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默契 我家狗想你了。
於母近期狀態很穩定,基本和沒事人差不多的樣子,之前要帶她去醫院治療,她一走進醫院的環境裡就會情緒崩潰,於饒在旁邊陪著都不行,只能請精神科的醫生到家裡來看診,做最初步的治療,這兩天,見於母好一點,於碩約了國際最權威的精神科專家,由於饒陪同,飛去美國治療。
經檢查,確診為創傷後心理應激障礙。
醫生說,當一個人遭受無法承受的創傷後,是會出現將他人誤認為逝去的親人的情況,這種認知錯亂一般是暫時性的,叫於饒不用過度緊張。
醫生建議避免過度糾正,給予創傷心理疏導和認知行為治療。
在美國兩週,階段治療完成,回國前,醫生建議依情況慢慢延長分離時間,讓於母慢慢從和女兒的分離焦慮中抽離出來。
於饒琢磨著,正好,她也能抽身出來,找點事做。
這兩週,於饒和商續基本沒甚麼聯絡,除了於饒現在不缺錢花外,這婚結了和沒結沒有區別。
不過,她也沒怎麼刷商續的卡,畢竟塑膠夫妻有名無實,她怎麼好意思揮霍人家的錢財。
她這個不缺錢花,是心理上的。
至少她不用像以前那樣焦慮生計問題了。
住進於家後,她只是吃穿用度有保障了,她依舊錢包空空,內心依舊是朝不保夕的感覺。
.
瀾城這個夏季雨水很足,回來兩天都在下雨,天氣預報後三天還有雨,不過都是在夜間,淅淅瀝瀝下一夜,早晨起來空氣格外清新。
一大早,音樂療愈師約著於母去體悟大自然去了,遵醫生建議,於饒沒跟著去。
於碩忙於工作,幾乎不著家。家裡空嘮嘮的,於饒換上運動服,也打算去外面公園走走。
一出大門,遠處“汪”一聲。
於饒抬眼。
福豆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她飛奔而來。
商續高大身姿跟在後面。
他穿一身黑色休閒西服,裡邊白色襯衫領口微敞著,性感鎖骨線時隱時現,深邃眉眼間染了清晨的朝氣,看著貴氣又放蕩。
“你怎麼來了?”於饒眨眨眼。
商續唇角挑一絲笑,慢條斯理地答一句:“噢,我家狗想你了。”
腳邊的福豆像聽懂人話一樣,配合地又撲騰她兩下。
於饒不知道該怎麼接他這話,伸手擼幾把福豆的腦袋:“福豆,你這麼想我啊?”
福豆咧著嘴“汪汪”兩聲。
商續單手插兜,看著她逗狗:“我也順道過來看看,別你拿著錢一聲不吭跑路了。”
於饒:“……”
想想也是,拿人那麼多錢,半個多月都不跟人聯絡一下,逮誰誰不多想。
“那要不……”於饒沉吟了下,“我每週……週五吧,給你發訊息聯絡一下你?”
商續笑:“行。”
而後,於饒就不知道再說些甚麼了。
兩人一起沉默。
隔了片刻,商續問:“你有空嗎?”
於饒抬睫:“有。”
“那幫我帶一天福豆,我去辦點事,辦完過來接狗。”商續說。
於饒暗暗鬆口氣,這樣尬聊真的很不自在,她一口答應下來:“好的,沒問題。”
也不知道福豆這狗怎麼回事,看著主人開車離開,它也沒多大反應,靜靜貼著於饒腳跟坐著,彷彿她和商續一起養它很久的樣子。
於饒蹲下來,捧著福豆毛茸茸的腦袋細看半天,起身,領著它在公園跑道慢跑了五圈,回來吃早飯,福豆在她腳邊“汪汪汪”直叫,於饒想起來,不知道福豆吃早飯了沒有。
她猶豫一下,拿起手機,找到商續的微信,給他發了條訊息:【早晨有餵過福豆嗎?】
商續那邊秒回:【沒。】
土狗好養,於饒以前養過,她吃甚麼給狗吃甚麼就行,正要把她的雞蛋鮮蝦羹拿給福豆吃,想了下,商續這樣的人養狗應該很講究,福豆被養得豐滿健壯,毛髮油亮,一看就是精細餵養出來的,她可別看半天就給人喂壞了。
於饒又拿起手機,點開那片晚霞頭像:【福豆都喜歡吃甚麼呀?】
商續那邊很快回復過來:【它快八歲了,得喂好一點,等著,我給你把它的狗狼送過去。】
於饒:【噢。】
沒想到福豆年紀都這麼大了,確實得精心照顧,儘量延長它的壽命。
她體會過那種與狗狗分別的痛苦,不亞於失去至親。
高一時,媽媽出車禍去世,爸爸於敬忠娶了新老婆,嫌她待在身邊礙著他們甜蜜,就把她送到外婆家裡。
那會兒她剛失去媽媽,爸爸也不要她,她整天悶悶不樂,外婆便從集市買來一隻剛出生的小土狗,陪她玩。
她很高興,拿著奶瓶一點點將狗狗從一小點喂到可以天天跟在她腳邊撒歡兒。然而,外婆突發心梗沒了,於敬忠來接她,王玉娥不喜歡狗,不讓帶狗回去,於敬忠便狠心把狗丟出門外,強行將她帶回家。
回去後,她每天哭著鬧著要回去找狗,於敬忠被她哭煩了,終於答應給她把狗帶過來,可於敬忠出去找狗卻空著手回來了,跟她說那兩天沒人管狗狗,狗狗跑出去被馬路上的車壓死了。
於饒哭了好久。
她才養了僅僅三個月。
也不知道像商續這樣養很多年,狗狗沒的時候,會有多心痛。
隔了不到半小時,商續的司機過來了。
王師傅拿了兩大袋進口狗糧,和一大盒營養配比豐富的肉蛋蔬菜丸子。
“太太,這是商總給狗狗的食物。”
於饒的腦子被“太太”這個稱呼衝擊得嗡嗡的。
拿這麼多,一看就不是一天的量!
於饒懵逼半天,衝王師傅點點頭:“辛苦了。”
晚上七點,商續才來接福豆。
於饒將狗還給他,也不知道該跟他聊甚麼,正好於碩忙完工作回來了,跟他坐下來喝了點兒茶。
兩人聊的都是商場上的事,於饒在旁邊覺得尷尬又無聊,找了個藉口走開,沒一會兒,聽見商續道別,帶著狗離開了。
次日清晨,於饒陪於母在院子裡修剪花草,保姆跑過來跟於饒說,大門口有條狗,好像是來找她的。
於饒挺納悶,放下修枝剪,去門口看,一拉開大門,就見福豆乖乖巧巧坐她家家門口,像是專門等她一樣,向她“汪汪”叫兩聲。
於饒探身往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看見商續的身影。
“福豆,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這麼遠,你也太能認路了吧!”
瀾聽公館與和風容嶼離得不算近,不堵車的情況下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也不知道這狗是怎麼跑過來的。
無奈,她又幫人帶一天狗。
好在福豆很乖,很聽話,跟她又親,她挺喜歡帶它。
到晚上,於饒正想著要不要跟商續微信說一聲狗在她這裡,讓他來接,結果,商續來了。
於母今日頭有些痛,已經歇下了,於碩還沒回來,保姆笑盈盈地將人領進來,很有眼力見地留給他們二人世界。
於饒:“……”
商續今天穿一身挺闊的高定西服,很襯他落拓的身形,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頸間,略顯他忙於事務後的頹靡感,看著有種不被拘束的性感。
他進門第一句話:“我的狗在你這吧,我來接它回去。”
於饒眨著眼睫看他:“你怎麼知道福豆在我這兒?”
商續唇角淡扯著一點弧度,蹲下來拽拽福豆脖子的項圈:“這裡有個定位器。”
“哦。”
“抱歉,不知道它怎麼就跑你這來了,晚上回去沒看見它,才發現它的定位在你這裡。”商續撩起眼皮,“又辛苦你帶它一天,謝謝。”
於饒乾笑:“噢,沒事。”
“福豆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它很乖。”
“那就好。”
沉默——
商續蹲下來,擼著福豆腦袋玩。
於饒望見窗外興起大風,不知道是該禮節性地讓他坐會兒,還是提醒他要下雨了。
就這麼無言片刻,商續起身再沒說別的,道了聲別,帶上狗就走,像是他真的只是來找狗。
隔天,福豆又自己跑來了。
也不用於饒通知,商續晚上自動來接狗。
兩人像是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連著一個月,每天如此。
這天晚上,商續又來接福豆,於碩正好也在,見他倆來往一個來月,感情還沒甚麼進展,於碩看不下去了,跟於饒說:“於饒,你要不跟商續回去住吧?”
“哈?”於饒捧著杯酸棗仁茶在他倆邊上陪著,差點被一口嗆死。
“你也別等辦完婚禮再住一起了,你倆都領完結婚證了,住一起沒甚麼的,也好互相磨合磨合。”於碩勸道,“也省得商續天天跑來咱家接他的狗了。”
商續放下杯茶,接話說:“也不知道我這狗怎麼這麼喜歡你,管都管不住,我又不捨得把它拴家裡,它天天往你這跑,我天天得跑來接它,我都接煩了!”
他唇角勾點笑,帶幾分玩笑說:“昨天我還想呢,我乾脆在這瀾聽公館住下得了。”
於饒:“……”
於碩哈哈樂一聲,接著勸於饒:“跟他回去吧,商續工作挺忙,每天這樣跑來跑去的也不是個事兒,而且,也該讓媽媽適應適應你不在的時候了。”
於饒無話可說,她嫁人了,這裡本來也不算她的孃家,於碩興許不是趕人的意思,只是寄人籬下就是這樣,他開口讓出去住,她就不好硬住下去。
她咬咬唇:“行。”
商續唇角揚了揚:“那你今晚準備準備,我明天過來接你。”
於饒小聲:“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