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獲救 好久不見
第二天早上，陽光照亮了整個小島。
姜渺微微轉醒，卻發現自己半個身體已經探出了睡袋，一隻手還和時星敘的手緊緊交握著，嚴絲合縫。
姜渺：！她不會真的一晚上都是這個姿勢吧？
她保持身體不動，鬼鬼祟祟地把手抽了出來，又假裝無事發生地躺平。
她保持身體不動，只悄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然後一點一點地把手往回縮。
身旁的人眉頭動了動。姜渺立刻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等了半天，沒甚麼動靜。
姜渺鬆了口氣，她睜開一隻眼，鬼鬼祟祟地把最後的手指抽出，然後假裝無事發生地躺平，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體兩側。
006的聲音冒出來：【恭喜宿主，昨晚吸收了不少能量，只要再增加一些就能抵消懲罰了！】
姜渺在心裡微微點頭，但很快愣住。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伸手去拉他的。昨天突然睡著，中間發生了甚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到身旁的人眉頭微動，她趕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沒醒，又悄悄眯起眼觀察。
時星敘起身出了帳篷。
姜渺：【他好像沒發現。】
006奉承道：【是的，您的計劃實施起來確實天衣無縫。】
她在睡袋裡又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終於忍不住爬起來，鑽出帳篷。
時星敘正蹲在那堆熄滅的炭火旁，拿根樹枝撥弄著。火堆已經涼透了，只剩下一堆灰燼和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柴。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站起身從包裡拿出瓶裝水和壓縮餅乾遞給她。
姜渺接過來，正要道謝，卻看見他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
他眼底透著不安，指了指她的衣領，又握住她的手在上面用手指寫字道：“昨天你的耳朵流血了。”
雖然他昨天晚上試圖叫醒姜渺，但沒有成功，只能先給她擦拭了脖子。
姜渺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衣領：【小六，這也是懲罰？】
006：【宿主，應該是之前能力透支的副作用。】
姜渺淡定道：“可能是水壓對耳膜產生了衝擊。沒事，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但時星敘的眉頭卻沒有鬆開：對於身體上的異常，姜渺的態度有些過於淡定了。
她看起來好像有事瞞著他......
時星敘沉默了幾秒，沒有追問。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等會兒我們在周邊探探路，然後一起去一趟海邊，好嗎？”
寫完，他用詢問意見的眼神看向姜渺。
十分鐘後，時星敘把帳篷收好，把剩下的物資集中放在山洞裡，用一塊大石頭擋住洞口。他們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東西還有必備的工具就出發了。
知道姜渺聽不見聲音後，時星敘好像生怕她會走丟一樣，整個人格外緊繃。他堅持要讓姜渺走在自己前面，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就伸手拉住她，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樹林比想象中茂密，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落一片光斑。地上鋪著厚厚的腐殖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時星敘沿途用刀在樹幹上刻下記號，以防迷路。
姜渺走在他前面，偶爾回頭看他一眼，陽光照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時，時星敘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姜渺回頭，看見他指了指腳下一條隱藏在落葉下的藤蔓，粗壯得足以絆倒人。
她點點頭，小心地跨過去。時星敘卻沒再鬆開手，就這樣走在身側牽著她。
“這是甚麼！”
他們在林子裡找到了一叢野果。紅彤彤的掛在矮矮的灌木上，看起來飽滿多汁。
時星敘蹲下來仔細觀察，他摘下一顆，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掐開表皮，看裡面的果肉。
確定是一種可食用的漿果後，他回過頭衝姜渺點了點頭。
姜渺眼睛一亮，也蹲下來開始摘果子。野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比壓縮餅乾好吃多。姜渺摘了滿滿一捧，用衣服兜著，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時星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自己揹包側袋裡的空瓶子騰出來，把果子裝進去。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塊距離海邊很近的空地時，姜渺狀似隨意地停下腳步道：“我就是在這裡找到那些東西的。”看著這塊毫無人類逗留痕跡的區域，時星敘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到了海邊，視野豁然開朗。
海面一望無際，浪花一波一波地湧上來，留下白色的泡沫在沙子上慢慢消失。海風把姜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時星敘在海灘上挑了個位置，拿出提前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和材料，在海灘上點燃了樹枝。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加了一些乾草和細枝。
看火勢漸漸旺起來，發出噼啪的聲響，時星敘快速從旁邊拿過一堆準備好的溼葉子蓋在火堆上。濃煙立刻升騰起來，向著空中飄去。
他走回姜渺身邊，在手上寫字解釋道：“這樣子可以讓空中搜救的人快點發現我們。”
他們在沙灘上等待著，看潮汐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
陽光越來越烈，曬得人臉龐發燙。姜渺坐了一會兒閒不住了。她站起身，去椰子樹下撿了幾個青皮椰子，把椰子滾到陰涼處堆好，又跑進淺灘裡，盯上了礁石縫裡那些傻乎乎的螃蟹。
眼看著她又要下水抓魚了，006忍不住道：【宿主，您這是流落荒島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度假呢？】
姜渺的步伐停頓了一下。
其實她還是有點慌的。不知道救援甚麼時候來，不知道外公那邊怎麼樣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但她現在只能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找點事情做。
【總不能幹坐在一邊哭吧，我這也是為了找食物來源。】
當下一個浪退去的時候，姜渺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礁石上有某個東西反射著太陽光。
她快步走過去撿起來：一個手機！
不是她的，是時星敘的？
她試著開機了一下。
竟然還能用誒！
當時星敘看到姜渺興沖沖地舉著手機過來的時候，忍不住沉默片刻。
運氣有點太好了……
也不對，真的運氣好也就不會掉下海。
他接過手機開啟了鎖屏。
手機原本是防水的，但大概因為是被海浪打到了礁石上，碰撞後還是出了點問題，執行得很卡頓。
但這種地方竟然還能有些許微弱的訊號？
就係統執行卡頓的間隙，時星敘抓住機會傳送了他們的定位。
姜渺在旁邊湊近腦袋：“怎麼樣，能用嗎？”
“能打電話嗎，我想給我外公報個平安。”
時星敘嘗試了一下，遺憾地搖了搖頭：“現在突然卡住了。”
他把手機遞過去，螢幕轉向姜渺，示意她自己已經傳送了求救資訊。
“別擔心，應該很快會有救援人員來了。”時星敘安撫道。
姜渺接過手機搗鼓了兩下。
不知道她是誤觸到了哪裡，手機快速閃退了一下，竟然自動開啟了節目組之前要求下載的。
*
在這個普通的下午，網上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次事故。
有粉絲聲討節目組沒有做好安全風險防範，有人則傳出陰謀論：姜氏集團的競爭對手故意收買了董心妍，以此暗害姜渺這個唯一繼承人。
還有人已經在傳兩人去世的訊息了：就算沒有當場溺亡，能堅持在海上漂兩天的機率微乎其微，他們很可能已經出意外了。
甚至還有時星敘的對家在暗地裡拍手稱快。
但這些言論很快就被時星敘的粉絲團追著反駁了回去：他們完全沒法接受這最差的結果。
姜氏集團現在忙於救援，姜渺手底下的員工也是憂心忡忡。對他們來說，她真的是很好的老闆了。
目前網路上眾說紛紜。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發現時星敘的賬號突然亮起。
這是……頂流開播了？
一時間，大批的人紛紛湧了進去，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接管了賬號，故意在這種時候惡作劇博流量。
可當點進去就是兩張低頭湊得很近的精緻臉龐，背景是藍色的天空和椰樹最高處頂端的葉子。
兩人臉色沾上了火堆煙燻的灰塵，像兩隻探頭花臉貓。
畫面還一卡一卡的。
姜渺看見直播介面裡瘋狂往上刷的評論，揮了揮手：“嗨？能看見嗎？”
【啊啊啊啊——你們沒事啊！】
【太好了太好了，人還活著就好。】
【你旁邊的是時星敘沒錯吧？快讓我們看看有沒有受傷啊！】
【你們在甚麼地方啊，怎麼看起來臉上都髒髒的。】
【好像是一個海島，那塊區域海島還挺多的，他們應該是被海水衝上岸了。】
【快點幫他們報警啊！】
【沒出事就好啊，真是老天保佑了！】
【嗚嗚嗚嗚嗚我們星星沒事就好。】
……
手機就這樣卡在直播介面不動了。
姜渺快速掃過評論，回答道：“我們現在很安全。”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可以幫我通知姜氏的官方賬號嗎？”
她只是希望能快點讓外公知道她沒事的訊息。
說完，她把手機遞到時星敘面前。
可以看到已經有一群人在直播間評論區艾特時星敘的工作室了。
電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掉。
時星敘結果手機，看向螢幕：“我沒事。”
就在這時，姜渺直覺有甚麼不對勁。
雖然她甚麼也聽不見，卻能感覺到腦子第六感警報狂響。
有危險！
她微微抬起頭，就看見一個椰子從高處墜落，直直地往時星敘砸去。
姜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反應過來的，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很慢，她下意識揮拳——
椰子被擊中的瞬間偏離了軌道，擦著時星敘的耳邊飛過，掉在旁邊的沙灘上滾了兩圈，留下一個深坑。
姜渺收回手，這才感覺到手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手背也腫了起來，紅了一片。
直播間的觀眾從看到那個黑影往下砸的時候就開始血壓飆升，但下一秒就震驚在原地。
他們也不知道姜渺是怎麼做到的，在椰子砸到時星敘的前一刻直接把它打飛了。
等時星敘反應過來抓住她的手檢查時，手機徹底關機。
【不！直播間怎麼突然關了？】
【媽呀，她反應好快！】
【不要啊，時星敘他們沒事吧，我還想多看兩眼呢。】
【嗚嗚嗚嗚，謝謝姜渺救我時哥。】
【往好了想，應該很快就有人去接他們了！】
【祈禱中……】
*
另一邊，姜家老爺子剛下飛機，正在趕往事故地點的路上。
他的身板看起來還很硬朗，表情卻很嚴肅，神色也顯得疲憊而憔悴。
如果渺渺真的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沒有照顧好渺渺，他死後也無顏面對早逝的女兒了。
就在這時，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助理突然激動道：“姜董，是小小姐！小小姐她沒事！”
姜老爺子猛地抬起頭：“你說甚麼？”
助理把電腦遞過去，螢幕上是姜渺表情鮮活的模樣，她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甚至讓網友幫她給姜家報平安。
他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助理繼續道：“姜董，他們的位置地點也已經被髮出來了。”
姜老爺子打起精神：“聯絡距離那邊最近的救援隊和直升機，讓他們加快速度趕過去。”
“還有救援船隻也開過去。”
他必須要趕快把渺渺全須全尾地接回來。
……
海島上，時星敘剛剛才給姜渺紅腫擦傷的手背纏上繃帶，現在繼續往火堆里加燃料。
不知道為甚麼，他臉色發白，剛才還囑咐姜渺不要再讓她自己受傷。
姜渺喝了口椰子汁就想去樹林裡撿樹枝幫忙，又被時星敘拉住。
“你在這邊休息，我去。”
006：【他估計又是怕到時候找您找不到，喊您也聽不見。】
【宿主，您把男主嚇成啥樣了。】
姜渺揉了揉自己的手，沒有回應系統的調侃。手上的癢意退去，心裡漫上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們又等了幾個小時。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上竟然開始下起了雨，潮溼的雨水把火都熄滅了。
姜渺在附近折了張巨大的芭蕉葉，擋在她和時星敘的頭上遮雨。
她嘆了一口氣：難道今天直升機找不過來了嗎？
突然，姜渺看見雨幕之中，一個黑影正在靠近，是一架直升機。
機身上印著醒目的紅色標誌，它正朝著小島靠近，螺旋槳攪起的風吹得周圍的草木東倒西歪。
不遠處的海面上還能看見一艘大型遊艇正破浪而來。
救援的人來了！
姜渺站起身往半空中揮了揮手。
她興奮地拉住身旁的時星敘：“坐這個應該是最快的了。”
直升機逐漸降低，巨大的氣流吹得人站不穩。艙門開啟，有人放下軟梯。
時星敘護著她先上，自己跟在後面。
等他們上去才發現，裡面除了駕駛員之外還坐著個男人。
他穿得花枝招展，猶如公孔雀開屏。
時星敘看得很清楚，這個男人的眼神就如同黏在姜渺身上一樣。
在直升機起飛的噪音中，他眼底帶笑，用一種久別重逢的語氣道：“好久不見，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