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獨佔欲 惜惜,你不該來問我。
在國外考察快兩個月的周暉和沈惠心夫妻終於回國了。
落地海市,顧洲白這個新女婿親自在機場接岳父岳母回家。
進了門,沈惠心一手攬一個女兒,抱在懷裡揉臉摸腦袋。
這段時間,夫妻倆每到一個城市,公事忙碌之餘都會空出時間親自去給兩個女兒挑選禮物。
周暉樂呵呵拿出一樣又一樣,神情活像老山羊打獵回來給小山羊們分戰利品。
周暉和沈惠心從學生時代相識,攜手成婚多年,夫妻恩愛依舊。
沈惠心是南方人,看似性格柔和不經事,實則夫妻之間都是她在拿主意。
看著周家人的溫馨相處,顧洲白心裡泛起微妙漣漪。
顧家人情淡漠,顧洲白母親早逝,父親再娶後家裡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周家雖算不得是海市的鼎盛之家,但這份平凡的溫情,卻比任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豪門家族要珍貴許多。
周暉說:“過幾天老秦他們兩口子也要回來了,咱們兩家好久沒有聚一聚,到時候一起吃個飯。”
顧洲白笑著接話:“那我來安排。”
周暉欣慰地拍拍女婿的肩:“哦對了,爸給你也買了禮物。”
顧洲白臉上笑容更深,轉而看了眼妻子方向。
周敏宜並沒有捕捉到他的神色,依舊在跟媽媽和妹妹說話。
顧洲白:“……”
午後,吃過飯,顧洲白陪老丈人下了幾盤象棋,直到周暉連打幾個哈欠,才意猶未盡地結束。
周暉臨上樓前叮囑說:“晚上別走了,和敏宜在家裡住一晚。”
顧洲白笑著應了聲好,垂眸繼續研究了會兒棋局,這才不緊不慢拿出手機,給秦越打去電話,商定兩家過幾天的飯局。
“嗓子怎麼了?”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秦越:“沒。”
顧洲白:“哦?”
秦越:“忙。”
工作忙在任何時候都是個好藉口。
聽他惜字如金,顧洲白不知道這葫蘆裡賣甚麼藥,挑眉一笑:“這麼忙,那飯局?”
“我來定。”
秦越語氣乾脆:“到時候我去接叔叔阿姨。”
顧洲白又笑了:“哪用得著你這個大忙人來回跑,有我這個女婿呢。”
秦越:“嗯,掛了。”
顧洲白:“……”
電話當即被結束通話,顧洲白狐疑看了眼手機,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顧洲白,秦越,賀政,厲旭,這四個裡頭,厲旭年紀最小,賀政老巢在京市那邊,待那邊的時間也更多。
要說熟,顧洲白算得上了解秦越,他抿了口茶,又把信恆的近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信恆有幾個大專案在同時推進,確實是忙得腳不沾地,但從頭到尾沒出任何大亂子。
所以是怎麼了,心情這麼差。
-
幾天後,秦程和洛苓回到海市,甫一落地便先回了秦家老宅。
秦老爺子一把年紀卻腰背挺直,精神矍鑠,老人家在人前是不茍言笑的性子,但對兒媳婦很是和顏悅色。
相比之下,兒子秦程戴著眼鏡,是一副文人雅士的形象。
由此也可知,秦越的性子是完全隨了老爺子,而不是自己的父親。
所謂龍生龍各有不同,秦老爺子商海浮沉數十載,手段殺伐果決拓展家族版圖。
誰承想親生的兒子卻對做生意絲毫不感興趣,一頭扎進實驗室搞科研去了。
如今更是經常全世界各地到處飛,不著家,洛苓和秦程感情好,丈夫去哪她自然也要相隨。
程老太太知道兒子兒媳今天要回來,特地讓人準備了一大桌他們愛吃的菜。
飯桌上,老兩口問起夫妻倆在國外的行程。
洛苓說書似的給老兩口聊起見聞,繪聲繪色。
秦程在一旁聽著,眸色溫和,不時給說得口乾舌燥的妻子添半碗湯。
秦程問道:“爸,媽,秦越最近有沒有回來過?”
程老太太說:“上個月還回來了兩趟,這個月不是出差就是開會,一直忙,以前也沒這樣。”
程老太太打趣孫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失戀了在用工作麻痺自己呢。”
洛苓聞言,若有所思,晚上躺在床上便和丈夫聊起兒子的終身大事:“這麼多年怎麼也沒見你兒子交個女朋友?”
“他身邊那幾個,洲白成家了,賀家那個在京市有未婚妻,厲旭那小子就更不用說了,那雙桃花眼最招小姑娘喜歡。”
洛苓以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會兒細細想來,就有點想歪……
秦程:“說得也是,不然你問問他?”
洛苓:“問了也不跟我說,你兒子的性格完全隨了你爸。”
老爺子倒不是脾氣差,就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擺在那兒,對她這個兒媳婦其實還是挺和善的。
洛苓思忖片刻,道:“我估計也就只有惜惜去問,你兒子才肯說點心裡話。”
秦程笑了:“那倒是,秦越從小就疼惜惜這個妹妹。”
洛苓:“正好明天晚上和惠心一家吃飯,我問問惜惜。”
秦程:“好,交給你了。”
-
次日傍晚。
沈惠心一家先到會所,進了包廂剛坐下,門口便傳來洛苓的聲音。
兩人不愧是多年好友,各自都不約而同地穿了對方贈送的裙子。
據說還沒結婚時兩人的衣服包包化妝品都是共用的。
年輕時長得糙漢風的周暉能抱得沈惠心這個嬌嬌的南方美人歸,還是多虧了洛苓的助攻。
“惜惜——!”
洛苓抬手一把抱住周樂惜,接著握了握周敏宜的手:“小半年沒見,敏宜更漂亮了!”
周家的大女兒洛苓自然也是喜愛的,畢竟是閨蜜的第一個女兒,她沒少逗她玩。
只不過周敏宜從小就顯出了早慧的性子,待人接物冷靜持重,小小年紀便有著超乎同齡人的聰敏。
秦程說:“秦越有個會議延時了,這會兒才剛結束,正朝這邊趕過來。”
周暉笑說:“秦越也給我們打過電話了。”
周暉對秦越這個後輩一直都很信任也很滿意,行事穩當,禮數週全。
外界說他性子冷漠,周家人反正是一點都沒覺得。
眾人落座,邊嘗著前菜邊聊起家常。
話題自然而然轉到周敏宜與顧洲白這對新婚小夫妻的婚事上。
他們只是訂了婚,領了結婚證。
周敏宜是覺得沒有必要辦婚禮。
顧洲白適時接過話頭,只說還在計劃當中。
洛苓說:“現在他們年輕人都喜歡旅行結婚。”
“是啊,由著他們了。”沈惠心轉而問洛苓:“秦越年歲也不小了,你有沒有開始給他物色結婚物件了?”
聽到這話,坐在兩位母親中間的周樂惜動了動眼睫,一口香煎鵝肝從喉嚨滑了進去。
洛苓說:“昨兒還跟我們家老爺子老太太聊起這事兒呢,年齡是到了,不過秦越一向自己有主意,得看他喜歡。”
洛苓親暱地拍了拍周樂惜的手背:“惜惜,你秦越哥哥有跟你提過甚麼嗎,這麼多年怎麼也不見他交個女朋友……”
周樂惜脊背微微挺直:“沒有呀。”
秦越身邊別說女朋友,女性朋友也不多見,哦,有一個——
秦程指尖輕叩桌面,忽然想起甚麼:“去年邵董倒是跟我提過他的女兒。”
也是在這家會所的一個飯局上,秦程當時沒往心裡去,這會兒才想起來。
邵董的女兒……
洛苓有耳聞,只是對人不怎麼熟悉。
沈惠心說:“邵家小姐和敏宜是同學。”
洛苓連忙道:“敏宜快跟我說說,邵家小姐怎麼樣?”
周敏宜沉吟片刻,客觀道:“邵梓長得很漂亮,性情豁達,去年我們和邵家的一個合作專案出了點問題,我走不開,是邵梓臨危不亂解決的。”
洛苓輕輕頷首,暗道這性格聽起來和自家兒子很相似,像兩個同樣精明的商人,合則一天能賺幾個億。
洛苓轉頭又問周樂惜:“惜惜,秦越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那個邵家姑娘?”
周樂惜搖搖頭。
洛苓啊了聲,多少有些悵然。
想歪的那念頭不自覺又冒了出來。
周樂惜見她這樣,想了想,客觀補充道:“秦越的生日派對,邵梓來了。”
洛苓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重燃希望:“那惜惜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看著般配嗎?”
周樂惜:“……”
又是這個問題,同樣問到她面前。
周樂惜上次不想回答,這次依舊不想回答。
可對上洛苓期待的眼神,周樂惜就沒辦法像不鳥厲旭那樣。
他們夫妻長年在外,盼望著唯一的兒子身邊能有個知心的伴侶,不會那麼孤獨。
周樂惜喝了口檸檬水,垂眸,聲音輕而緩:“還…挺般配的。”
包廂門大開著,裡面傳出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飄進了秦越耳中。
男人眸色驟沉,本就冷肅的面容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
直到餐車碾過地毯的悶響傳來。
秦越深籲口氣,抬腳邁入包廂。
“爸媽,周叔,心姨。”
秦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嗓音溫和有禮:“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讓各位久等。”
周暉笑說:“不打緊,我們也才剛到。”
圓桌還剩一個空位,一邊是顧洲白,一邊是他父親。
秦越從容落座,遊刃有餘地回應幾位長輩的問話,和顧洲白也聊了幾句。
就是沒看周樂惜。
全程也沒和她說話。
彼此隔著一個大大的圓桌,周樂惜只當位置不便,沒察覺到有甚麼不對勁。
吃過飯。
長輩們還興致盎然地閒聊,周樂惜和媽媽換了位置,因為兩位母親正在聊兩家人一起結伴出行度假。
換了位置,周樂惜距離秦越還是有一定距離。
周樂惜慢慢發現,秦越只在最開始進來有話說,儘夠了禮數便安靜下來。
只在兩位父親喝酒時抬手碰杯。
顧洲白才是真正談笑風生的那個人,秦越只是偶爾插話。
可他不說話,卻也一直沒有看她一眼,周樂惜用手肘撐著下巴,慢慢覺得有點無聊。
包廂窗外,海市最具盛名的地標建築燈光璀璨。
周樂惜低頭解鎖手機,很快就刷到了烏靈發的朋友圈,似乎是和那位沈教授出去度假了。
同樣是追人,烏靈是真成功啊。
不像她,最近和許亭不鹹不淡的。
而且周樂惜這幾天一直在陪媽媽,都沒有時間去找許亭。
再這樣下去,她八百年也追不上人吧,周樂惜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功課了。
刷存在感和約飯顯然只會止步於朋友。
周樂惜開始搜尋如何快速追人,然後兩個話題就關聯了出來。
#追男人這事兒還得問男人#
#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最需要的是甚麼#
周樂惜逐字細看,覺得很有道理!
周樂惜抬眼掃視一圈,最終把目標鎖定在秦越身上。
他一向對她有問必答的,問他是最好不過的了!
飯局接近尾聲,眾人起身準備散席。
“怎麼了?”周敏宜回頭瞥見妹妹落在後面。
周樂惜道:“姐,你跟爸媽先回去,我找秦越有事。”
周敏宜頷首:“別玩太晚,早點回家。”
“知道啦!”周樂惜乖乖應下。
秦程和洛苓有老宅的司機接送,不用秦越這個兒子操心。
下了臺階,秦越邁步走向自己的車,步履沉穩,形單影隻的身影卻透著疏離。
周樂惜小跑幾步跟上,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仰起臉:“哥哥,你去哪,我跟你去。”
秦越側眸,夜色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有事?”
“有!”周樂惜點頭。
“我回家。”秦越道。
“那我跟你回家。”周樂惜馬上道。
跟他回家,如果她是他的,那便是他們一起回家。
秦越沒再多言,彎腰上車,周樂惜緊隨其後鑽進去。
司機發動車子,後座有些安靜。
秦越靠在椅背,抬手解了顆襯衣領口的扣子,他眉頭微蹙,眼神冷淡。
顯然情緒不佳。
想到整個飯局他都沒理會自己,上了車也不跟自己說話,周樂惜有點摸不著頭腦。
又怎麼了,這大少爺。
周樂惜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閉目靠在了椅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出聲。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酒氣。
爸爸酒量不差,今晚爸爸喝了多少杯秦越便也跟著陪了多少杯,不知道還以為他才是她爸的親生兒子。
周樂惜心想,一會兒得先給他泡杯醒酒茶。
電梯出門,依舊是周樂惜刷臉開門,她徑直往水吧島臺走。
秦越站在原地,目光晦暗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眼。
泡好茶,周樂惜殷勤地端過來,畢竟一會兒要‘虛心下問’,她得好好表現。
小姑娘天生就帶著一股甜軟撒嬌勁兒,賣乖起來,甚麼要求旁人都無法拒絕。
也許是太過了解。
秦越已經猜到,她一會兒的所求跟誰有關。
不想聽,卻又自虐似的,非要知道個透,最好將他那顆心剜得更加血淋淋,痛過了,他便也,不必再忍耐了。
客廳頂燈只開了兩盞,暖黃的光線洇成一片朦朧,秦越倚在沙發,目光落在她身上:“說吧。”
周樂惜舔了舔唇,似是有點不好意思,聲音顯得很輕,她問秦越,男人都喜歡甚麼,她該怎麼做才能最快追到許亭。
她輕柔的聲音落在他耳畔便如一陣尖銳的嗡鳴,滯澀的鈍痛隨之而來,一寸寸磨著他的身軀。
“為甚麼來問我?”
“因為男人最懂男人啊。”
“就這麼喜歡他?”
他目不轉視看著她,側頸的一根青筋跳動繃起。
“喜歡啊,”周樂惜乾脆坐到他身旁,目光殷切:“秦越哥哥,給我點意見唄?”
安靜了一瞬。
“不。”秦越嗓音發沉,晦暗目光牢牢鎖住她:“惜惜,你不該來問我。”
不該告訴我,你對許亭一見鍾情。
不該告訴我,你們相處得如何。
更不該來問我,要我出主意,讓我心愛的女人去追別的男人。
這一刻,壓制在心底的獨佔欲如野獸扯斷鎖鏈,從胸腔最深處瘋狂滋生。
後頸忽然被掐住,周樂惜上身不受控地向前傾去,下一秒,她整個人便猝不及防地騰空而起。
“啊——”
驚叫聲剛起,身體已經被秦越扛到肩上,儘管床墊蓬鬆,周樂惜被扔進去時腦袋仍然一晃,一頭髮絲慌張散開。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熟悉的氣息滾燙欺近,將她所有未出口的驚惶與疑問統統堵在了唇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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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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