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雙生（十五）
1
蝙蝠俠退到你的身邊，蹲身低聲詢問你的情況怎麼樣。
你藉著他伸過來的手勉強起了身。
你以前看過一本書，說人類都是習慣動物，就連傷口，若是時間到了，便也跟著一起麻木化膿，便是再怎麼折騰，也掉不下一滴淚。
……這作者一定是沒被砍過。
你的傷口疼得要死，沒有絲毫傷痛麻木的跡象。
只能半死不活地靠著他，跟他說自己的腰帶還在安賈莉·馬哈德文的手上。
蝙蝠俠目光未曾離開安賈莉·馬哈德文被踢飛的方向，只是抬起另一側的手。
你的戰術腰帶安靜地躺在他的手掌上。
2
是【飛龍探雲手】！
3
雖然你完全沒看見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沒事。
不妨礙你覺得阿蝙是這個哥譚最強的人！
4
接過阿蝙手上的腰帶，你咔噠往肚子上一系，籠罩在道具和武器介面上的不詳紅霧像被強力風筒掃過，驟然轟散。
哼哼，哥譚的反派，顫抖吧。
第四天災重新上線！
……
算了，還是先別裝了。
先吃了藥再說吧。
你從揹包裡掏出來兩顆提提哥做的恢復藥，塞進嘴裡。
刮成血皮的血條瞬間暴漲一大截，腹部的傷口完全癒合，就連外觀上的破洞都一併修復如新。
腐蝕的debuff還在，可那個狀態只會影響傷口，你覺得不用消也行。
沒有NPC，能夠騙走你手上的珍貴道具。
5
“我來遲了。”
阿蝙被變聲器搞得面無全非的男低音在你的耳邊迴盪。
胡說甚麼呢？能夠在諾大的哥譚這麼快找到你，就已經很厲害了。
……而且，不許再說這種好像你已經嗝屁了的喪氣陳詞了好嗎？
但阿蝙這麼一說，你都有點好奇，他是怎麼找到你的。
6
布魯斯看著對面眼睛亮晶晶的小孩。
有的時候他很希望自家孩子能夠和以前一樣，熱情，開朗，而不是現在這樣翻著白眼管他喊老頭。
……但被這種羅賓(達米安除外)剛到家式的毫無防備，信任又期待眼神一看，他才發現實在是有點壓力。
例如，他現在應該想個辦法包裝這句：‘因為我在你身上安裝了追蹤器和竊聽器’。
但顧左右而言他，這點蝙蝠俠很擅長：“安賈莉·馬哈德文，我在她身上安裝了監控裝置。”
“她被抓走時，我擔心遺失目標。”而且她也很可疑，所以他確實裝了。
“但定位器被她發現了，竊聽器沒有。”
7
這就是蝙蝠俠的未雨綢繆嗎？
雖然不明白，但是你覺得很厲害：“就靠著竊聽器？”
“靠線索推理，以及資料篩選。”
分析音訊，可以知道他們趕了多久的路，圈定他們所在的範圍。
金屬平臺的特殊聲響，說話時空曠迴音，足以判斷他們可能出現在化工廠。
最後紅羅賓透過蝙蝠電腦篩查得知，附近有一家維傑·馬哈德文曾投資持股的廢棄化工廠。
阿蝙朝你伸出手，你下意識地握住，藉著他的支撐站起身。
“我可以教你。”
8
婉拒了……
這東西靠天賦的。
就好像華生醫生在福爾摩斯身邊跟了那麼久，也沒學會太多推理手段。
倒是很會寫福爾摩斯，讓看得人都能愛上。
你難道就不能學習一下，簡簡單單地當一個記錄蝙蝠家的澀像頭嗎？
9
“走！”
蝙蝠俠突然低聲喝道。
你下意識學著他那樣，向前飛掠，迅速回頭，拉開架勢。
你們剛才所在的地方，一團綠霧憑空升騰，手臂，軀幹，臉頰，五官，一一浮現。
綠色褪去，如給雕像塗彩畫臉，安賈莉·馬哈德文表情冷淡地看著你們。
唯有右臂，那曾經棕褐色的修長手臂，融化成深綠利刃。
滴答。
翠綠液體從利刃尖端滴落，金屬平臺發出刺耳的嘶嘶尖叫，白煙嫋嫋，上演了一場標準又誇張的‘我被腐蝕了快來救救我’的演出。
利刃直指蝙蝠俠，安賈莉·馬哈德文對他道：“我不喜歡你，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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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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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哥譚怎麼會有反派不喜歡阿蝙！
你都有點替她發愁了。
這樣不合群的人被關進阿卡姆都會受到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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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安賈莉·馬哈德文來了一段激情輸出，因為原文太過不堪入耳，你勉為其難地聽完，只覺得震驚到無以復加。
她覺得阿蝙又陰沉，又黑暗，簡直是這座城市墮落演化出來的殘次品。
入職多年，毫無建樹，哥譚的幾個主要反派都沒幹掉，哥譚的世界也沒有變好。
純屬放屁。
但怎麼說呢？
你在哥譚這一年見多識廣。
這種不分青紅皂白，所有一切都是蝙蝠俠的錯，把反派的錯也歸咎到他身上，認為他甚麼都沒做到的思想。
算是精哥的一種分支。
也是哥譚反派的特有醍醐味。
可惡。
就算喜歡的英雄是理查德·格雷森，也不能這麼說你們阿蝙啊。
阿翼將會第一個跳出來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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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看阿蝙，發現他完全不受影響。
核心穩定，心理強大，不像是你，她要是敢這麼說你，你將會蝙蝙地給她一拳。
安賈莉·馬哈德文最後發表了總結陳詞，她說，蝙蝠俠已經老了。
受不了。
布魯斯·韋恩他可是王子啊！
而且還剛救了你的狗命。
你不許任何人這麼說阿蝙！
你怒從心頭起，對她說：“你甚麼眼神，蝙蝠俠這叫做正值壯年！你這個沒有品味的傢伙。”
“你懂不懂啊！才女如酒，越老越醇；美男像姜，越老越辣。眼睛不需要的話，可以戴個美瞳摳下來假裝火紅睛，助力酷拉皮卡拯救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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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
沒太聽懂，這孩子又在胡說八道了。
雖然是在維護他……聽起來是。
“蝠影，不要被她擾亂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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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蝙蝠俠的低音炮吩咐聽起來不留情面，你決定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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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跟我說了一句話，就被蝙蝠俠給打斷了。
之前那被撫慰下去的焦躁，更加猛烈地在安賈莉心中燃燒。
可恨。
安賈莉的後槽牙被她咬牙的力度嚼碎，化作霧氣，又重新塑造成新的牙齒。
“要不是你！蝙蝠俠！”她舉起化作利刃的手臂，聲音尖銳：“我本來設計好的一切，都不會落空。”
“我設計好了所有的舞臺！所有的！都是完美的！”
從故事的結尾，那天的那個馬戲團，她本應該一路追尋直到查出真相。
她花了很大的心力去佈置。
明明她花了很長時間，才仔細地佈置好了一切，想要困住她，看著她為了尋求自己的人生而奔波，而推測，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為自己佔據。
一開始明明很順利，安賈莉還記得那一天，自己在黑夜之中焦急地踱步，思考著她甚麼時候才能來。
明明她曾經無數次幫助東區那些骯髒的小孩們，為甚麼輪到我的時候，卻要讓我等那麼久？那些渣滓也配排在我的前面？還是說，她不會來了？
直到她突然出現在黑暗中，安賈莉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她的如同神光的金髮就算在再昏暗的夜晚，她都能一眼看見，比太陽更璀璨，比月光更溫柔。
明明應該很順利的。
這隻蝙蝠卻突然不請自來，硬是參與到她們之間，無比重要的故事當中。
蝠影應該在她家的地下室裡，按照她的想法，找到她弟弟的骨頭，找到她父親當年留下來的藥劑，找到自己為她精心準備的一切。
大包大攬！自以為是！所有的節奏都被他掌控，好像蝠影就應該聽他的話，蝠影不是他的跟班！
她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湊在一起討論線索，看著她好像耳朵裡只聽得見蝙蝠俠的聲音。可那明明是她只為蝠影一個人準備的！
“但就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不需要炸燬地下室，是你，把我的蝠影置於危險當中！”
她本來應該更瞭解我，更同情我，更加願意救贖我的。
她會對我更有感情。
只有那樣，當成她成為我的一部分的時候，才會更加痛苦，徒勞無功嘗試之後的失敗，將會來到猶如深淵的絕望，這樣的表情將會在她的臉上定格，而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她的眼睛裡將會因此單純地只看著我。
而不是像現在，眼中只有那隻老蝙蝠！
這個想法在安賈莉的心頭撕咬，將她的五臟六腑一點點絞成一片，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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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震驚了。
這麼不講理的嗎？
編劇設計反派的臺詞時候，能不能整點正常人能看懂的邏輯？
你覺得塔裡克·梅里特已經算是精神不太正常，但是現在發現，他只不過是普通哥譚人的水平。
真有病還得看這位。
等會？
她剛才喊你的時候，好像有點不對勁……
算了，還是先給阿蝙鳴不平吧，這個比較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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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翻湧，澎湃地從安賈莉·馬哈德文的身上湧出。
在她向你們衝來的同時，你們兩個不約而同地向上飛去，輕盈地落在工廠的橫樑上。
“紅羅賓正在研究毒氣對應的解藥。”蝙蝠俠在通訊裡跟你說。
你為凌晨突然被抓去加班的提提哥掬一把同情淚。
“蝠影，毒霧是否會引起特殊反應？”
……
哦，對，何必同情呢？你也是不過是凌晨在加班的哥譚社畜。
聽你說，蝙蝠比牛馬更苦……
“呃，她的毒對人體有一定的，腐、對，腐蝕性。”有的詞真的很難念：“還有，如果長期被她的毒素影響，將會造成精神混亂。”
“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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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總是能夠躲過她毒霧的飛行速度。
安賈莉有些焦躁，她已經將化作利刃的手臂變換回去，這樣她對於毒霧的控制能夠更加集中。
屋頂上的兩隻蝙蝠敏捷地飛來飛去，如同一場高雅的表演。
安賈莉咬著唇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手中的粉水晶手串。
那是她刻意為了那一天準備的。
手串在摩訶提婆的面前奉過，她請求摩訶提婆能降下恩賜，讓她圓滿；又向帕爾瓦蒂女神祈求指引，讓她得以遇見那命定之人。
那天睡覺的時候，自己忘了摘下，偏偏是那天晚上，蝠影來找了自己。
吾神愛我，憐我，知我。
因此，不需要急躁，蝠影的的確確是屬於自己的，為我顯化的莎克蒂，獨一無二。
20
安賈莉抬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上面兩個身影，他們看起來正在等待著，給予她致命一擊。
而蝙蝠俠，似乎也沒有想走的意思。
但是，她說過了，她的方案很完善。
她興奮地笑出了聲，周圍的牆壁為她相合，發出捧場的回聲，讓她的聲音頓時在這龐大的廠房裡變得清晰可辯。
“蝙蝠俠，我準備了禮物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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