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 我喜歡她很久了
姜渺回到家時還有些神思恍惚。
她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那幾件事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最近這些事真的有點問題。
【小六,你不覺得有甚麼不對勁嘛?】
【攻略時星敘的進度明明在增加, 但為甚麼我身上的懲罰還在繼續, 運氣還越來越差?】
006沉默幾秒:【這樣看來確實不對勁。我會把情況上報主系統,只是接受訊號需要點時間。】
姜渺微微點頭,收回目光。她想起剛才在樓下,時星敘離開之前的樣子。
他從電梯裡出來後就一直很沉默。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可最終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她剛走沒幾分鐘,宋青青就拎著一大堆東西趕過來了。
“渺渺, 你沒事吧!”她把姜渺周身上上下下都摸了個遍,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宋青青最近已經被姜渺出的意外嚇了好幾次。
站在旁邊的謝清嶼用手託著下巴, 一臉沉思狀:“我感覺學妹你真的得去廟裡拜一拜。”
“週末我去幫你去給各路神仙上點香。”
宋青青趕緊附和道:“我也一起去!渺渺,真的不太對勁, 要不找個人給你算算吧?”
“我有個表哥認識一個很靈驗的大師……”
她已經開始掰著手指數日子:“這週末不行, 我有個通告。下週六怎麼樣?日子正好適合上香。”
謝清嶼點頭:“可以, 我那天也有空。”
他們兩個一唱一和, 已經把日子都定下來了。
謝清嶼原本是來找姜渺談投資上的事情, 但姜渺白天沒能抽出時間, 晚上又出了電梯事故這事兒, 一直拖到現在。
宋青青今晚本來就要在姜渺家睡, 她眼珠一轉,提議道:“乾脆我們聚一起吃個飯吧,我來下廚。”
她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勢。
“我最近接到了一個美食家廚師的角色, 正好趁這個機會體驗一下。”
姜渺看著她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畢竟宋大小姐平時也沒甚麼機會和興致下廚。
謝清嶼聽完躍躍欲試,他拿出手機開始搜尋教程:“我也做兩道好菜,給渺渺壓壓驚。”
一個小時後……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對著桌上的菜沉默了。
姜渺拿起筷子,在幾盤菜之間徘徊了很久,最後挑了其中一盤看起來應該無毒的。
至少顏色正常,沒有焦黑,也沒有詭異的搭配。
她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然後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厥過去了。
“還是叫餐吧。”姜渺放下筷子,平靜地說。
謝清嶼和宋青青也各自吃了一口。
片刻後,兩人異口同聲:“好的。”
……
樓下的大平層裡。
時星敘站在酒櫃前,久違取出一瓶酒。
琥珀色的液體緩緩倒入杯中,散發出醇厚的香氣。他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燈火通明的夜景,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嚨,帶著微微的灼燒感。
在負一層看見謝清嶼的時候,他只覺得像是被從上而下澆了一盆冷水。
原本死灰復燃的心也再次熄滅。
他為甚麼會來這裡?很明顯,是來找姜渺的。
想起剛才在電梯裡姜渺說的話。
她說她不應該越界,她說她不應該提出那個請求。
“我自己可以解決……”
她可以解決,她不需要他。
那麼,她需要謝清嶼嗎?
時星敘默默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些事都與他無關。
但有個聲音卻不斷重複:她不再需要你了,她不再需要你了……
很快,另一個更尖銳的聲音又響起:謝清嶼或許還對她有那種心思,如果他趁虛而入呢?
如果姜渺真的選擇了他呢?
……
思緒紛亂複雜,越扯越亂。時星敘捂住額頭,酒精讓他更加眩暈。
他為甚麼要想這麼多?
他們早就分手了,不是嗎?
*
另一邊,陸家別墅裡。
陸天鳴坐在客廳沙發上,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摸著臥在他膝蓋上的小狗。那隻小狗毛茸茸的,正眯著眼睛享受主人的撫摸。
“說吧,你來這裡幹甚麼?”他語氣懶洋洋,甚至不屑於抬頭,“是我上次說的還不夠清楚?”
蘇盈兒被他的態度弄得十分窩火。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火氣:“陸大少的話說得很明顯了。你就是非我那個姐姐不可,不是嗎?”
她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
“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幫你的。”
陸天鳴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一般,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哦?幫我?你想要怎麼幫我?”
“你上次不還想要阻止我追求姜渺嗎?現在又說要幫我,豈不是白費了你那麼多口舌?”
蘇盈兒無視了他語氣裡的嘲諷,繼續開口:“我既然來了,當然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一些陸大少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只要陸大少能答應我的要求,我會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陸天鳴抱起小狗,看起來沒了耐心:“別故弄玄虛,要說就快說,不說就走吧。我等會還要去給小七洗澡。”
“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看他起身要走,蘇盈兒也有些裝不下去了。
“我知道姜渺的一個秘密!”她大聲喊道。
陸天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蘇盈兒心裡恢復了幾分得意:“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可我們蘇家畢竟和她曾經是一家人……”
“陸大少應該知道,姜渺一年前出過一次車禍。”
“但你大概沒猜到,她從那之後就失憶了。所以很多事情她根本就想不起來。或者說,姜渺這次一開始可能都沒認出陸大少你呢。”
聽到這話的陸天鳴眉頭跳了一下,開始回憶上次見到姜渺的細節……
“如果她沒有表現出異常,那多半是裝的。”蘇盈兒斬釘截鐵道。
“這對於陸大少來說是件好事啊,畢竟她以前那麼討厭你。既然她現在失憶了,那你們不就可以從頭開始?”
她循循善誘:“只要你改改身上的怪脾氣,說不定我姐姐真的會和你在一起呢?”
陸天鳴眯起眼看她:“胡說,我這樣完美的人根本沒有問題。”
蘇盈兒:“……”
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陸天鳴若有所思:“是真是假,我還要親自驗證過。”
“至於你……那就說來聽聽吧,你的要求是甚麼?”
蘇盈兒眼見著自己的目的就要達到,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
她走到陸天鳴的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話……
*
一段時間過去,各路輿論風波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心動的旅程這檔節目因為意外停播了一段時間,現在終於開始補拍第一期的訪談片段。依舊還是採用了錄製和直播雙線並行的方式。
今天拍的是男嘉賓們的個人採訪。
輪到時星敘的時候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起來。畢竟自從獲救出院後,他就再也沒有公開露過面。
【好久不見!敘神!】
【感覺他今天會被瘋狂問各種刁鑽問題了。】
【來猜猜看,今天會撒糖嗎?】
【樓上的別說了,時星敘獨美。】
【就要磕,怎樣?】
【不過我確實挺好奇的,到底發生了甚麼……】
主持人先是例行公事地關心了一下時星敘的身體狀況,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接著開始問他墜海後的經歷。
時星敘的回答很簡潔。他們被海浪帶到附近的島嶼上,找到了些物資,熬過了兩天,最後被救。
當然,他抹去了中間的很多細節。
主持人聽了一會,笑著附和道:“看來真的是很兇險了,但還好兩位的運氣不錯,說明吉人自有天相嘛!”
客套話說完,她話鋒一轉,馬上進入正題。
“想必時先生也知道,您跳下海救姜渺小姐的過程被全網直播了。很多觀眾朋友和粉絲都很好奇,您當時是抱著甚麼樣的想法跳下去的呢?”
“是見義勇為?”
主持人摸不透時星敘會怎麼回答,不過她試著用開玩笑的語氣道:“當然了,很多網友猜測的是,您和姜小姐在錄製節目的過程中逐漸產生了好感,萌發了戀情,所以您才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是嗎?”
聽到這個問題,時星敘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明顯的波動,但轉瞬即逝。
他知道自己有些話不該說。
時星敘沉默了一會,垂下眼,語氣平淡地開口:“沒有,不是這樣。”
主持人愣住:!回答得這麼幹脆?
【哈哈哈哈哈哈,正主自己出來闢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說嘛,我看還有誰在亂磕cp。】
【我敘神獨美哈,只是心地善良的頂流巨星罷了。】
【嗚嗚嗚嗚嗚,我磕的cp怎麼這麼快就be了……】
【我不相信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是不能說罷了。】
【別掩飾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怎麼不承認,想搞地下戀?】
……
這個回答讓直播彈幕瘋狂了起來。
主持人眼睛一亮,正準備繼續挖掘更勁爆的話題。
她張了張嘴,剛要追問,直播和錄製裝置突然出了問題。
確切地說,是整棟樓的訊號都出了問題。螢幕一黑,直播間直接斷開了連線。
節目組炸了鍋。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直接改期或者關閉直播都會損失不少熱度。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去檢查裝置,又派人去檢視網路問題。
“時哥,先到休息室坐會吧。”
時星敘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外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走路的的聲音迴盪。
可他還沒走到休息室,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腳步瞬間停住。
“……姜小姐在一年前出了車禍,地點就在A市盤山公路上。”
“這次事故之後她很大機率是留下了後遺症,失去了部分記憶。”
聽到車禍兩個字,時星敘的手指瞬間攥緊。
“後面一年的時間她都在國外,一邊上手姜家的產業一邊進行持續治療。但姜家後來刻意掩蓋了這件事,治療效果到底怎麼樣,還不得而知……”
“至於謝清嶼,他是姜渺小姐在A大讀研時候的同門師兄,是同一個導師手底下帶的……”
那邊的人還在說著自己的調查結果,時星敘卻感覺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耳邊好像傳來了嗡嗡的耳鳴聲,有甚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姜渺,她竟然出過車禍……
她失憶了。
而他不僅沒有陪在她身邊,還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時星敘想起重新遇見姜渺後,她的那些反常反應。
“我還是第一次看日出呢……”
“你怎麼知道我芒果過敏?”
“為甚麼要跳下來救我?”
“時先生,你好。”
姜渺忘記了一切。
也忘了他。
時星敘站在原地,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他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他要去找姜渺,他現在馬上就要去見她……
時星敘快步走下兩節臺階,很快又停下了。
如果見到了她又要怎麼說?
是要告訴她,他們曾經相戀又分手的事嗎?告訴她,他是她的前男友?
姜渺先前之所以會是那種態度,是因為她不記得過去。
但要是她知道了呢?
她知道了會怎麼樣?
時星敘很清楚,如果姜渺知道了一切,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和自己劃清界限。
可現在,她不知道分手的事情。
陰差陽錯之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既然如此,一切可不可以重來?
時星敘的手指微微顫抖,在心裡唾棄著自己卑劣的想法。
可他不能失去姜渺。
絕對不能。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
演播室的裝置很快就恢復好了。
時星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腳步很慢,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主持人面帶微笑地等他落座,興致高漲,準備繼續採訪剛才的問題。
“觀眾朋友們應該更好奇了吧?”她對著鏡頭說,然後轉向時星敘,“時先生剛才說,並不是因為在節目裡產生好感或者戀情,那請問具體是甚麼原因呢?”
“如果是一時衝動的話,我想問您跳下去之後有過後悔嗎!”
鏡頭對準時星敘的臉。
男人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時星敘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他決定放任自己越陷越深,陷入潮溼的回憶,陷入不可得的願景,直到窒息的邊緣。
他低垂的眼睫不再顫動,眼眸裡的情緒複雜,像層層疊疊的濃雲一般翻湧。
於是所有觀眾聽見時星敘開口。
“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因為在這次節目裡的接觸。”
他的視線投向鏡頭,又像是透過鏡頭看向了某個人。
有甚麼瘋長的混亂的無處安放的東西即將從他的眼睛裡洶湧而出。
“我喜歡她很久了。”
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