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 156 章:你不會和魚說話?
1.
魚缸中的水灌滿房屋,在破舊的安全屋中積了一層。
距離你太近,你被水潑了一身,說不出甚麼味道在你的身上蔓延開來。
有些腥氣,有些植物味道,混雜著用過淨水器後的消毒味道。
像是被廚藝不好的白人用半生不熟的魚肉沙拉攻擊。
2.
“怎麼回事?”你嫌棄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去看旁邊的傑森·陶德。
騎士哥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他身經百戰的專業。
就算被澆得渾身溼透也毫不在意,直接衝鋒陷陣。
你算是知道了全包式頭罩的好處。
3.
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讓你恨不得將耳朵堵住。
傑森·陶德沒有回話,你朝著他的方向看去。
企鵝人躺倒在地上,從你的視角看去,他大半的身體被蹲在那裡的傑森·陶德遮擋,只能看見他的一雙手。
那是雙蒼白的手,向著骯髒的出租屋地磚抓去。
地磚又滑又硬,那隻手向前伸出,徒勞無功地滑落,又一次次僵硬地向前伸去。
滿是肉的手看不見青筋,只能看見關節處泛著白。
咔嚓。
指甲終於掛在了地磚的縫隙裡,手死死地抓著那一點縫隙。
鮮紅色的液體順著指尖蜿蜒。
空氣中多了一絲濃郁的鐵鏽氣息。
你低下頭,腳下的水中飄出幾縷被稀釋的淺紅,在水面上緩緩盪漾。
你抬起腳想要過去看看,腳一動,發出的水聲卻像是無形的枷鎖,桎梏了你的行動。
你眨了眨眼睛,覺得這個片場突然從哥譚,轉移到了亞楠。
下一秒,你猛地踢開水面,朝著前方大步走去。
4.
你來到傑森·陶德身邊。
企鵝人躺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圓滾滾的肚子被壓得扁平,四肢不停地扭曲舞動。
像個可憐的,被活生生剝了殼的烏龜,徒勞地搖動著軟弱的四肢,看不見傷口,血卻從每一處面板下緩慢地滲出來。
那雙剛才還在掙扎的手上,有燒灼的痕跡在擴散,從內向外,如同被撐破的氣球,孔洞緩緩漲大。
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慘叫,尖銳得不似人,彷彿無頭女妖藉著他的軀體,爆發出一聲帶來死訊的報喪。
緊跟著,他的聲音消失了,只有嗓子裡還發出嗬嗬的,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攪拌的聲音。
他的身體正在慢慢地塌下去,有甚麼正在從內部侵蝕他的身體。
讓他像一塊乳酪做成的太陽,承受不住核心的熱度,正在緩慢地融化。
“該死!”
傑森·陶德衝著你伸出一隻手。
你看著他的手,回過神來,從揹包裡將一小包藥粉存貨遞給他。
傑森·陶德單手揪住企鵝人的後領,像翻一塊破麻袋似的將他擰了過來。
企鵝人的臉上也出現了無數個燒灼般得痕跡。
他抬起手,抓撓著喉嚨,融化的指尖蹭下一大塊皮肉,森白的骨頭又蹭下一大塊脖頸。
一袋藥粉下去,他的指尖生出新鮮的,粉色的嫩肉,但嫩肉很快也開始滴落。
“怎麼回事?”傑森·陶德問你。
你覺得很無語,這個還要問一下嗎?
沒見過一邊放水一邊注水的蓄水池,一邊充電一邊打遊戲的智慧手機?
回血速度趕不上掉血速度,那就照樣是個死。
傑森·陶德問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藥。
你看了看躺在地上,快要成為液體的企鵝人,心裡想,這個反派角色是一定非救不可嗎?
5.
劇情的無語固然讓人鬱悶,但NPC的期望總是需要滿足。
“感覺好像是有點棘手,要不先把血線穩住,然後送醫院去?”你跟傑森·陶德提議。
在傑森·陶德贊同下,你摳摳搜搜從揹包裡摸出來一個藥片,也跟著蹲下身。
你思索著這玩意應該怎麼給人吞下去。
一隻手拽住了你的披風,死死地攥住,將你的身子帶得向下一沉。
企鵝人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你,因為痛苦,眼球向外微微地凸出,似乎隨時會咕嚕嚕掉下來,或者彈到你的臉上。
你聽到他那沙啞的,像是被灼燒過的喉嚨裡冒出聲音。
你連忙湊過去低頭湊過去聽。
難以辨認的聲音斷斷續續,在一陣古怪的軲轆聲音中,你聽到他在說:“毒……是……毒……影子……”
他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6.
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講究語法嗎。
都甚麼年代了,留死亡訊息的時候,能不能言簡意賅。
直接報兇手的名字。
不要先來一句:啊,偵探,以在下愚見,害我的人……害我的人……
等一下,我有點喘不上氣。
害我的兇手!是……
編劇何時放棄這種老土敘事。
7.
你重拳出擊,將藥片順著他喉嚨上燒出來的大洞塞了進去,順便從地上舀了點水,給他順一順。
沒關係,一點細菌,吃不死人的。
裡面還有企鵝人掉下來的血和肉,也算是吃啥補啥了。
提提哥出品的藥片藥到病除,至少企鵝人的肉長回來了不少,血線猛地被拉回,但掉血的debuff並沒有消除。
剛長出來的肉又開始往下剮蹭。
昏過去的企鵝人身體因為痛苦劇烈地抽搐,身下的水面一圈圈盪開明豔的紅色,又開始新一輪剛才痛苦的輪迴。
怎麼說呢?
有的時候,你真覺得你和騎士哥不像是甚麼好人。
8.
“老闆!”
門外腳步紛亂,有人砰砰砰地砸門,一把破銅鑼嗓子嗷嗷叫喚。
哥譚的風水養人,很少讓哥譚的反派玉殞香消。
反派的老大們將手下們都用來當跑腿頂罪平賬的工具人。
保鏢則很少,大部分都是用來當成排場。
很少層層疊疊地佈防,基本都是單打獨鬥和阿蝙自由搏擊。
你覺得可能是他們覺得被阿蝙狂揍的時候,保鏢就算都躺在地上看著,人數太多也很是丟臉。
也有可能是他們享受和阿蝙的1V1時光。
具體理由不詳,但在這其中,企鵝人在與哥譚其他的妖豔貨色不同,他怕死得獨樹一幟。
你和傑森·陶德剛才潛入的時候,就已經看見那些手下喬裝打扮,將安全屋那裡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考慮到你兩帶著和平與愛而來,花了半天才把找到條人少的路,將人都給打暈了才摸進來。
口哨聲銳利地劃過靜夜,腳步聲更加紛亂嘈雜。
地下安全屋直進直出,明面上只有那麼一個出口,要是他們都圍過來,鬧出的動靜不小。
憑藉你多年的遊戲經驗,你覺得這個時候,就應該拽著企鵝人,將他護在身前,一步步走出去。
但你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企鵝人。
拎起來可能容易散架。
你感覺他的內臟甚麼可能都已經不太好了,要是他的手下不分青紅皂白,在這個時候闖入進來,而不是將人帶去就醫。
過一會兒也可以就這樣將企鵝人當成皮套穿走。
哥譚皮套穿,這種潮流也是讓你給蹭上了。
9.
脆弱的木門不堪重擊,企鵝人的兩個手下站在木門之外,大概是也沒想到這個門這麼不結實,後援還沒來,門先倒戈了。
他們與你們面面相覷。
場面一頓很尷尬。
你們兩個看起來實在是不像是甚麼好人。
但其實勉強算是好人,至少騎士哥算吧。
他們兩個看起來也委實不像是甚麼好人。
實際上也確實不是甚麼好人。
躺在地上的企鵝人猛地一哆嗦,看起來命不久矣。
“老闆!”其中一個保鏢嗷地一聲大叫,豬突猛進地衝過來,與你們兩個奮勇搏鬥。
未果,被飛踢,跌入魚缸玻璃碴,奄奄一息。
10.
【你不會和魚說話?】
在戰鬥中,將一名企鵝人的手下丟入冰山俱樂部的魚缸。
11.
你覺得你剛才那一腳勁兒沒有那麼大。
怎麼直接就起不來了。
你看著進閉上眼躺在那裡,硬是任由玻璃碴紮成刺蝟也一聲不吭地保鏢。
感覺自己被演了。
他甚至都還沒有給你掉落三塊錢,就硬裝。
12.
另一個保鏢沒衝過來,而是拎著槍衝著你們兩個,嘴裡哼哼唧唧:“蝙蝠。”
“放了我們老闆!”
他獰笑道:“你們是逃不出去,這裡都是我們的人。”
“聰明的話,現在從這裡出去,還能饒你們一條命。”
你對那邊躺在地上的刺蝟嘆了口氣,誠懇道:“真不是我挑事,你看看人家,我覺得你就有點不太聰明。”
刺蝟不語,只一味地裝死。
且牙都要咬碎了。
13.
傑森·陶德轉頭衝著那位黑幫打手冷哼。
你覺得他大概也很像把企鵝人抓起來丟到對方的臉上,讓他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但企鵝人現在有點難拎,所以他也只能就此作罷。
“看不出來你們老闆麻煩不小嗎?你要是現在跟我交代,他到底都幹了些甚麼,說不定還能有救。”
那個保鏢大概也是看出來現場不是他想的那樣。
你覺得主要還是靠蝙蝠家在哥譚市混了這麼多年,這點基本的口碑還是有的,且在反派中大受好評。
不下這麼重的手。
這個跟桃酥一樣到處掉渣的企鵝人,一看就不是你們的手筆。
那個保鏢面露遲疑之色,只是手裡的槍卻沒收回來:“老闆的事,我也不清楚。”
“但他之前說過,最近道上有個人,好像在毒藥這方面有點能耐,還有之前那群臭小鬼……”
走廊處突然傳來一片喧譁,巨大的槍鳴驟然炸響,彷彿如同訊號,更多的槍聲此起彼伏,密集如雨。
“甚麼?”紅頭罩扭過頭,去看那扇看不見甚麼的地下室窗戶,光影掠動,只能看到有人從窗前走動又離開,絡繹不絕。
尖銳的哨聲再度響起。
咒罵聲,槍彈聲,還有腳步聲混合在一起,走廊的盡頭,有人衝著這裡大聲呼喊:
“該死!他們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