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 243 章:凱法隆尼亞日落(二)
21.
至少末行者的那群人不再和你或者巴斯蒂安聯絡了。
巴斯蒂安是唯一知道怎麼調配藥物的人，你們走的時候摧毀了末行者所有的恢復草藥，末行者沒有解散，但肯定也是不成氣候。
只要你把巴斯蒂安拉走，就不會有末行者。
22.
你給雞仔留了錢，雞仔當時看著你遞給他的銀行卡，幾乎下意識就伸出手摁住了，可遲遲都沒有收回。
他問你們是不是不會回來了，那哥譚怎麼辦，他們怎麼辦。
哥譚還有蝙蝠俠。
比你們的存在要靠譜許多。
而末行者，說到底對哥譚並沒有任何益處。
雞仔當時點點頭，將銀行卡慢慢地挪回到自己的面前，鄭重地像是在收取一筆他自己的撫卹金。
你當時只是想要和巴斯蒂安所說的那樣找個普通的小鎮，遠離哥譚。
當時的你甚至沒有想過要開家庭旅館，只覺得要是離開哥譚，肯定能找到個沒有那麼多爛事的地方。
你不知道甚麼地方還能用到雞仔，但說不定你們找個普通城市，雞仔還能去學醫圓夢。
雞仔卻拒絕了你，他說他離不開這座城市。
他在這裡還有太多責任，不像是你們，在馬洛麗·薩多提前去了大學後，你們兩個都是孑然一身。
“你們肯定都能有新生活。”他這麼說，指尖有些煩躁地將那張銀行卡顛來倒去，發出篤篤地不耐煩的響聲。
你當時硬著頭皮對雞仔說，這裡的錢肯定也夠雞仔有新生活了。
雖然不一定能讓他徹底搬離東區，但是也能讓他家換個好點的房子，或者讓弟弟妹妹去好的學校讀書。
銀行卡轉了第三圈，雞仔突然衝著你們笑笑：“那很好。”
23.
那是雞仔最後跟你說的話。
銀行卡當天就被提取一空。
你當時還和巴斯蒂安說，他收下可太好了。
你還以為他會和小說裡面的配角一樣，覺得你在拿錢羞辱他。
巴斯蒂安聽了你的話之後，對著你說，那大概是那些配角還不夠窮。
也可能是他們沒有那麼多家人要養。
24.
從那之後，雞仔便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你們。
家庭旅館剛開業的時候，你本來想讓雞仔來這裡幫忙，雖然遠，但是每年有好幾個月的假期，而且薪水不低。
但給他打過去的電話顯示被拉黑。
你想著往那張銀行卡里打點錢，但是又擔心他已經將銀行卡給扔了，就算打錢了他也收不到。
就算換電話打過去，也只是說一句話就被結束通話。
25.
巴斯蒂安讓你別打了。
雞仔的氣不是對你，而是對他。
在雞仔的心裡，他身為首領卻離開末行者，是一種無法原諒的背叛。
26.
以至於你甚至不敢主動聯絡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想到這裡，你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插自己盤子裡的小番茄，一低頭才看見趁你不備，傑森·陶德已經將桌子上的肉派幹掉了三分之二，並且正在切下一塊。
“……你能不能配合一點我的悲傷情緒？”
傑森·陶德嘴巴塞得像只毫無感情的倉鼠：“我還不夠努力嗎？”
“我甚至努力多吃點，免得我笑出聲來。”
“……”
傑森·陶德將東西嚼兩下嚥了下去，又灌了一大口旁邊的紅葡萄酒順下去。
“放心吧，新人，別跟天塌了一樣，哥譚少了誰都沒關係。”
你豎起耳朵。
難道說——
要來哩……
傑森·陶德一抹嘴巴：“我親身實驗過。”
太好了，是安心與信賴的哥譚人地獄爛笑話。
好久沒有聽到甚至有點想念呢。
27.
但你覺得還是不一樣的。
人家是被動的，你是主動的，這兩件事情不能同日而語。
“沒人會說你，說到這個——”傑森·陶德用手扣了扣桌子：“甜點是甚麼？”
“牛奶蛋奶派和咖啡，你問這個幹嗎？”
傑森·陶德滿意地點點頭：“吃完了給你去拿其他人託我給你帶的東西。”
太好了，是安心與信賴的哥譚混蛋。
好久沒有見到甚至非常不想念呢。
28.
走廊裡傳來咚咚響聲，傑森·陶德偏過頭，用目光詢問你是誰來了。
腳步聲一路不停，直接從屋外衝進來。
哈士奇小姑娘臉上表情緊繃繃，將自己畫著神奇女俠標誌的書包甩到地上，本月第十五次發出宣言：“聽著！我絕對絕對不要去讀書了！”
傑森·陶德仔細將人打量了一番，問這個是誰。
好差的記憶力，不過哈士奇小姑娘現在被你打扮得人五人六，已經沒有以前丐幫幫主的風姿。
你決定悄咪咪地給他一個小小提示：“你接了委託但是根本沒有完成任務的僱主。”
傑森·陶德說根本沒有這回事，你幽怨地看著他說，你是不是忘了當年火柴馬龍的故事。
坐在你對面的騎士哥看了你半天，突然笑出聲來，甚至還啪啪啪地拍大腿。
……好過分。
拍大腿這件事情，你也可以做的。
不是，過分的是他居然完全忘記了這傢伙騙人家小姑娘遊戲幣了。
29.
傑森·陶德說他沒想到你居然還帶著她。
你也沒想到，但哈士奇小姑娘是聽到你們說要走的時候，自己衝過來說要跟著的。
她不在乎甚麼蝙蝠不蝙蝠，甚麼末行者不末行者。
她就是單純想跟著你。
30.
你看著哈士奇小姑娘說，不行哦，當初哭著喊著說要跟過來的是她自己。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並且讓她快去做作業吧，不然又做到凌晨三點半了。
傑森·陶德還饒有興趣地問你，說希臘的課業這麼重嗎？
當然沒有，但是這邊教書全部都是用希臘語，小姑娘目前還正在磕磕絆絆地上語言學校，每天晚上對著希臘語的課業撓到頭禿。
傑森·陶德說其實可以讓她上一些線上的英文授課。
還沒走的哈士奇小姑娘聽到這話之後，絲滑地滑到了傑森·陶德身旁，狐假虎威地瘋狂點頭。
“那不行啊，既然都搬過來了，那她以後住在這裡怎麼也要到學校交幾個朋友吧。再說了，一家店裡怎麼也要有個會希臘語的人吧？”
哈士奇小姑娘大喊說我看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吧。
並且用可憐巴巴的求助目光看向傑森·陶德。
傑森·陶德清了清嗓子，在哈士奇小姑娘殷切期盼的目光中說：“我的意思是，這一年要是就學語言太浪費了。你給她報個網上學校，這樣她還能不落下課程，到時候還能和同齡人一起上學。”
“而且學語言學累了，可以換一門數學物理甚麼的，放鬆放鬆腦子。”
哈士奇小姑娘的目光從同仇敵愾變成了難以置信。
一時之間，你甚至不知道你和傑森·陶德到底誰才是東亞人。
騎士哥，這麼愛學習的嗎？
“我去寫作業了！”
哈士奇小姑娘奮力從你這邊搶走了一盤烤魚，氣勢洶洶地將理虧退避的腳步踩出了雖敗猶榮的精神氣，咚咚咚地離開。
31.
目送哈士奇小姑娘離開之後，你從保溫箱中拿出準備好的蛋奶派，又去打了兩杯咖啡。
傑森·陶德在咖啡機轟隆隆地磨豆聲中正襟危坐，表情肅穆：“你考慮考慮我的意見，她要是以後想過普通生活，這點很重要。”
……
甚麼？
居然是真的在勸學嗎？
騎士哥，是你昨日看錯了他，今日也看錯了他，但以後不會看錯他了。
他真的，好愛知識。
32.
你對傑森·陶德說沒問題，你記住了。
放在保溫箱裡的蛋奶派是你找這邊廚師定製的減糖版。
剛去的時候，開店的義大利陽光小夥看著你，睫毛忽閃忽閃的眼睛望著你說，不，不，為甚麼要做減糖版，減糖版不好吃啊。不要為了那些委屈自己，他做甜品就是為了讓你這樣的美人展露笑容，不然就沒有意義了。
但在你的強烈要求下，對方又笑眯眯地說，為了美人特別定製是我的榮幸。
你覺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因為錢到位了。
蛋奶派還帶著溫熱的餘溫，上面的糖漿還未完全凝固，在層層疊疊的酥脆外皮上帶著幾分晶瑩剔透。
叉子壓下去，酥皮層層碎裂，發出咔嚓咔嚓地輕響。
蛋奶餡吃起來溼潤，柔軟，入口與外面的糖漿融為一體，細細回味，還能品出些粗粒小麥粉特有的顆粒感。
一口下去，你迅速端起旁邊的冰美式吸了一口。
嗯，平衡。
你終於找到了這些洋甜品最好的吃法。
33.
“你的日子過得不錯。”傑森·陶德吃著蛋奶派，突然給了你這樣一個評價。
他向後一倒，木製餐椅發出吱嘎響動，餐桌外吹來帶著海水氣味的冷風。
“其他人不聯絡你，只是不想打擾你。”
34.
說實話，就連他來找人，也只是因為她的武器無法替代。
好不容易有人鼓起勇氣跳出泥潭，何必再將人給拉回去呢。
“你這傢伙沒事腦子裡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要是你剛搬走，其他人就沒事聯絡你，你這傢伙說不定就會立刻撒腿跑回哥譚了。”
35.
會嗎？
呃……
好像確實會。
剛剛接手旅館的時候，也是一個困難接一個困難，但對於徒手改建過基地的你和巴斯蒂安來說都不是甚麼難事。
但突然接手的人員管理，旅客投訴，還有令人有些費解的超難用老外軟體，讓你著實焦頭爛額了一陣。
那個時候要是提摩西·德雷克或者布魯斯·韋恩喊你一聲，你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跳回哥譚。
你畢竟在那裡生活了一年，習慣讓你知道怎麼對付生活裡的每一種事情。
不像這裡，都是從零開始。
傑森·陶德接著說道：“所以我才等著一年之後才來找你，你都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了。”
他說的對。
你的確是個習慣了一種生活，就會變得很難想去改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