小學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教的,所以駐地只能從周邊幾個大隊的知青這兒想辦法。

好歹都是讀了書下鄉支援建設的不是?

東旺大隊是離駐地最近的一個大隊,於政委的工作剛剛開展,所以第一先來了這兒。

牛隊長很想把所有知青全塞給駐地。

但想也不可能,就算把知青全放走了,明年知青辦就得成倍給他還回來,這種虧本的買賣他可不幹。

牛隊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隊的知青,最終報了5個名字出來。

“李俏俏、李春景、席嬌、陳建設、林見春,這五個知青大概比較符合駐地的要求。”

知青的家庭背景在牛隊長這兒不是秘密,挑挑揀揀的給於政委說了下,就等著他自個兒做決定了。

李俏俏和李春景都是首都來的,家裡條件不差,不過皇城腳跟兒下長大的孩子不見得願意到駐地掃盲,駐地還得考慮那些軍屬的心情,所以家庭條件懸差太大的都不太適合。

席嬌、陳建設是普通工人子弟,但陳建設只是初中畢業,又是個五大三粗的,給軍屬脫盲還可以,幼托和小學就不適合了。

一相比較,最合適的就是林見春了。

她本身是烈士子女,養父母又是老革命,就是今年剛高中畢業就被安排下鄉,也不知道心性定了沒定。

於政委沒說準話,在本兒上“刷刷”幾筆記了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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