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蹤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臥槽臥槽臥槽姜渺掉下去了！！！】
【董心妍在旁邊呢，剛才看不太清楚，她把姜渺推下去的？】
【好狠心啊。】
……
【我靠我靠我靠！時星敘怎麼直接跳下去了！啊啊啊啊啊！】
【救命！好危險啊，不要啊！】
【快點！快點報警救人啊！】
【救命救命救命！】
直播間現在已經完全炸了。
幾秒鐘之前，他們猝不及防地看見姜渺掉進了海里。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眼睜睜地看著時星敘衝到船邊，沒有任何猶豫地跳了下去……
*
姜渺感覺自己正在不斷下沉，周身都是冰冷的海水。
她的意識正在不斷潰散，但隱約間，好像有人摟住了她的腰，托住她她往某個方向牽引著。
可姜渺睜不開眼睛，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又好像置身於混沌深淵中。
某個熟悉的聲音時不時出現在她耳邊。
“抱歉，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計劃。”
“為甚麼不來看我的演唱會？”
“我現在有計劃了……”
“你只喜歡我的聲音嗎？你只喜歡我的臉嗎？”
“我可以追你嗎？”
“這麼久不見面不想我嗎！”
“我很想你。”
……
海島邊的沙灘上，姜渺猛地睜開眼。她翻過身大口呼吸，嗆出了幾口海水後終於緩緩清醒過來。
006：【宿主，您終於醒了？剛剛我試著用能量結成了氧氣屏障，讓你挺過了一段時間。】
【你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附近的某個海島了。】
姜渺晃了晃腦袋，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她感覺自己剛剛聽到了甚麼，可現在卻甚麼也想不起來。
她迷惑道：【我們？甚麼我們？】
下一秒，她就看見了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你和時星敘，他當時為了救你，也從船上面跳了下來。後來他帶著你遊了一段路程，終於在靠近這個小島的時候被海浪衝了上來。】
【他現在可能是溺水了。】
姜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蒼白的臉頰：【等等，他為甚麼要跳下來救我？】
更重要的是，他怎麼還不醒？
姜渺瞬間緊張了起來。
她拍了拍時星敘，又大聲叫了他的名字。
可是沒有任何反應。
她伸手探了探，時星敘的呼吸變得非常微弱。
不行，得趕緊救人。
看著失去意識的時星敘，姜渺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回想了一下以前看過的急救手法，她快速解開了時星敘胸前的扣子，找好位置後，有節奏地對他進行心肺復甦按壓。
就在她抬起時星敘的下巴，深吸一口氣，準備俯身給他人工呼吸的時候……
時星敘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你醒了！”姜渺的聲音有些激動。
她趕緊扶著時星敘坐起來，又拍了拍他的後背：“現在感覺怎麼樣？”
時星敘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他支撐著身體坐起來，愣愣地看著姜渺，眼角有些泛紅。
姜渺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時星敘，你為甚麼跳下來救我啊？”
“就算你會游泳，但你知不知道這種天氣，這麼大的浪很危險的……”
就在這時，姜渺發現四周突然一片安靜，連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都聽不見。
面前的男人好像張嘴說了些甚麼，可姜渺一個字也聽不清。
耳朵裡只傳來輕微的耳鳴聲。
甚麼情況？
她這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聽力出問題了。
【系統，我現在聽不見了。】
【你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嗎？如果你能聽見的話，就能轉達他說的內容了。】
系統無可奈何道：【抱歉，宿主，您失去聽力的同時，我也一起被遮蔽了。】
姜渺：……
好倒黴，真的有這麼倒黴的女主角嗎？
就在姜渺和系統對話的這會，面前的時星敘正緊緊地盯著她。
視線在她全身檢查了一圈。
還好，她沒有出事。
“為甚麼要跳下來？”
聽到這個問句的時星敘只覺得非常荒謬。
不僅是她問出的話，還有他不假思索做出的反應。
只有天知道，他看到姜渺掉下去的時候有多慌，心臟好像馬上就要停止跳動。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艱澀地開口。
“你說呢？”
“真的不知道為甚麼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的關係，早就已經是陌生人了。”
時星敘忍不住問出了一連串的話。
可面前的姜渺卻只是歪頭看向他，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知道的是，姜渺現在正在努力地解讀他的唇語。
姜渺：時星敘說甚麼呢？怎麼語速這麼快？猜不出來啊……
時星敘握緊了拳頭，他抬起頭，一錯不錯地盯著姜渺的眼睛，像是急切地想要把她的想法看透。
“為甚麼要分手？”
“當初為甚麼突然消失，這麼久了為甚麼一點訊息也沒有留給我？”
“這一年多你去了哪裡？”
“既然走了，為甚麼又要回來？為甚麼要再接近我……”
時星敘感覺他現在也不清醒了。
理智的燈塔熄滅，他心裡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像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最後變成一句：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時星敘恨姜渺。
他恨她的不辭而別，恨她的毫不在意。
他恨她身邊那些其他男人的存在，恨她沒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千百遍，那些想法卻在見她的第一眼煙消雲散。
所有的自我警告終究都是功虧一簣。
他恨她。
她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人……
此時此刻的姜渺也懵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冷淡驕矜的時星敘有一天能說這麼多話。
可為甚麼偏偏是現在啊？！
她一個字都聽不見啊！
姜渺努力辨別著時星敘的口型，他好像在重複說著甚麼。
006恍然大悟：【宿主，時星敘是不是在說他很冷。】
姜渺沉思了幾秒：【是這個意思嗎？】
姜渺得到答案，視線終於從時星敘的嘴上移開。可當她看見時星敘的表情時又是一愣。
他為甚麼……
為甚麼看起來這麼難過？
男人的眼睫低垂，微微向下看著她，眼睛裡是波光瀲灩的埋怨和一閃而過的淚意，好像在訴說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憂傷。
讓人忍不住覺得，怪可憐的。
姜渺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幾秒，鬼使神差地伸出了雙手……
時星敘說完自己想說的話，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緊抿住嘴唇，自嘲地笑了笑。好，把一切都說出來了也好。
如果要斷，也要斷得乾乾淨淨。
畢竟她對我早就……
下一秒，時星敘的眼睛瞬間睜大。
一陣海風吹拂，熟悉的香味飄過。
姜渺主動抱住了他。
“這樣呢，會不會好點？”
他們的衣服溼透了，緊貼在一起的身體互相傳遞著溫度。
時星敘呆愣在原地。
姜渺打了個顫：他身上怎麼好像比我還熱？
*
然而在這片與世隔絕的沙灘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時星敘墜海的訊息像是長上翅膀，短短几個小時就傳遍了全網每一個角落。
#頂流時星敘墜海失蹤##戀綜直播事故##時星敘姜渺落水#……
評論區裡，有哭天喊地的，有罵節目組的，還有祈禱的，鋪天蓋地，滿屏皆是。
臨時搭建的救援中心裡，導演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找到了嗎？”
他已經問了不下十遍，得到的反應永遠是搖頭。海上搜救隊已經派出去了，可那片海域太大了，風浪太大了，天快要黑了，甚麼都看不見了。
完了，全完了。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衝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導演，姜家還有時家！他們派了救援隊和直升機！”
導演猛地站起來，衝出門外。
幾架直升機正朝這邊飛來，機身上印著醒目的標誌。後面還跟著大批搜救艇，像是要把整片海翻過來。
導演扶著門框。這陣仗……
他嚥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真的走到頭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網上。
【等等，姜氏集團？哪個姜氏？那個姜氏？】
【就是那個A市首富、全國五百強的姜氏啊！他們怎麼會參與搜救？跟節目組有關係嗎？】
【不知道啊，節目組哪有那麼大面子……】
【我查到了，姜氏集團總部就在A市，但他們跟這個綜藝八竿子打不著啊！】
【時家出動能理解，可姜家是為甚麼？】
【你們沒發現嗎，那個姜渺也姓姜，該不會就是姜家的人吧……】
【姓姜的多了去了，怎麼可能！】
【但是能讓姜家出動私人救援隊的，能是一般人？】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就在全網都在議論姜渺與姜家的關係時，又一個熱搜爆了。
#姜氏集團繼承人潛規則神秘美男#
點進去是一個營銷號發的：姜氏千金私生活混亂，潛規則年輕下屬，包養小白臉實錘。
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這男的誰啊，好帥！】
【所以姜渺真是姜氏千金？！】
【等等，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她在潛規則下屬啊！】
罵聲還未平息，又有熱搜衝了上來。#姜渺包養小白臉##姜氏千金與翹屁嫩男不得不說的交易#
配圖很眼熟，但是圖上的男人年輕英俊，西裝筆挺，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但這一次，有人把之前那個黑料翻了出來。
【你們看，這不就是上次那個老總的照片嗎？】
【圖是一樣的！只是這個男的沒被P成禿頭大肚子！】
【所以之前的照片是P的？那今天的呢？】
評論區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甚麼意思？】
【所以到底是禿頭男還是帥哥？】
【不是，你們看。上次那個黑料說她是靠老總上位的素人，今天這個說她自己是老總潛規則下屬，這倆放一起，不就是左右腦嗎？】
【我真的服了，第一次看見這種鬼熱鬧。】
【怎麼回事？營銷號最近要衝業績？】
【誰這麼沒有眼力見啊，這種時候就不要來搗亂了！】
【現在重點不是人失蹤嗎？姜渺好可憐，人都失蹤了還被造謠……】
*
姜氏集團總部。
張霽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捂著額頭，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是誰？他為甚麼要害他？
他好好地上著班，兢兢業業幹了幾年，好不容易做到總裁助理的位置……
現在被人說是靠色相上位的？說他色誘自己老闆？
真要這樣姜董不得剝了他的皮？
張霽睜開眼，拿起電話，當機立斷聯絡了姜氏集團的法務部。
幕後的人，等著吧，公司的律師團隊可不是吃白飯的！
雖然知道公私分明的姜渺不會對他有甚麼意見，但他還是趕緊給姜總和姜老爺子都打了電話。
“姜董，抱歉，我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對的，我已經派人處理了，您不用擔心，後續公司就會發出官方公告。小姜總那邊——”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
“搜救隊還在找。”老人的聲音沉沉的，，“我親自盯著。”
張霽心裡一緊。“姜董，您別太擔心，小姜總她吉人自有天相……”
……
掛了電話，張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窗外，心裡默默祈禱。
姜總，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
整形醫院病房。
蘇盈兒是被噩夢驚醒的。
她好像看見姜渺倒在血泊裡，眼睛卻睜著，直直地看著她。
“是你。”“是你啊……”
蘇盈兒想跑，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動不了分毫。
“啊——！”
蘇盈兒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病號服溼透了。
“蘇小姐？蘇小姐！”護士衝進來，“您醒了？”
蘇盈兒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我怎麼在這兒？”
“您在手術中突然大喊著開始掙扎，動脈被割破出現了大出血，昏迷了幾天。”護士說，“您做噩夢了？”
“甚麼？！”蘇盈兒一把抓住她的手。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連連點頭。
她掙扎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螢幕，不斷下滑。
她一條一條看下去，先是看到了第一張禿頭男人的照片，接著臉色越來越白：她昏迷的這幾天，先前準備好的文章按時發了出去。
兩個謠言撞在一起，直接把水攪渾了。
蘇盈兒手指攥得發白。
她當時透過蘇家知道了姜渺在姜氏集團的身份，可她不知道照片裡那個年輕男人是公司高層。
她只想著發出去可以敗壞姜渺的名聲，哪裡想到破綻會這樣大？
如今兩個謠言放在一起，一個假得離譜，一個邏輯不通，互相打臉。黑料就這麼被衝得七零八落！
“該死……”
蘇盈兒閉上眼，靠在枕頭上。
片刻後，她慢慢睜開眼，看著姜渺墜海的影片。。
“算了。”她輕聲安慰自己，“反正她現在，大概已經淹死了。”
“還好……還好……”
她重新閉上眼，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
*
海島邊。
節目組的導演站在岸邊，望著遠處那些還在搜救的直升機，感覺自己隨時會暈過去。
姜家千金，頂流歌星。
萬一真的出了事，姜氏集團絕對會追究責任。一個姜氏集團，一個時家，還有那幾千萬粉絲……
他扶著額頭，慢慢蹲了下去。旁邊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這下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現在網上都在傳你把姜渺推下海。”
“直播間甚至有觀眾錄屏，是你和她拉扯之後她才摔下去的。”董心妍的經紀人也是焦頭爛額，“那個地方又是監控死角。”
董心妍簡直百口莫辯：“我真的沒推她！”
她是恨姜渺搶了她的風頭，可她也沒想讓她死啊！她更沒想到自己這麼倒黴，前面說的那些話還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當時意外發生得太突然，董心妍也想不起她為甚麼會突然掉下去的。
她只是重複地和經紀人和律師解釋當時發生的事。
可她的經紀人卻表情嚴肅：“公司會盡量保你。”
“但你最好祈禱他們都沒事。”
……
*
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島嶼。
火燒木頭的噼啪聲在耳邊響起，時星敘感覺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他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裡。
旁邊是燃燒的火堆，身上的衣服已經差不多被烘乾了。
這火是怎麼點著的？
時星敘揉了揉發漲的腦袋，他最後的記憶就是被姜渺抱住，在一陣眩暈後失去了意識。
姜渺……
四周空無一人，她去了哪裡？
時星敘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他不敢耽擱，撐起沉重的身體，加快腳步就往外走。
附近到處是茂茂盛的植被，時星敘在山洞附近找了很久，又去了海島的外圍，卻都沒有看到姜渺的身影。
“姜渺！”
沒有任何回應。
這裡大概是某個未開發的島嶼，雖然面積不大，但也不能肯定會不會有潛在的危險。
天色開始變暗了。
遍尋無果的時星敘抱著僥倖的心理轉身往山洞走，他要確認一下，或許姜渺已經回去等他了呢？
但是並沒有。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火焰的影子映在石壁上。
時星敘的心逐漸下沉，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握緊拳頭，從火堆裡抽出一根燃燒的木棍就要再次出去。
這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就像是某種東西被拖拽著靠近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