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手段 這甚至不算報復
市中心的豪宅區, 陸天鳴從夢中驚醒。
他又夢見姜渺了,還是穿著那身婚紗。可下一秒,畫面碎裂, 她被時星敘拉著一起離開, 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醒了?】那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又在腦海中出現,【夢到姜渺了吧。】
陸天鳴皺眉,按著額頭從床上坐起:“我說了,別擅自窺探我的想法。”
可那自稱系統的東西,聲音裡總是帶著蠱惑:【我只是想幫你。】
089消耗了不少能量才入侵到陸天鳴的意識空間,洗腦了好幾天,自認為已經拿捏了他:【命運不可違背,姜渺當然要和你在一起。至於時星敘, 那不過是一個註定要被修正的錯誤。】
陸天鳴沉默地走到窗邊。
自從上次昏迷,做了那個過於真實的夢後, 他對這些超自然事物接受度高了不少。
而且,這個東西說他是男主?
陸天鳴覺得很合理, 他確實認為自己能當這個世界的中心。
至於這個系統, 他並不完全相信, 但可以利用。
“說了這麼多, 你打算怎麼幫?”他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模糊了視線。
089知道他一定無法拒絕:【方法那可就太多了。】
【畢竟, 本系統可是從你們人類身上學到了不少卑劣的手段。】
【當然, 我推薦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
即使花錢請了很多公關, 蘇盈兒鬧出的事情還是沒那麼快平息。
蘇家的別墅內。
姜渺的車駛入前院時,蘇懷遠正在客廳裡焦頭爛額地接電話。
現在公司的資金短缺,合作伙伴也紛紛撤資,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傭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回來, 驚訝地通報:“先生,姜渺小姐回來了。”
蘇懷遠楞了楞,聽到訊息的林婉也從二樓快步跑下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婉實在不解:她這個時候居然會回來?
蘇懷遠的眼裡還是閃過了一絲希望。
這丫頭該不會是心軟了,特意回來救場的?
也是,畢竟也是父女一場。
看著姜渺徑直從外面走進來,蘇父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渺渺啊,你可算願意回家了。”
林婉也跟著附和,親熱地走過去想挽姜渺的手臂:“就是就是,你爸總唸叨你呢,要不是你外公……咱們也不會這麼生疏。”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快坐快坐,王姨,沏茶!”
姜渺卻直接避開林婉的手,走到客廳沙發主位坐下。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西裝,長髮簡練束起,眉眼間冷淡疏離。
“最近你們家裡不太好過吧?”她淡淡開口。
夫妻兩個沒想到姜渺說話這麼直接,這麼快就扯到這個話題。
但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麵子的時候了。
蘇父乾脆也就不再寒暄,立刻開始嘆氣訴苦,東扯西扯,添油加醋一大堆,最後暗示:“不過,要是能有一筆資金週轉,撐過這陣子就好了……”
“是嗎,要多少?”姜渺抬眼看過去。
蘇懷遠在心裡預估著,試探性地報出一個天價數字,說完就緊張地盯著她。
就算姜渺不同意,再砍一半其實也是綽綽有餘。
林婉也屏住呼吸,期待著能分到多少……
然後,他們看見姜渺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容讓蘇懷遠心頭一涼。
姜渺收起了笑容,搖了搖頭:“你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臉沒皮啊。”
“錢給不了。”
她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兩個文件袋,“不過,我帶了別的禮物。”
她將文件袋甩在桌子上,分別推給蘇懷遠和林婉。
兩人疑惑地接過,看了對方一樣,動作遲疑地拆開。
可只翻了兩頁,蘇父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猛地合上文件。與此同時,林婉也死死地盯著手裡的東西,手指發抖。
蘇懷遠手裡拿著的,是他這些年來挪用公司資產、侵佔姜渺母親遺產的證據,每一筆都清晰可查。
還有就是他和不同女人的出軌證據,時間跨度長達十年。
不過作為他的醜聞來說只能算開胃小菜。
而林婉那份——
全是她近期和蘇家大伯蘇繼遠私下見面的照片,酒店、地下車庫、度假村。
最重要的是,最後那兩張夾在一起的,蘇盈兒與蘇繼遠的照片。
林婉猛地抬頭,眼神驚恐:她知道了?怎麼可能!
她在暗示些甚麼?
甚麼意思?姜渺她甚麼意思!
客廳裡安靜得不正常,沒人說話。
林婉不敢看身邊的男人,而蘇懷遠也死死攥著文件袋,額角青筋跳動。
他們默契地沒有質問對方,同時把手裡的東西藏得更好些。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你到底想怎麼樣?!”蘇父聲音裡壓抑的怒火和害怕,再沒了剛才的偽善。
“看看這個不孝女!對自己的父親是甚麼態度?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
“夠了,閉嘴吧。我也沒同意讓你當我爸呢。”
姜渺直接打斷了他,身體往後靠沙發背上:“想想你們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現在這麼快就受不了了?。”
“這甚至還不算是報復呢?”
“不過今天我沒空和你們翻舊賬。”她話鋒一轉,“收了禮物,總該有回禮吧?”
“你想要甚麼?”林婉心虛到聲音發顫。
“我要蘇家名下所有房產。包括蘇盈兒的,還有她記在你們名下的不動產。”
“而且,近期我就會派人去驗收。”
姜渺雙手交疊,“至於怎麼瞞住她說服她,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蘇家夫婦兩個咬牙切齒,卻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們說甚麼,價格?”她站起身,微微一笑,“那就得由我來定了。”
*
張總助的電話打來時,姜渺正在翻看產權文件。
“蘇盈兒名下的酒莊,地下負一層盡頭有個獨立房間,雙重密碼鎖加指紋識別……”
姜渺往後翻了一頁:“拆了。”
幾個小時後。
“姜總,您最好親自來一趟。”電話那頭,張總助的聲音有些異樣,“裡面的東西還是需要您過目。”
……
姜渺趕到時,厚重的金屬門已經被切割開,裡面沒有窗,空氣裡瀰漫著灰塵的味道。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呼吸一滯。
房間裡堆滿了畫作,有些隨意倚在牆邊,有些已經裝裱,整齊地碼放在木架上,更多隻是捲起的畫布。
“這些應該都是您……”張總助輕聲道。
姜渺點點頭,看起來全是她的手筆。
蘇盈兒像收藏戰利品一樣,把她所有作品堆放在這,作為她可以利用的資源。
姜渺一步步往向房間裡走去,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敲出聲響。
忽然,她視線定格在角落,暗紅色的絨布蓋著半幅畫框,邊緣已經有些褪色。
姜渺的心臟莫名其妙開始收緊,她走過去,伸手握住絨布一角,停頓了幾秒後猛地掀開。
畫布上的女人坐在庭院藤椅上,氣質溫婉,唇角的弧度帶著笑意。她手裡捧著書,笑眼盈盈地看過來,陽光透過縫隙灑在她髮間,每一縷光暈都像她一樣溫柔。
姜渺看了很久,視線漸漸模糊。
“媽媽……”
那是她的媽媽。
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滴在畫上,暈開一小片水痕。姜渺用顫抖的手指抹去眼淚,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下,又捧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放置在旁邊的空木架上。
這裡一定還有更多媽媽的畫像。
她抹了把臉,調整呼吸,平復翻湧的情緒後才繼續在房間裡搜尋。
靠牆那邊立著一個檀木櫃子,姜渺拉開櫃門,裡面整齊地碼放著沒裝裱過的畫作。就在她取出幾疊畫紙時,一張對摺的素描紙從中飄落,輕飄飄地打著旋,落在了她腳邊。
姜渺彎腰撿起,展開。
流暢的線條勾勒出一個男人的側臉。他坐在窗邊,微微低著頭,碎髮遮擋了部分眉眼,依然極具辨識度。
姜渺的呼吸錯亂了片刻。
——是時星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