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 222 章:陰影之下
1.
傳送門連線不了你所在的世界。
你是甚麼感覺呢?
是波瀾不驚,是早知如此,還是扼腕長嘆。
或者是嘆息一聲說狗貨編劇果然如此,就知道不會如此輕易結束。
也可能是心裡還有一點高興:其實這樣也很好,還沒有做好面對現實的準備。
家中種種,回憶起來好壞參半。
哥譚也是一個不錯的城市。
你有足夠的自保能力,還和蝙蝠家族人搭上了話,有了自己的生活軌跡。
也算是人心所向,趨之若鶩,九億少女的夢。
2.
騙你的。
歐美圈根本沒有那麼多人。
還是騙你的。
連圈都沒有。
3.
“……今晚的行動……”
提姆支著耳朵聽著布魯斯總結今晚活動的話語,目光卻已經溜走。
MC坐在他的旁邊,正捧著一杯珍珠奶茶,時不時吸溜一口,神遊天外。
看起來倒是和平日沒甚麼區別。
如果去問的話,肯定只會得到沒事的回答。
提姆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將金磚塊這條刪掉。
沒關係,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直接開始下一個計劃。
4.
他目光掃過桌子,所有人的面前都放了個塑膠奶茶杯子。
自從在會議的時候啃能量棒被抓包後,MC生出一種要將所有人拉下水的豪邁。
提姆吸溜了一口自己的咩咩噗噗好喝的不要不要QQ彈彈老紅糖珍珠奶茶。
啊……糖分。
這玩意,確實行。
提姆開始繼續專心致志地一心二用開小差。
5.
傑森·陶德懟了你一肘子,問你怎麼看起來好像魂飛了。
在思考啊。
怎麼了?
你也是會沉思的好嗎?
“一次失敗不算甚麼,我們還有別的開啟平行宇宙大門的方法。”理查德·格雷森也跟著一起看向你,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柔和。
哦……
這個啊。
難道你看起來很難過嗎?
其實你心裡也沒有那麼難過啦。
只不過是片刻的失落。
“沒關係,其實說不定是因為我還沒有完成在這裡的世界,說不定在不遠的將來永恆的血月將會降臨這個城市,我需要打敗降臨的月神將這個世界恢復原本的夜晚。”
6.
其他蝙蝠:“……”
果然很難過。
7.
散會之後,斯蒂芬妮·布朗和卡珊德拉·該隱問你要不要今晚就在卡珊德拉的房間裡一起休息。
卡珊德拉·該隱聲音壓得很低,抓住你的一隻手:“阿福做了很多蛋糕。”
斯蒂芬妮·布朗的胳膊搭在卡珊德拉·該隱的肩頭,:“對,卡珊房間裡最近還多放了個家庭影院,我們可以一起看個電影甚麼的?”
你十分感動,並婉拒了她們的好意。
她們兩個人也沒強求。
8.
散會之後的蝙蝠洞大家都各自散開,讓蝙蝠洞裡憑空生長出地廣人稀的氣息。
達米安·韋恩步履如風地往前走,搭在身後的兜帽因為剛才的戰鬥搞得亂七八糟,現在走起來就一搖一擺地晃,讓達米安·韋恩看起來像是天真快樂又健康的男孩子且黑化版小紅帽。
你一把揪住他的小兜帽。
達米安·韋恩第一時間就定在原地,表情很臭地側過臉斜睨你:“做甚麼,普雷爾?”
沒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你只是想要跟他打一架。
要是他沒空的話,可以幫你設定一下機器人,跟你打一架。
“訓練?”達米安·韋恩這次整個身子都轉過來看你了。
他盯了你好一會兒,達米安·韋恩小霸總向來目光銳利,聽到訓練這個詞揹著手往那一站,讓你覺得自己進入了綠衣服老爺爺訓練2.0的錯覺。
但很快,他的嘴角慢慢勾起,帶起幾分笑意。
……
突然好怕他的下一句臺詞會是‘女人,你引起了我的興趣’。
9.
達米安·韋恩並沒有。
他只是跟你說,那就跟他走。
你兩拐七拐八地在蝙蝠洞裡穿行了好半天,終於來到了個訓練場。
訓練室裡空蕩蕩,就一個訓練的擂臺,不像是其他的房間,都裝備著用於模擬訓練的高階裝置和機器人。
達米安·韋恩將自己的披風往地下一甩,跳上擂臺,衝著你勾勾手:“上來,這裡是秘密訓練場,不會有人來。”
原來他剛才跟你走那麼久的路是因為這個。
你看著系統顯示的蝙蝠洞地圖,跟達米安·韋恩說:“其實之前第三個岔路口我們往右拐,那裡有個特殊武器收容室,從那裡穿過來的話會更近。”
達米安·韋恩扭過頭:“我知道。”
那為甚麼不穿近路,你看了看,恍然大悟:“你爸爸該不會是沒給你許可權吧。”
達米安·韋恩尖著小奶音:“你到底還打不打!”
10.
打嘛,打嘛。
你也跟著跳上了那邊的擂臺。
達米安·韋恩抬起手:“武器?”
“帶著。”
他沒在二話,抽出了自己的武,士,刀,
11.
達米安·韋恩毫不客氣,攻勢凌厲,就和綠衣服老爺爺一樣,出手毫不留情。
但你已經習慣了他的招式,直接抽出長棍,鐺一下擋住了。
……
不知道為甚麼,你們兩個好像是對打最多的人。
好奇怪。
可能是達米安·韋恩脾氣比較差。
12.
你找到一個空隙,直接揮棍打向他的右側,達米安·韋恩抬刀格擋。
按動開關,變棍為鞭,直接纏上武.士.刀刀身。
達米安·韋恩臨危不亂,直接手臂向前一送,繃緊的鏈條鬆弛,你力道被卸開,雙方距離拉近。
你左手一翻,但達米安·韋恩動作比你更快,直接橫扯武.士.刀,刀柄敲在你的左手腕。
可惡。
你順勢往地上一躺:“不打了!不打了!哎呀,敲我麻筋兒了。”
13.
達米安·韋恩蹲在你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我說了多少次了。”
“甚麼?”
小屁孩達米安·韋恩擺出身經百戰的兵王架子:“你剛剛那一手只對不熟悉你招式的人管用。一旦對方對你的戰法進行研究,很輕易就能破解你的招式。”
你趴在地上,沒搭理他。
只要你假裝聽不見,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夠傷害你。
14.
達米安·韋恩出乎意料沒有再多說甚麼:“足夠了?”
“甚麼?”
你偏過頭,將腦袋枕在胳膊上去看達米安·韋恩。
他還是蹲在那邊,兩隻胳膊架在膝蓋上,手邊放著他的武士刀,聲音卻很認真。
達米安·韋恩說話的時候腦袋沒轉過來,視線的角度讓你很難分辨他到底是昨晚睡覺落枕,還是在他的眼中你沒趴在地上,而是飄在另一側的天上:
“對戰訓練可以讓你的身體進入興奮狀態,釋放壓力,戰鬥時高度專注與緊張也能讓人類忘卻煩惱。所以,你覺得訓練量已經足夠了嗎?”
你支稜起身子,胳膊搭在膝蓋上,腦袋探過去:“你是因為這個才答應的?還會關心別人呢,達米安。真是可愛,哦——”
達米安·韋恩反手摁住你的腦袋將你的頭往外一推,你順手就地一滾,將他拽飛起來,兩腿一抬。
看你海獅踢球!
達米安·韋恩順著你踢他的力,就勢一滾,拎起旁邊的武.士.刀,卡在你的喉嚨,你則側面抬起腿直接壓住他的脖子,你兩在地上相互摁住對方的要害,在那裡上演致命版本的菜雞互啄。
他高喊著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開甚麼玩笑。
你這個是正宗的兵不厭詐。
15.
戰鬥是沒有勝者的。
你和達米安·韋恩都頂著黑眼圈和雞窩頭往外走。
達米安·韋恩頂著黑眼圈依舊走得氣勢磅礴,他十分有義氣並且還很照顧你的表示讓你先別走,他上樓去冰箱裡面偷兩袋冰豌豆敷眼睛。
不是。
你不理解。
這裡不是他的家嗎?
有必要用上偷這個字嗎?
好久沒有見過家庭地位如此之低的霸道總裁了。
感覺是那種將來他談個物件,他媽媽會拿出一千萬逼女生分手,拿了之後,他家裡還會嫌棄女生貪財,會派手下出來弄死對方,他只會沒出息地跪在女生墳前最後一刻才悔不當初的法制咖偽人文主角。
16.
路過蝙蝠洞裡那臺大電腦的時候,布魯斯·韋恩果不其然又在那裡一個人深沉地擺酷。
甚至連制服都沒換下,只是脫了披風,摘了頭罩,足夠巨大的螢幕光芒將他籠罩,為他平添了一圈幽白的輪廓光暈。
你躡手躡腳狗狗祟祟地往外走,生怕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兒子被你打了。
“MC,有空嗎?”
他連頭都沒有回。
怎麼背後還長眼睛的。
是純血蝙蝠嗎?
17.
你一個人磨磨蹭蹭地挪到蝙蝠電腦旁邊,找了個椅子坐下。
布魯斯·韋恩的建模實在誇張,摘頭罩時候自然造成的頭髮亂翹,放在他身上看著都像是出場費的藝術總監叫著哈尼一根一根手搓出來的。
你往他旁邊一坐,不自覺就挺直了背,用手將頭髮給梳兩下,又磕了一個回血藥,藉著電腦螢幕的反光區一照。
不錯,好一個人。
18.
叫你過來之後的布魯斯·韋恩也不說話,只偶爾抬起手,用指尖在鍵盤上一敲。
電腦上的文件翻過一頁,他全神貫注地看著螢幕,眼球快速轉動,掃過上面行行文字。
他也不說話,你覺得有點尷尬。
搓了自己半天手指頭,終於想起來個話:“我剛才和達米安鬧著玩來著。”
布魯斯·韋恩目光在你的身上快速一瞥,又回到電腦上:“對戰訓練能訓練你的應變能力,達米安對你來說是個合適對手,偶爾為之很好。”
哦……
19.
其實你也不是沒有問題,但怎麼說呢。
你還沒想好要不要問。
又搓了一會兒手指頭,你想出了新話題:“那個,超人的話,他工作怎麼樣?”
“超人作為超級英雄很稱職。他總是能帶給人希望,世界上的人很需要這樣的超級英雄,而沒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布魯斯·韋恩說這話時候流暢得好像已經在之前準備了三天三夜演講稿,卻多了好幾分情深意切的真情實感,讓你只能感嘆一聲這就是真情流露。
他說的這麼認真,你都不好意思說,其實你想問的是超人的另外一份工作。
之前不是無故曠工了一個月嗎?
蝙蝠俠頓了頓,語氣毫無波動,好像剛才那波對超人的虛空彩虹屁完全不讓他尷尬:“你沒必要為此擔心。”
“克拉克得過多次普利策獎,任何聰明的老闆都不會開除這樣優秀的記者。”
說的有道理。
“那萬一他的老闆不聰明呢。”
正在看資料的布魯斯·韋恩向後一倒,左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撐著太陽xue,側過臉看你:“你覺得我很不聰明?”
20.
“?”
布魯斯·韋恩你還是不是哥譚人!
怎麼連大都會的產業都要買。
錢多!奢侈!會享受!
21.
布魯斯·韋恩壓低的笑聲在蝙蝠洞裡迴盪,你覺得要不然今天這對話就應該聊到這裡。
他卻先一步停下手裡的工作,椅子一轉,正對了你。
“好了,孩子,你到底想問甚麼?”
呃,其實也沒甚麼想問的,你突然想起來你的基地裡好像水龍頭沒有關,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可難道不是他先讓你留下來的嗎?
怎麼先問你有沒有甚麼話要問。
聽到你的反駁,布魯斯·韋恩靜靜地注視著你,洞察明晰的光輝在他鋼藍色的眼眸中鋪就,任何事情好像都在他的面前無從遁形。
可你還是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問。
22.
蝙蝠電腦上的資料還沒有關閉,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看的你頭暈目眩,但末行者三個字反覆出現。
“我就是想問問,”你組織了一下語言:“呃,末行者今晚到底是來做甚麼的?”
你當然知道他們今天晚上是衝著傳送門來的。
但是他們之前還只是搶奪金磚塊,當時為甚麼不直接動手毀掉金磚塊呢?
他們又是怎麼知道你們今天晚上會在那裡出現,明明那裡是布魯斯·韋恩的私人土地。
你丟出樂高小丑的時候,對方根本沒有阻止,說明他們本身對傳送沒有任何興趣。
那麼他們既然知道你們都會出現在那裡,為甚麼今晚一定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過去?
在那之後可以偷偷去偷金磚塊,或者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在去破壞。
傳送門都搭成了,何必要鋌而走險。
你那個問題問的實在不是重點,但沒關係。
阿蝙自會聽懂。
人家是克拉克·肯特的聰明老闆呀。
23.
但布魯斯·韋恩很乾脆地表示:“目前不清楚,今天晚上的行動和他們以往的行為模式不同。”
你想也是。
“但,今天晚上出現的應該就是末行者的新首領。”布魯斯·韋恩淡淡說道,停頓了一下,他補充了一句:“就是那個破壞傳送門的人。”
你問布魯斯·韋恩這怎麼看出來的。
說不定人家只是和長刀哥或者一手妹一樣的小頭目呢。
“其他人的行為模式,在行動過程中,他們很顯然一直在跟隨他。我整理了之前成員們所有與他們戰鬥後的報告……”
布魯斯·韋恩開啟文件跟你講了起來,話語間充斥著各種類似於夥同作案,資訊傳遞方式,其他人行動時候的潛意識行徑。
……
你一點都沒聽懂。
你不知道研究幫派犯罪行為分析學這門課是否存在,但反正今晚你上到了。
不對,你聽懂了一點:
原來其他人加班回來之後還要寫戰鬥報告。
謝謝遊戲,沒有把你設定成蝙蝠家土著。
24.
其實也沒有那麼確定吧。
你並不是不相信布魯斯·韋恩。
但他腦門上也沒有刻著【我是首領】。
一般來說,BOSS的腦袋上都應該頂著類似於【企鵝人】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恐懼之王】稻草人,或者【連續十年蟬聯哥譚最煩人反派】謎語人這樣的文字描述。
而且他和你對打的時候也沒沒有黃色霧門。
雖然綠霧是有的,但是綠霧也能算嗎?
那不是真正的魂!也不是真正的歷練!
那是他自己用來耍帥的。
而且也沒血條,真正的BOSS沒有血條哪能叫做BOSS嗎?
而且哪有那麼容易出來的BOSS啊,一般這種跳出來都是五個四大天王裡的一個,然後一個一個打過去,真正的黑衣老頭才會出現。
25.
……
再說一次,你並沒有不相信布魯斯·韋恩。
26.
“那,就算知道那是首領,好像也沒甚麼用處……?”
你小心翼翼地試探一句。
“任何發現都是有意義的。”布魯斯·韋恩示意你去看螢幕,一份新的文件被開啟:“我和杜克之前為末行者的首領整理了一份側寫。”
“在得知他的性別與體型之後,我們能進一步縮小範圍。”
線索拼接,犯罪側寫。
下一秒他就要叫你親愛的華生。
而杜克·托馬斯可能之後就要當破門成員,而且開口閉口管人叫baby girl。
27.
文件上面列了很多,你舔著臉對布魯斯·韋恩說能不能給我講講啊。
孩子以前學習比較差,英語只能考130.
布魯斯·韋恩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叩,恰如其分地迎合著他說話的節奏。
“首先,他應該很年輕,但是未成年人的可能性較低。”
“可末行者裡很多都是未成年人。”你反問。
“未成年人成員多是因為他們更容易煽動,至於首領,我不否認年輕人中也有人天賦異稟,生來便運籌帷幄。但根據以往的資料,未成年領袖更願意出風頭,站在人前,煽動群眾。”
“但這個組織看似魯莽,實則隱蔽。每次幾乎都是在行動之前,才能發現成員大規模聚會。這代表他們很少線下開會,就算開會,也會盡快結束。這代表至少他們有一套完整的,隱秘的聯絡系統,線下聚會也會盡量規避風險。青少年領袖更喜歡當面聚攏人心。”
“從他們之前做出的幾個行動,毒藤女的植物,黑麵具的‘寵物’,以及對企鵝人身邊的收買。顯然首領經過深思熟慮,完善考慮過。”
說到這裡,布魯斯·韋恩輕笑一聲:“如果真是個未成年,那麼他很聰明,也很成熟,倒是更好找些。”
28.
真的嗎?
你覺得這樣的未成年在哥譚街頭的孤兒裡面,一磚頭能砸中十個。
不然總不能布魯斯·韋恩隨便撿一個就是SSR吧。
29.
布魯斯·韋恩敲敲桌子,接著說道:“說到這裡,孩子,今天你與對方交過手,你覺得他的身手如何?”
“還行……?”你擠出來兩個字:“當然比其他的末行者好很多,和你們比起來,就,還行?”
“那說明至少他接受過一定的訓練。”布魯斯·韋恩點頭同意你的說法。
“其實關於之前螢火蟲的事情——”
螢火蟲的文件被調出來,投射在電腦螢幕上。
那張被火焰灼傷過後的臉上,憤世嫉俗的眼睛裡燃燒著冷酷的火光。
但下一張,就是他蜷縮在焦黑的地板上,帶著焦痕的木頭橫七豎八堆成無言的墓碑,烏黑成燼的瓦片塑膠凌亂地裝點著他的死亡。
“螢火蟲沒有那麼弱,至少他不是一群剛剛訓練一個月的小孩就能解決的。”
布魯斯·韋恩的聲音平穩。
你想起你們感到的時候,長刀哥站在螢火蟲的身旁。
但長刀哥好像也沒有那麼好的身手,在一個月之前,他甚至不是傑森·陶德一擊之敵。
哪怕那群小孩們有著美式居合,人間真理,但也不至於螢火蟲真的就輸給他們。
除非——
“我懷疑這是他做的,提姆之後在現場火災撲滅後又去做了調查,發現過打鬥痕跡,卡珊根據痕跡推測雙方的對打很激烈。而在打敗螢火蟲後,他讓自己的手下來解決殘局。”
布魯斯·韋恩說到這裡停頓下來,用他的鋼藍眼睛溫和地注視著你,大概是在確認你有沒有跟上進度。
你跟上了。
但你有點懷疑。
萬一不是呢?
說不定那天螢火蟲就是狀態不好,一不小心踩了一塊木頭板,一屁股滑倒了呢。
30.
“也許?”
你只能給出這樣的不確定回答。
31.
布魯斯·韋恩接著說道:“由此可見,他應該在這群成員中很有威望,至少他統治他們不是靠恐懼,而是靠能力和威望。”
“至少,從末行者的狂熱表現看來,很難說他們是因為恐懼而行動,只能說崇拜或者信服。”
懂得。
此事在很多文字中均有記載。
靠恐懼的話,早晚會有一家的跟隨者,為了愛而背叛他們。
說不定還會跑到你們這裡來保險,最後將必勝的武器扔到你的手上。
愛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32.
“當然,我能得出這個結論,也是因為他們的成員構成。”
“從被捕成員的資料來看,他們都是來自東區的年輕人,年齡在16-30歲之間,而且大部分都出身東區比較混亂的街區。”
“這些街區的孩子——他們已經見過太多事情,很少會為恐懼而心悅誠服,”
他的目光從你的身上挪開,朝著蝙蝠洞的深處望去,眼眸好像穿過了時間,去看著那些牆壁,裝置,角落裡面所銘刻著的,屬於過去的時光:“他們只會對承認的人奉獻自己。”
33.
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布魯斯·韋恩為何這次跟你說這麼多。
平日裡你想要問他些資訊,他都很少解釋,只是一味地告訴你按照他的思路走就行。
他的思路是甚麼不重要。
你跟著走就行。
但這次——
該不會這就是你一直都沒來得及上的衡水蝙蝠洞出品的特殊加訓課吧……?
34.
“那麼,對方是東區人的可能性很高,否則不會在短短時間內,獲得那麼多東區人的認可。”
哥譚的排外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不過也正常。
就好像北京人,二環人還覺得六環不是北京呢。
35.
“目前末行者的裝備來自於企鵝人的軍火庫,科波特的很多秘密軍火庫都即為隱蔽,可他卻找到了。”
布魯斯·韋恩低聲說道:“要麼就是他對於哥譚很熟悉,要麼就是他的資訊來源很廣。”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收買的那位企鵝人的保鏢告訴他們的,但我很懷疑科波特是否會將這種秘密告訴一個保鏢。”
“就算是保鏢知道,但——”
“他還能夠準確知道黑麵具在地下俱樂部豢養的怪物,毒藤女在哪一個溫室裡面栽種了他們所需要的植物。而且,他還知道這種植物的用途。”
“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其實已經很多。”布魯斯·韋恩低聲跟你說道。
“東區的年輕男性,受過一定的訓練,在東區有一定的人脈基礎,而且訊息來源很廣泛。”
“至少關於其他反派的秘密據點,他知道的很清楚。”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進入了推理狀態的福爾摩斯·夏洛克,只有全神貫注地聽著他的話語才能從跟住他的話語。
但太多的英語資訊讓雙語轉換之間有點卡殼,你可憐的大腦正在努力的苦苦支撐。
砰!
他一直叩擊著桌面的手指突然用力地重重一拍,發出的巨響將你所有的思緒全部都轟炸飛散,你的大腦陷入了一片迷茫的空白。
布魯斯·韋恩看著你,眼眸銳利,帶著果決的光芒,像是能驅散黑夜的蝙蝠燈,直直地照應在你的心裡。
“你今天為甚麼放棄追捕?”
36.
是啊,為甚麼呢?
或許就在那一刻,突然莫名其妙地不是很想追下去。
就在對方和達米安·韋恩輕易地,嫻熟地,幾乎像是對打了好百次般拆掉了你的招式之後。
你張了張口,又搖了搖頭。
好一會兒才重新鎮定下來,結結巴巴地說:“呃,因為,他們,呃,被我打了,已成哀兵,而哀兵必勝。我要是去追了,剛才我贏了,我是驕兵,而驕兵必敗。”
不,不管了。
反正他們都能聽懂普通話,你剛才都廢了那麼多腦細胞,聽他說了那麼多英文。
你說一兩句怎麼了!
37.
布魯斯:“……”
首先,他覺得老子不是這個意思。
他看向對面明顯被他剛才那一套問話搞得有點心神不寧,卻還在努力結結巴巴跟他胡扯的小孩。
布魯斯端起旁邊的馬克杯,已經放涼的茶水滑過他因為說了太多話而有些乾啞的喉嚨,也掩蓋了他的表情。
事情比他想得更麻煩。
38.
“哎,哎?首領甚麼時候才來啊?”
說話的人一身黑衣,只是面罩一扒下來,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小孩臉來。
旁邊的人輕笑著跟他打趣:“你把這玩意摘下來了?等會兒被燻暈我可不管你。”
被這麼一說,扒下面罩那人下意識地抽抽鼻子,濃重的黴味之中夾雜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聞起來不重,可一吸入進去,就賴在鼻腔裡趕也趕不走。
廢棄久了的大樓通常都這樣,哥譚潮溼多雨,黴菌滋生,而流浪漢在裡面吃喝拉撒,生老病死,久而久之,就有了揮之不去烙印在建築每一處縫隙裡的古怪味道。
只是饒是如此,依舊無法動搖小孩的熱情。
他嫌棄地皺起眉,利落地把面罩扯上去,聲音立刻甕聲甕氣:“我這不是好久都沒見到首領了嗎?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線下會呢。”
旁邊的人聽到這話,嘻嘻哈哈地跟著他抱了一會兒,說以後多見見就好了。
“首領今晚有行動,晚些才來。”身後有喑啞聲音傳來。
少年回過頭,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的陰影裡看到了人。
對方旁邊的臺階上放了不少散落的槍械零件,而他一隻手拿著布,一隻手拿著零件,正專心致志地給槍保養。
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
少年瞪大眼睛,對方漏出的臉上,有著大片的傷疤,讓那塊面板像是誰偷懶只做了一半蠟模,敷衍般糊在他的臉上,凹凸不平。帶著不自然的顏色。
他倒是沒害怕。
他父親之前被困在螢火蟲放了火的建築裡,身上也有一大片那樣的燒傷後的植皮痕跡。
再說了,他也認識那個人,在之前的行動裡,對方就在他的身邊。
就是那一次,首領擊潰了螢火蟲,卻將復仇的一擊交給了他們。
他的心中升騰起更加狂熱的興奮。
人群之中發出窸窸窣窣地騷動,旁邊人們低聲互相傳遞著來了這類簡單的訊息。
少年連忙站好,看向遠處。
一身黑衣,帶著巴拉克拉瓦面罩的首領緩步走上臺子。
說是臺子,也不過就是廢棄大樓裡幾階臺階的頂端,他站起來,沒摘面具,只把戰術護目鏡和帽子隨手一丟。
他不遠處,拎著長刀的青年立在臺階的旁邊,笑哈哈地說道:“Umbra!你這樣像個滷蛋。”
“去你的。”首領翻了個白眼。
但其他人倒是沒人笑。
大部分人鬥志和少年一樣,崇拜地,狂熱地看著站在上面的首領。
也有人和那個燒傷的青年一般,平靜地注視著他,卻停下剛才手中自己忙碌的活計。
“感謝各位今天晚上陪我任性地鬧了一場。今晚召集大家來,就是為了當面感謝各位。”他聲音輕快地說。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不同的聲音,都在說著沒事,他們自願的,還有人吼著說下一次。
他嘻嘻哈哈地說道:“各位這麼說,我可會當真。”
底下的人發出陣陣鬨笑,臺上的首領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停下來,聲音帶了幾分認真。
“當然,這樣的事情下次不會再有了。大家本來聚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互幫互助,幹掉哥譚的那些威脅。”
“多虧大家,很多人又活過了今夜。”
底下的少年聽到這句話時,心中的狂熱山呼海嘯般傾軋而來,他整個人被宏大的,神聖的使命壓倒。
沒錯,他們拯救了哥譚,多虧了他們,才有很多人得救!再也不用考慮被螢火蟲燒死,被企鵝人剝削!
他們才是這個城市真正的救世者!
臺上的首領話語還在繼續,少年隔著胸膛感受著自己狂熱的心跳,努力側耳傾聽,那些首領的話,他將會一一刻在腦子裡。
說不定,他還會說一些鼓勵的話。
“以後,我們還是繼續之前的活動。當然,我知道最近咱們有很多人都被關進了警局,不過沒關係。我們已經有了計劃。明天,我們明天就會把人給救出來。”
“好的,我還要說甚麼來著——對,希望大家能選出下一個目標,還是和之前一樣,直接彙報給各位直屬的小隊長即可。”
“就這麼多。我也不打算拖得太長,為了各位的耐心,也為了各位的安全,再說下天都要亮了。”
說到這裡,他的面罩下發出幾聲帶著孩子氣的笑。
現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有幾個人喊著讓首領加把勁,別讓他們總為了安全擔心。
臺上的首領嘻嘻哈哈地接了,說沒問題。
現場氣氛亂哄哄一片。眾人興奮地跟著旁邊的人說著接下來自己會投給誰,還有幾個人喊著首領,就只是喊著,整齊劃一。
看著眾人還停在原地,他隨意地揮揮手,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廢棄的大樓屋頂早就已經破敗不堪,月光順著屋頂的空洞流瀉而下,照亮他翠綠的眼眸。
“看看這月亮。”他抬起手,接住那流瀉的月光,對著眾人懶洋洋地道:“好啦,該散了,各位。”
“這麼好的夜晚,可別讓別人獨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