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動手吧 我知道錯,寶寶。
硬質皮帶被秦越帶動著握在手裡, 有些硌得慌。
周樂惜反應了三秒才聽清秦越那話裡意思,她被他扶坐起身,一抬眸, 蓄在眼眶裡的兩粒豆大淚珠還是顫顫巍巍地砸了下來。
恰好,正中秦越手背。
留下一灘溫熱的, 柔軟的水漬。
秦越喉結微動,幾乎本能, 俯身就想去親一親她溼潤的眼睛。
他是喜歡看她哭,也承認自己骨子裡大概真的藏了些變態趣味, 但不是這種情況下, 她每滴淚都帶著委屈,他捨不得。
所有極端的手段在他腦子裡轉了個圈都被湮滅成捨不得三個字。
她可是從來到這個世界就被他抱在懷裡, 在心裡暗暗承諾過要好好保護,好好疼愛的人。
可他最終還是用了她最厭惡的手段,惹她委屈, 讓她傷心。
見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秦越沉聲開口:“惜惜, 動手吧。”
說完, 他鬆開她的手,高大的身軀從床上撤下來, 單膝跪到了地毯上。
就像一頭心甘情願蟄伏在公主裙襬下的狼,收斂通身煞氣,耷拉雙耳, 垂落尾巴, 任憑處置。
周樂惜被嚇得飛到天花頂的魂魄已經歸位了,這會兒看看手裡的皮帶,再看向低垂著眼跪在地毯上的秦越。
她閉了閉眼, 真的氣笑了。
“秦越,你又在演甚麼苦肉計?”
“上過一次當你以為我還會吃這套?”周樂惜一把將手裡的皮帶扔出去砸到他身上,“我不要看見你,你出去!”
秦越看一眼滾在地毯上的皮帶。
他撿了起來,把兩端對摺,從地毯上站起身。
周樂惜還坐在床上,見他忽然又高出自己一大截,冷冽的氣勢也重新壓了過來。
她眼皮猛一跳,趕緊也起身站到床上:“你又想幹甚麼,你離我——”
皮帶被再次塞回自己手心,連帶她的手也被秦越的大手整個覆蓋,牢牢握住。
下一秒,啪的一聲,是皮帶重重鞭打在男人左邊肩膀的聲音。
周樂惜驚愕地睜眼,手裡還殘留著力道太大留下的陣陣餘顫。
哪怕她自己在狀況外,沒用力,完全是被秦越帶動著,也被那一聲巨大的聲音給嚇到了。
秦越面不改色,連眉梢都沒皺一下,彷彿剛才打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皮肉。
他握住她手,就要原樣來第二下。
“你!秦越你是瘋了嗎?!”
“放開我的手,我叫你放開我的手你聽到沒有?!”
“啪——”
第二下,響亮有力。
白襯衫下現出深淺紅痕。
從始至終,秦越都只看著她的眼睛,見她愣怔,他握住她的手重重打下第三下。
這好山好水的溫泉度假村不細看還是挺美的,但就是沒料到……這房間的隔音竟然也能這麼差。
厲旭站在外頭走廊,聽著裡邊一清二楚的動靜,他轉了身,摸摸自己鼻尖。
秦越自己寵出來的小公主,惹生氣了當然也得往狠裡哄。
此時,電梯門剛好開啟,看見走出來的人,厲旭微微挑眉,露出他標誌性的風流倜儻的一個笑容。
聞雪有瞬間的愣怔:“厲總?您怎麼在這兒……”
聞雪馬上把視線越過他看向周樂惜的那間房,眼裡浮現擔憂,就要走過去。
“等等。”厲旭一把攔下她,“秦總在裡面,聞小姐有甚麼事要找周樂惜還是等一等再說。”
聽到秦總二字,聞雪心裡的猜疑得到了證實,她臉上不見多少意外,有的只是對周樂惜的擔心。
“樂惜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把她帶來這裡的,抱歉,我必須去確認她的安全。”
“聞小姐沒聽過一句話嗎,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不管是你還是我現在出現都不合適。”
厲旭不再廢話,直接半攬半推把人重新弄進了電梯:“我也做你遠道而來的朋友,請我喝杯東西!”
聞雪:“……”
就在秦越要打第六下時,周樂惜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她又驚又急,然而就算使盡渾身力氣也抽不回自己的手。
這種被支配的感覺讓她更無力更氣了,被嚇白的一張小臉揚聲吼道:“我說了放手你聽到沒有!秦越!我——我自己打!”
最後四字,周樂惜喊得尤其響亮,她甚至聽見自己的破音,喊完,她氣喘吁吁。
秦越沒有一絲猶豫,鬆了手,垂首站在床邊原地等著她。
床墊軟綿,周樂惜晃著身體後退兩步才站穩,她看一眼自己被整個握紅的手背,足以可見剛才那五下秦越用了多大的力氣。
皮帶被周樂惜握在手中,她掀起眼簾望向面前冷峻沉毅的男人。
看著他明顯微微低下去的左肩,周樂惜心裡的小火山始終在不斷地噴發,可噴發出來的只是滾滾氤氳,不見火焰。
他見不得她受半點傷,難道她就見得他受傷了?她以為他的腿真的被那種小人撞傷的時候她心都疼死了!
可他呢!
握著皮帶的手微微用力收緊。
周樂惜是又委屈又怒,他分明是故意要她心軟!
他以為他挨幾下打就是知錯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周樂惜將皮帶丟到了身後的床角,她低垂下眼,嗓音先厲後抑,帶著一絲哽咽。
秦越立刻抬眸,目光灼熱,見她又要後退,他乾脆伸手將她攬了回來,牢牢扣住她的腰:“我知道錯,寶寶。”
終於抱到日思夜想的她,秦越雙臂都悄然繃緊透出淡青筋絡。
“不許你再這麼叫我!”
周樂惜抬手下意識要推拒他,目光落在他左肩襯衣下斑駁的紅痕上,手停在半空。
“我沒原諒你,不許抱我!”
秦越沒放,反而抱得更緊,將臉埋進她頸窩,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在朔市的十天,我們一起同居,是我樂不思蜀想一直那樣與你過下去,所以不願放你回周家,想把你留在身邊,讓你更親近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那是最直接的辦法。”
“一回海市,你的目光便不再落在我身上,你會去找許亭,可我太自私,只想把你留在身邊,最好寸步不離。”
秦越抬手撫過她的後背,指腹緩緩遊移,一寸寸佔據。
他喉結滾動,嗓音壓得極低:“我甚至無數次想過,就算你不愛我,我也一定會把你關起來的念頭。”
聽到這句,周樂惜唇瓣微動,眼底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惜惜,我才是最先認識你的人,從你出生我就守在你身邊,除了家人,我是你最親近的人,誰也不可能越過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控制力足夠成熟,能夠將一切都掌控穩妥。”
頓了頓,秦越深深埋進她頸窩,鼻樑輕蹭,灼熱的呼吸裡摻著自嘲與無奈:“可在你面前,我卻變得幼稚又小心眼。”
“惜惜,你是我的,就算會惹你生氣,我也不後悔。”
周樂惜聽了簡直想翻白眼,果然秦越的認錯就是嘴上一說!
他這時候倒是不裝了,有甚麼就說甚麼了,可惜一個字都不是她愛聽的。
周樂惜垂眸,盯著他的發頂,彼此都不再言語,很長的一段沉默時間,只有窗外風聲掠過。
半晌,周樂惜閉了閉眼:“我嗓子疼。”
她一開口的確是沙啞的,是剛才喊得太急了的緣故。
秦越終於肯鬆開她,掃視房間,見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他走過去拿起來,先仔細確認生產日期,才擰開。
周樂惜抬手要接,秦越沒鬆手,徑直遞到她唇邊。
周樂惜瞪他一眼,見他不為所動,看到水又實在渴得厲害,便由著他餵了幾口。
水喝完,嗓子沒那麼難受了,周樂惜也漸漸冷靜下來。
她掃一眼他的左肩:“你把衣服脫了。”
秦越:“會嚇到你。”
“你現在知道會嚇到我了?”周樂惜瞪道:“脫了!”
秦越沉默,他目光看向她,開始脫。
明明兩個人還在爭執,周樂惜莫名就覺得他長指從容解襯衫紐扣的動作,莫名帶著幾分勾引。
周樂惜別開眼。
秦越把襯衫脫了放到床邊,入目除了冷白的一片肌膚,便是左肩上交錯著的幾道醒目紅痕。
未見滲血,卻依舊觸目驚心。
光是看著,就已經感覺到火辣辣地疼,周樂惜微張唇,眼底閃過一瞬黯色,隨即移開目光,她跳下床。
度假村雖然質樸,但房間裡該有的藥箱急救包都準備齊全。
周樂惜開啟藥箱,拿出一管止痛噴霧。
把噴霧扔到秦越面前的床上,周樂惜走到沙發那邊坐下,雙臂環胸冷淡道:“自己處理。”
秦越不動。
周樂惜:“你要是還要我生氣就儘管不處理,我就當你還要對我用苦肉計這招!”
秦越垂眸,拾起噴霧:“不會了,我不會再騙你。”
秦越朝左肩噴了噴藥,背後的紅痕處卻顧及不到,他也未理會。
周樂惜環胸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移開視線,強忍住沒去幫他。
“惜惜,在朔市你陪了我十天,我打自己十下讓你消氣,還差五下。”
說著,秦越已經撿起床尾的皮帶。
“甚麼?”
周樂惜倏地從沙發站起,一把奪過皮帶:“這是我買的,我沒說送給你,你沒有使用權!”
一開始她是被嚇到了才沒仔細看,這會兒已經認出來就是自己精挑細選的皮帶。
秦越握著皮帶另一端不放:“惜惜,讓我打完。”
周樂惜倒抽口氣:“我沒說你打自己十下我就會消氣,我不接受!你要我消氣就要按照我的話去做,秦越你聽到沒有!”
“好,你說。”
秦越即刻應道:“只要你消氣,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周樂惜:“……”
後知後覺發現被他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