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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逃避 無可救藥地想念一個人。

2026-03-29 作者:默語書白

第13章 逃避 無可救藥地想念一個人。

看展結束, 時間還早,商續說:“我這有兩張著名大提琴演奏家穆安的個人演奏會門票,你想去聽嗎?”

於饒眼睛一亮:“好。”

商續看看她, 唇角輕勾了下。

演奏會在18點, 遇上晚高峰,驅車過去時,時間剛剛好。

會場座無虛席,沒有炫技,沒有浮誇,穆安用一根弓,一條弦將時間劃開,沉默和傷痕, 還有未被認領的愛就此衝入耳膜,在胸腔裡輕輕震顫。

於饒坐在臺下, 脊背繃直,專注看著舞臺中央聚光燈下的表演, 那些埋在心底的悸動和殘響, 似乎在開始蠢蠢欲動。

當最後的低音劃落, 她的內心彷彿被音符告知:你可以不夠強大, 可以不夠完美, 但只要你想, 靈魂就可以在暮光中熠熠生輝。

於饒眼角滑落一顆淚, 扭頭問商續:“商續, 你覺得我學大提琴怎麼樣?”

商續的目光一直在她這裡,他唇角揚起弧度,柔聲說:“很適合你。”

臺下燈光昏暗,男人眉眼深邃, 浸著認真,那唇角的笑,不似平日裡的輕浮,是發自內心裡為她高興。

於饒的心怦然加速,

為心裡的決定歡呼,

也為這句沉澈好聽的話語而觸動。

她不再被否定,

她被說,大提琴適合她。

臺上,長弓揉過琴絃,《Memory》醇厚低沉的前奏緩緩流淌開來,她聽到了人生的吶喊。

——既然不喜歡,還拿甚麼本科畢業證,人生不應該是軌道,應該是曠野,颳著自由的風,夢想隨時可以起航。

演奏會結束,穆安手執弓弦向臺下深深鞠躬,感謝到場聆聽的每一位聽眾。

臺下人群開始散場。

於饒和商續在第一排貴賓座,穆安走下臺,親自上前感謝。

“謝謝商總的贊助與聆聽,您的到來,是我的榮幸。”

商續頷首:“能聽到穆老師的演奏,也是我的榮幸。”

他輕託於饒後背,“穆老師,這是我太太,於饒,她聽完你的演奏,深受觸動,也想學習大提琴,你考不考慮收下這個徒弟?”

“嚄。”穆安轉頭看向於饒。

於饒心驚了一下,商續真的是甚麼要求都敢提,居然要這樣泰斗級別的大師教她,但她還是沉住氣,微笑說道:“穆老師,我有基礎的,小時候學過,學了有11年,只是後來沒有繼續學下去。”

於饒媽媽還在的時候,她家家境還算可以,外公外婆是雙職工,媽媽也在事業單位上班,可惜是個戀愛腦,不顧家裡阻撓,下嫁給山裡出來的於敬忠,好在外公外婆願意幫扶,於敬忠不努力上進,也沒甚麼大問題。

小時候,媽媽很重視對於饒的培養,發現她對大提琴有興趣,天賦也不錯,便打消了在寸土寸金的瀾城買房的念頭,和於敬忠租房生活,把省下來的錢全部用來給於饒報班,學了十一年,於饒的功底很紮實,也達到了一定的水準,可惜後來生活變故,荒廢了。

穆安抬手往臺上未收拾的樂器指指:“於小姐可不可以上臺演奏一曲?”

於饒驚訝:“可以嗎?”

穆安笑著點點頭。

於饒看看商續,提步走向舞臺。

她走進聚光燈裡,刻進記憶裡的坐姿,標準至極。

很久沒有碰大提琴了,這些年,也只有在大學時的新年晚會上拉過兩回,她不好意思地向臺下的穆安說:“老師,我先試試手。”

穆安抬了抬手,示意隨意。

於饒划著弓弦找了會兒感覺,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做準備姿勢,手裡的弓再次揉上琴絃時,剛才穆安演奏過的《Memory》以另一種風格再度流淌開。

於饒屬於天賦型演奏,絕對的音域,還有對音樂的獨特領悟,像是給了這首曲子另一種詮釋。

她的曲調裡有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像一道光,穿透了所有的焦慮和疲憊。

臺下,穆安凝神傾聽片刻,出聲問:“她多大了?”

這個問題久久沒有被回答,身旁的人凝望著聚光燈下的那道身影,眼底的深情毫無顧忌地往外淌。

再看臺上,那襲身著真絲緞面白裙的嬌俏身影,被熾白燈光映得仿似一段月光,精巧的耳垂、纖細的腕間零星幾顆珠寶點綴,面板白皙淨透,被頂燈鍍了一層絨光,隨著手中弓與弦揉出越來越精準的音律,她也越來越自信,整個人像是發著光一般。

最後一個音符劃落的時候,一道低醇沉澈的聲音說:“二十三。”

於饒的演奏結束,臺下掌聲響起。

穆安拍著手說:“不錯,很有天賦,二十三的年紀還來得及。”

商續的鼓掌聲比他此刻的心跳還要熱烈:“那就拜託穆老師了。”

於饒放下弓弦下臺,咬著唇看穆安。

穆安笑著說:“未來可期。”

於饒終於開懷笑了:“謝謝穆老師。”

商續看著她,定定出了會兒神。

道別時,穆安主動要了於饒的微信,答應每天上午半天的時間給於饒授課。

回家的路上,於饒微信問了穆安很多關於留學的問題,穆安依她現在這個情況,給她規劃出一條清晰的深造路線。

【你可以等技術水準達到一定水平後,多參加一些表演和比賽,再兼顧托福考試,成績80以上,準備作品集,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到時候可以申請柯蒂斯音樂學院的留學。】

於饒對柯蒂斯這所學校比較瞭解,當初也夢想過去那裡留學,因為柯蒂斯致力於培養純粹的藝術家,所有被錄取的學生都能領到全額獎學金,這點對於經濟條件一般的於饒來說,足夠可以放棄其他學校,只為進入柯蒂斯拼盡全力。

而且柯蒂斯作為世界頂尖音樂學院之一,教師隊伍由世界級別的音樂家組成,師生比頗高,每個學生都能得到充分的關注和指導,是每個音樂學子的理想學習之地。

晚上回去,於饒就在網上買了各種資料備考託福,時間相較有些緊,好在她英語成績很不錯,已經過了六級,不用費太多精力在這上面,她打算申請11月份的考試。

隔天早晨,於饒很早就醒了,打了雞血一樣,背了兩個小時的託福詞彙表,然後她下樓吃早飯。

一開臥室門,一陣玫瑰香撲面而來。

於饒從樓上望向客廳。

客廳中央放著超級大一隻由粉紫色玫瑰花朵綴成的即將振翅起飛的獨角獸,旁邊擺著一把大提琴。

商續斜靠在沙發上,在看動漫。

福豆在旁邊,朝她“汪”一聲,像是在說“快下來”。

於饒三步並兩步噔噔跑下樓。

近距離看,那隻獨角獸更龐大了,比於饒還要高一些。

商續起身來到她身邊,指指獨角獸和琴,說:“領證這麼久,也沒送你甚麼禮物,這兩樣算是給你的新婚禮物,喜歡嗎?”

於饒很喜歡獨角獸,唸書那會兒,她的書包、圓珠筆上的圖案都是獨角獸。本來她打算今天去看琴,沒想到一起床就收到了。

她很激動,笑著“嗯”一聲。

絲絨質地的花朵間插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四個力透紙背的字跡——前程似錦。

非常瀟灑凌厲的字型,於饒感覺有些眼熟,她盯著卡片看了兩眼,拿起那把大提琴,眼眶一瞬就溼了。

這把琴屬於入門款,很便宜,很普通,但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她以前拉的那把琴,是媽媽跟於敬忠吵了兩週,硬是動用家裡半年的生活費,給她買下來的。

高一時,媽媽去世。去世沒幾天,於敬忠就迫不及待地將他外面的情兒王玉娥娶回家。

沒有問於饒的意見,也沒有考慮於饒的感受,於饒被迫跟間接害她失去媽媽的兇手共處一室。

有天晚上,於饒不小心聽到王玉娥跟於敬忠的對話。

王玉娥說:“咱兒子馬上就要出生了,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咱們就是個普通人家,於饒又是一個女孩子,完全沒必要供她學那麼貴的大提琴,你去跟她說說讓她轉文化生吧。”

聽到這話的第二天,於敬忠就找她談話:“於饒,那個大提琴咱就不學了,你用心考文化課吧。”

“大提琴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學的,咱們這種普通人家學出來,你也不會有甚麼好前程,爸爸是大人,比你懂得多,學大提琴以後養不活你自己的。”

那個時候,於饒還不知道“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的老話,她還以為於敬忠是那個雖然對她不上心,但也還算說得過去的父親,她含著眼淚,任性跟於敬忠吼道:“甚麼沒有好前程,你分明是聽了那個壞女人的話,想把錢都給你兒子花……”

話還沒說完,“啪”一聲。

一記耳光響亮地照著她的臉扇了下來。

於饒半邊耳朵有好一陣沒有任何聲音,全是白噪。

臉頰火辣辣的疼,她腦袋嗡嗡的,震驚瞪著於敬忠。

王玉娥還出來火上澆油,眼淚叭嚓地跟於敬忠說:“於敬忠,你把我娶回來就是來受你閨女氣的啊,我為她好呢,她說我壞,被一個小輩這樣侮辱,我不活了。”

說著,她就抱著七月大的肚子“哎呦哎呦”地叫,“我兒子都要給氣沒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於敬忠見狀連忙哄她:“管,我這不管著呢麼。”

“你這叫甚麼管?”王玉娥哭著,“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要不然,我挺著肚子回老家,你這輩子別想看到你兒子。”

於敬忠哄不好王玉娥,轉頭指著於饒鼻子,吼道:“你媽死就死,還害我賠那麼多錢,你看看你老子還有錢養你嗎,我告訴你,以後你的生活費一毛都沒有。”他踢一腳立在牆角的大提琴,“你就把這玩意兒賣了,當生活費吧,如果不賣,餓死別來找我。”

他扯著於饒胳膊,將她和那把大提琴一起扔出門外:“去你奶奶那待著去,看見你就心煩。”

於饒欲哭無淚,跑去找奶奶說理,然而,奶奶也是王玉娥一樣話。

為了生活,她被迫將那把大提琴賣掉,從此,拉大提琴也成了她再也沒法企及的奢望。

此刻,於饒抱著這把琴,有種夢想被延續的錯覺。

她帶點鼻音:“商續,這把琴,你哪來的?”

商續走近她兩步,抬手放在她發頂,想揉沒有揉下去,他將手收回來,插兜:“我在宜塘三中附近的一個樂器店買的。”

“宜塘?”於饒的琴就是在三中那個樂器店賣的,她抬頭,“你怎麼在那邊?”

商續:“我外祖家在那邊,我高中在那邊上的。”

於饒眼皮一跳:“你三中的?”

商續垂眸看著她,嗓音低沉:“不是,我讀的國際高中。”

於饒想想也是,商續這個顏值在高中應該是校草級別的,如果是三中的,她不可能沒見過他,不過,他好像比她大兩屆,就是他在三中,也不一定能碰見。

這樣普通的二手琴,完全不是他的手筆,即便是在他高中時期。

“那你買它幹嗎啊?”於饒問。

“無意看見,覺得閤眼緣就收藏了。”商續隨口搪塞,把旁邊的弓弦遞給她,“正好你要學,這兩天你先用著,我從國外給你訂了一把琴,過兩天送來。”

沒想到他這麼支援她的夢想,於饒很感動,不知道說甚麼好,她仰臉:“商續,我能抱你一下嗎?”

“啊?”商續愣住。

於饒沒管他,她轉轉無名指上的婚戒,踮腳,將他一抱:“謝謝你,商續。”

他的懷抱寬大溫熱,觸感陌生,摻著男人荷爾蒙的雪松木香淡淡沁入鼻息,引得於饒的心跳有些亂,完全沒注意胸口那個鏗鏘有力的心跳並不屬於自己。

商續僵著身子,一動未動。

像是她強迫他一樣,於饒感覺有點尷尬,趕緊鬆開他,紅著臉,逃也似的往餐廳走:“我去吃飯了。”

她沒看到,身後男人緩慢垂落抬起的僵硬手臂,唇角一點點勾出一抹好看弧度。

吃過飯,商續開車,拉著滿滿一車禮品,送於饒去穆安那裡報到,於饒正式開啟了她的追夢之旅。

第二天下午,商續給她訂的琴就到了。

周助理送過來的時候,於饒還挺詫異,就是不算預訂的時間,光從國外運過來,用時也不止兩天。

於饒對別的物質方面的東西沒甚麼研究,但是對大提琴還是很懂的。

商續給她訂的是一把老琴,大概至少得三百多萬,光那根弓就要四十多萬。

商公子日常大手筆,她也沒法管,只能努力不辜負這份期許了。

因為有了生活目標,時間就顯得有些不夠用,忙忙碌碌,一轉眼已到八月中旬。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商續看著於饒每天起床背誦英語,上午跟穆安學習,下午回來繼續在院中練琴,晚上刷題到深夜,忙碌、充實,幾乎跟他沒甚麼時間交流。

除了陪她吃飯,他在這個家裡彷彿是一道空氣,於饒根本看不見他。

於饒有夢想要追,整個人不再像之前那樣殃殃的了,每天都神采奕奕,但對他依舊冷冷淡淡,他以為那個擁抱會是一個開始,然而,他發現那只是她太過激動、太過興奮,頭腦一熱的一個衝動。

商續終於意識到,於饒並不喜歡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喜歡他。

他大概就不是她喜歡的型別,他知道她喜歡溫文儒雅型的男人。

沒跟她結婚前,他還抱著一絲希望,於饒只是沒有看到他而已,那麼多女孩想要跟他在一起,這回,他終於走到她身邊,她不可能不淪陷在他的魅力裡,然而,他想錯了,在她眼裡,他大概毫無吸引力。

這讓他太難受了,他現在都不敢回家,他面對不了回到家於饒對他不聞不問的冷淡樣子。

商續指間夾著煙,坐在辦公室的真皮座椅裡,兩根手指撐著側額,穿繞過肺腑的白色煙靄模糊了他臉上的頹傷。

消沉許久,他按下週助理的電話:“和森與天成的那個合作,我親自去北城談,今天就出發。”

周逸陽:“好的,我馬上安排航班。”

說完,他問:“那我跟太太說一聲,還是您說?”

商續想到他跟於饒沒幾句對話的微信聊天窗,心口就堵得慌:“你說吧。”

“好的,商總。”

隔了片刻,周助理敲門進來:“商總,行程已經安排好了。”

商續將煙掐滅,抓起西服外套:“我出差的事,太太怎麼說?”

周逸陽跟在他後面,不知道該怎麼說,老闆因甚麼情緒不好,他覺察到了,但老闆娘就回復他個“好的”,連他都覺得這兩字太過官方,太過冷淡,正常不應該問一嘴“甚麼時候回來”,說句“注意安全”嗎,他沒辦法,只能把微信聊天介面送到商續眼前,讓他自己看。

商續掃一眼。

【太太,商總下午要去北城出差,回來時間不定。】

【好的。】

商續煩躁地閉了閉眼,乘電梯下樓。

到達一樓,電梯門向兩邊開啟,電梯口出現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身影,看到他,立刻向他九十度彎腰:“商總好!”

商續微頷首,邁步往前走。

那人直起身,身體微弓狀態,笑臉恭送。

商續不經意掃到那人的臉,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周助理,把他的履歷表一會兒給我一份。”

周逸陽摸不著頭腦幾秒,馬上意識到他要的是電梯口那人的履歷:“好的。”他回頭看一眼那人,“商總,我知道這人,他叫許之洲,是孟副總的關係,剛來沒多久,行事作風卻很高調。”

商續挑眉,聲音冷沉:“甚麼關係?”

周逸陽:“好像是孟副總的準女婿。”

商續冷嗤一聲。

.

於饒結束上午的課,回家放下裝備,準備吃過午飯和肖心悅出去散散心,這一個多月她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收到周助理的微信報備,她還詫異了一下。

這段日子,周助理雖然不給她報備商續的定位了,但每天還是會給她發一份商續的行程表,不過,這種特殊事宜,一般都是商續親自跟她說,今天也不知怎麼突然改周助理通知了,於饒跟他每回的交流都很官方,想問問商續甚麼時候回來,一時感覺有些生澀,便沒開口。

她這段時間忙於學習,都沒顧得上和肖心悅見面,都是在微信上聊,肖心悅見到她,又是一頓咋呼:“哎呀!這是誰啊,這還是我閨蜜嗎?”

她繞著於饒看兩圈,口中“嘖嘖”有聲:“胖了,身上居然有肉了,這前後更有料了!”

於饒:“……”

肖心悅還約了徐希楠。

徐希楠跟著打量於饒:“還是胖點好看,以前那是個啥呀。”

於饒看一眼她。

肖心悅接話說:“她以前是靠仙氣活著,現在是有人氣了。”

於饒:“我就當你們是在誇我了。”

肖心悅樂一聲:“都說愛人如養花,我覺得你老公真的把你養得不錯耶,你身上那種淡淡的死感都沒有了。”

她看看於饒一身的高階貨,感慨說,“這男人吶,他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於饒唇角不由翹了翹。

徐希楠把話接過去:“也不是,對於有錢的男人得另說。”

肖心悅:“對對,有錢的男人,他的時間花給誰,就說明她愛誰。”

徐希楠轉頭問於饒:“你怎麼有時間跟我們出來,你老公沒時間陪你啊?”

於饒眉梢微沉,莫名感覺這話不順耳。

肖心悅輕“嘖”:“你這甚麼觀念,有了老公,也不能不要朋友吧。”

“哎呀!”徐希楠扯扯她胳膊,“我就隨意問問,閒聊嘛。”

於饒淡淡抿唇:“你們別亂猜了,我現在過得很幸福,精神、物質各方面都很滿足。

“雖然頭腦一熱閃婚的,但結婚物件很不錯,他照顧我的情緒,支撐我的夢想……”她稍停頓,“忘記跟你們說了,我現在把大提琴拾掇起來了,在全力準備圓我音樂留學的夢。”

於饒說完這些,臉頰微微發燙。

“那你老公真不賴,你可要抓緊了。”肖心悅說。

她忽然又咋呼,“那就是說,我馬上就要有一個音樂家的閨蜜了,啊,我感覺自己都牛掰了。”

於饒被她逗笑。

徐希楠從剛才就低頭玩著手機再沒說話,此刻突然起身,說:“店裡有點事兒,我得趕回去處理,我們下次再約。”

肖心悅抬頭:“噢,行,下次約,你別太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於饒這些天身體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突然放鬆下來,感覺身體哪哪都酸,肖心悅是會享受的,帶她找了家口碑極好的養身館做了套全身按摩,結束時,夜色初濃。

回到家,於饒不打算吃晚飯了,讓保姆陳姨回去休息。

她去院中陪福豆玩了一會兒,練了幾遍今天的曲目,拿起托福考試真題集要去書房,路過客廳,她忽地停住腳步。

以往的這個時間,商續一般都會坐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聽她練琴,他們也沒有過多交流,但今天家裡突然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感覺心裡空嘮嘮的。

於饒嘆聲氣,在沙發上呆呆坐了一會兒,給王師傅撥了個電話,起身,牽著福豆,去瀾聽公館看於母。

不知甚麼時候起,她竟不適應一個人獨處了。

這些日子她學習再忙,都會隔兩天或三天來看一趟於母,於母狀態都還不錯,今天過來,於母第一眼看到她竟然說:“我的小阿饒怎麼長這樣了?”

於饒心下一空:“媽媽,您怎麼還能不認識我了呢,傷心了。”

於母被一聲“媽媽”喊得笑起來,捧住於饒的臉:“小阿饒長胖了點,這臉上有肉了,更漂亮了。”

“媽媽記錯了,媽媽記得你有段時間身體可瘦了,皮包骨頭,臉頰都是凹的,得打營養液你才能喘氣兒。”

於饒眼眶泛起紅,於母的描述分明就是於小姐臨終前的樣子,她不敢想這意味著甚麼,於母能想起於小姐,應該算是好事,可她心裡卻隱隱有些恐慌。

於母拍拍她手背,笑呵呵地說:“還是得多吃飯,還是胖點好看。”

於饒吸了吸鼻子,點頭“嗯”一聲。

本來想在這邊住一晚,於饒突然心情很難過,陪於母坐了會兒,她便帶著福豆回家了。

路上,闃黑天幕稀稀疏疏下起了細雨,給夜的蕭索蒙上一層淒涼。

於饒回到家,窩在沙發上,聽著窗外雨水落下的聲音,心情難以抑制地跟著雨滴一起往下墜。

如果以後於母認不出她,她是不是又沒有媽媽,又沒有親人了?

那她還有甚麼人可以依戀?

房間裡寂靜無聲,將心思成倍放大。

心臟酸酸、脹脹的。

於饒發覺,她正在無可救藥地想念一個人。

她有點想商續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是個成年人,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緒。

於饒將懷中的抱枕抱緊,把下巴抵上去。

呆滯許久,她開啟微信,盯著那片絢爛的晚霞頭像。

加上這個微信以來,他們就沒聊過甚麼,之前說好的每週五聯絡一次,後來因為商續天天過去接狗,天天能見著,也沒有必要了,再後來他倆就生活在一起,更沒有必要。

於饒想發點甚麼給商續,又覺得有些突兀。

她和他沒有微信聊天的習慣,而且,今天才是個週一。

她嘆聲氣,點開朋友圈,手指在思緒的驅使下編輯出一條文字:【這邊下雨了,你那邊天氣甚麼樣?】

編輯好,要點傳送前,她又停住了,猶豫一下,她指尖輕觸螢幕,將後面那句刪掉。

【這邊下雨了。】發出。

這是她註冊這個微信這麼久以來的第一條動態。

只有肖心悅給她點了贊。

再等等,

等週五吧。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窗外的世界帶著一種溼漉漉的溫柔。

天剛矇矇亮,於饒就被早早起床的福豆給鬧醒了。

別墅過於大,她一個人在家睡有些害怕,晚上都是讓福豆進來陪著她睡。

於饒掀開沉重的眼皮,摸過手機先看眼時間,才剛五點半。她打一個哈欠,習慣性地開啟手機看一眼。

昨晚她是聽著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手機還停留在朋友圈的介面,她便隨手划著看了看,醒神。

刷到的第一條動態便是商續發的。

商續發了一張他在靜謐樹林裡迎著日出晨跑的照片,配一行極簡文案:【微雨,22-28度,早晚要添衣。】

照片中男人一身黑色運動服,完美勾勒全身肌肉線條,髮梢被風揉亂,露出一截硬朗眉骨,眉眼裡的朝氣比晨光還要耀眼。

於饒知道商續一直有運動的習慣,不然身材不會保持那麼好,只是她從來沒有看見過,沒想到他每天起這麼早運動。

他運動的樣子帶著一種不知名的野性和欲感,於饒盯著照片看了會兒,不自覺將照片儲存進相簿。

見她醒了,福豆更鬧騰了。

於饒準備起床,習慣性看一眼,上面顯示:瀾城今日小雨,22-28度。

於饒盯著頁面看了兩秒,要退出前,她又搜了下北城的天氣,顯示這幾日那邊都是晴天。

於饒咬著指甲蓋,凝眉看半天天氣預報,心情像被外面的微雨濡溼了,沉甸甸又軟乎乎的。

.

時間是個很對立的詞,當想要它慢一點時,它總是腳步飛快,怎麼抓也抓不住,但想要它快點時,它又總是被無限地拉長、延伸。

之前覺得每天過得瘋快,時間都不夠用,這一週,於饒只覺比一年還要漫長。

商續一條訊息都沒有,要不是有周助理發來的行程安排,於饒都要以為她跟這人沒關係了。

哎!開始時她還期待老公不回家的好日子呢,現在,老公真的不回家了,她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週五。

肖心悅約於饒下午出去,於饒直接拒絕,她下課後,徑直回了家,周助理髮來的行程安排,商續到晚上六點才能閒下來,她練了一下午琴打發時間,結果一入神,練到了晚上八點。

她趕緊洗漱收拾了下,坐下來,點開商續的微信,在對話方塊編輯:【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手指將將點下傳送前,她遲疑一下,出於某個念頭,她把那行字點了刪除,改為發影片過去。

她想突擊看看商續晚上都在幹甚麼。

北城,玖LOUNGE 酒吧。

張昆指著一桌子倒得滿滿當當的酒杯,說:“都一個個的少跟我在這裝啊,甚麼媳婦兒不讓喝酒,你們這些人真是掃興。”

“這麼滴吧,從現在起,每隔五分鐘咱一人喝一杯,喝到媳婦兒打電話喊回家為止,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能少喝,一個個在這跟我秀恩愛。”

“來都把手機擱桌上。”

商續沒往出掏自己的手機,跟森與天成的合作他週二就談妥了,這些天不回家,就是想看看他那個老婆甚麼時候才能想起他這個老公來,沒想到,他太高估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地位了,人哪會想他啊,就連周助理髮過去的行程報告,人後來連句“好的”都不回覆了,他簡直要氣死了。

他伸手抓起桌上一整瓶的酒,煩躁道:“玩不起,這遊戲沒法跟你們玩,我自己喝了。”

張昆“嘖”一聲:“商總也是個可憐人,跟我們遲少追他老婆那會兒一個樣兒,慘兮兮的。”

旁邊遲曳抓起外套,起身往外走:“我也不玩啊,我就是生氣出來上班林與然不惦記我,不給我發訊息,喝酒不行,喝了,回去我得睡地板,至少三天香不到老婆。”

張昆咯咯笑,跟商續說:“你看,追到手也一個樣,慘兮兮的,所以,何必把自己搞這麼苦。”

話剛說完,包廂裡突兀地響起一串好聽的大提琴音。

商續拿出手機,看一眼,趕忙扔下手中的酒,慌手忙腳地理了理領帶和襯衣,接起來。

於饒竟然給他發微信影片了,簡直受寵若驚,他清了清嗓子:“怎麼?”

張昆在旁邊撇撇嘴,放低聲音跟其他幾個哥們說:“瞧瞧,這裝的!”

於饒在影片中看著他那邊紙醉金迷的,皺了皺眉:“你在幹甚麼?”

商續唇角往起扯一下,把影片往其他人那移了移:“跟這邊的幾個朋友喝點酒。”

張昆他們很配合地朝影片招招手,笑說:“弟妹好,放心啊,我們都是一群男的一起喝,商續,新好男人,賢夫典範。”

隔著影片,於饒臉都有點紅:“噢。”

商續勾了勾唇,移回影片:“這麼晚打影片是家裡出甚麼事了嗎?”

於饒咬唇:“沒,就問問你甚麼時候回來?”

商續壓著唇角:“哦,我看看這邊的事辦完就回。”

於饒:“噢。”

也不知道再聊甚麼了,於饒抿唇:“那掛了啊,你……少喝點兒。”

商續笑:“嗯。”

掛上影片,他火速通知周助理安排回程,起身,很得意地跟大家說:“不好意思,這遊戲,兄弟我真玩不了,回家了啊。”

“等哥幾個來瀾城,我好好招待你們。”

張昆“切”一聲:“真嘚瑟!”

.

收起手機,於饒心情舒坦許多,夜還沒有很深,她起身去書房刷題。

刷著刷著,隱約聽到家裡電子密碼鎖“嘀嘀嘀”一陣密碼輸入的聲音,福豆就在她腳邊,它沒有叫,而是興沖沖地往門口跑。

於饒猜,是商續回來了。

原以為他還得一半天才能回來,沒想到隔了兩個多小時就回來了。

她放下筆,小跑兩步,發覺自己這樣奇怪,她放穩腳步,走向客廳。

商續高大身姿半蹲著,在門口擼福豆的腦袋。

於饒走過去,被一口酒氣猛地嗆了下,她淺淺白一眼他:“回來啦?”

商續身形一頓,掛唇角的笑頃刻散了。

他本以為於饒給他打影片,是多少有點想他了,沒想到,他興沖沖地趕回來,她還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他都懷疑,那個影片根本不是她打的,有可能是他喝醉後幻想出來的。

商續深深嘆息,換上拖鞋,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垂頭無言。

於饒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以為他喝多了,不舒服,去廚房煮了杯醒酒茶出來,放他面前桌上。

商續盯了盯面前的醒酒茶,不知道該怎麼解讀她的這個行為,她忽冷忽熱的樣子,像是忍著生理性排斥,不得不對甚麼妥協一樣。

心像是被紮了一刀,他抬頭看她,眸色沉黯,聲音裡夾一絲破碎與疲憊:“於饒,你要是覺得跟我在一起生活不開心的話,可以提離婚。”

他喉結滾了滾,“你放心,不會對兩家的合作有任何影響。”

作者有話說:入V啦,全文存稿,日更保障,是不是很安心。

*注《Memory》是音樂劇《Cat》裡的插曲。

張昆是作者《風聽過她的告白》裡的人物,是遲曳那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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