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十九世紀漫長人生(一):謝曾曾曾曾曾…曾爺爺不遺傳之恩。
咚——咚——咚——
教堂的鐘聲響了起來。在沒有準確計時工具的小鎮,這是人們獲得具體時間的唯一途徑。禮拜天,顧名思義是做禮拜的日子,我被拖著前往教堂,和上一次沒甚麼區別的流程:牧師進行開場,接著唱詩班領著信徒吟唱,然後是現在:牧師開始吟唱。
吟唱……吟唱……吟唱……到底在吟唱甚麼。我兩眼無神地聽著牧師嘰裡咕嚕,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假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耶穌和上帝。
假如我誠心祈禱上帝就能回應我的願望。
——那上帝為甚麼還不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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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叫朝暮雪,是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在二十一世紀,穿越者是個時髦的人設,畫風清奇的話沒準能在《Jump》上進行連載,而在落後的十九世紀,我這樣的被統稱為女巫。為了不被架上火架燒死,不久前穿越到這個時代後,我緘默不語,只是眼裡常常懷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憂鬱……
上一世的我是個出生在殺手世家的普通人,之所以說普通,是因為我的家人把我當成普通人養,並不像某枯O戮山一樣強求我繼承家業。我無憂無慮地成長到十七歲,直到某一天,我回家路上撿到了一枚灰撲撲的戒指。
“哦哦!這枚戒指一定是異世界的媒介,只要我給它滴血認親……不是,滴血認主,我就能穿越到異世界了!”我舉著它向我的家人們炫耀。
琴子奶奶:“那你滴啊。”
我:“那還是算了吧。”
平白無故給自己來一刀,我傻嗎?我把戒指洗乾淨放到了枕頭邊,作為戰利品安放。當天晚上我躺上床準備斯利普,看到戒指的戒面時,忽然陷入了深刻的思考:
這寶石看起來很值錢的樣子。
話說之前它有那麼亮嗎?
嗯……?它怎麼在發光?
莫非這不是戒指而是奧O曼?
等等,我也不是奧O曼啊!
我驚恐地看著戒指大放光彩,接著將我整個人吞噬。我就像那個光之國的奧O曼一樣從M78星雲流落到了地球,和穿越到了二十世紀的奧O曼不同的是我穿越到了十九世紀——然後我就變成了一個小鎮餐館老闆的女兒。
好訊息,我無痛擁有了一間餐館。
壞訊息,之所以無痛擁有是因為餐館老闆也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父母,前不久他們海難去世了,餐館作為遺產自動歸入我的名下。
簡直是地獄笑話。
而一想到我繼承的不是別的甚麼酒館影院咖啡館,而是一家餐館。
結合起我的廚藝(如果有的話)來分析,也許上帝讓我穿越到這個時代,其實是想要讓我炸飛這個小鎮。
……更地獄笑話了好嗎!
為了小鎮的安寧著想,我當然沒有繼承餐館發揚光大家傳技藝的想法,好在父母的葬禮才舉辦沒多久,我作為女兒的表現得黯然神傷,一時間也沒人發現我的異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晚上哀悼的不是素未謀面的父母而是天人永隔的電子產品,因為沒有手機玩,我痛苦得難以復加,漫漫長夜不知該如何度過。
至於二十一世紀的家人們,想起她們時我反而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因為我十四歲之後,我的父母就開始了長期的環世界旅行,且常常去到無訊號地帶冒險,我們一年大概也就見上一次面。而琴子奶奶,我的家庭教師,我的另一個長輩,她的情人數量就和我的電子產品一樣多,我與其想念她還不如哀悼我的電子產品。
總之,哀悼我的電子產品!
我露出深重的悼念的神色,不知情的人肯定以為我好虔誠。臺上牧師投來的目光增強了!周圍同情的目光增強了!哦原來不是目光是天花板上透下來的陽光。終於講道結束了,禱告之後隨大流捐錢,我排著隊準備走出教堂。
牧師站在門口與眾人一一交談,我有些頭皮發麻,上次他拉著我嘰裡咕嚕至少半個小時,這次難道也要嗎?我琢磨著從後門跑路。可是後門在哪裡?
就在我思考的時間裡,牧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他先是向我表達了關懷,接著問我以後有甚麼打算。
我:“總之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不會再開餐館了。”
至於要把餐館改造成別的甚麼店鋪、還是說乾脆把它賣掉然後離開這裡,具體的我還沒有想好。
告別牧師之後,我又被拖出了教堂。帶著我行動的是隔壁酒館的老闆娘胡安娜,她是個熱心腸,我穿越來時渾渾噩噩,她以為我失去了家人遭受打擊,這段時間都很照顧我。這時候她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時也問起了我今後的打算。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被不斷追問找到了工作沒有一樣,雖然知道胡安娜是好意,但我仍然痛苦地想要仰天長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做些甚麼。
上帝能不能放過我?我只想做一條沒頭沒腦的魚!
最後我支支吾吾把她給糊弄了過去,至於未來如何,我感到模糊。
只有一個方向是明確的:我要找到那枚戒指,直到它再次顯靈將我帶回二十一世紀。
為此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低著頭像鴕鳥一樣走路,就是為了能夠在地上發現一枚灰撲撲的戒指。
結果戒指沒找到,倒是撞到了人。
咚的一聲我像保齡球一樣和人相撞了。
“你你你你沒長眼睛啊!”我捂著腦袋往後跳,擒賊先擒王地喊了起來。
“……倒打一耙,”那個撞了我腦袋的人說道,“你低著頭幹甚麼?”
我定睛一看,扎著小辮的橙發青年正站在我面前,毫無疑問他就是撞了我的罪魁禍首。
卡洛是碼頭的負責人,在我父母失事之後他來進行慰問,發現我有點痴呆之後葬禮的大部分事宜都是他著手安排的,可以說他對我們家仁至義盡。
話是這麼說,但我並不感激他,因為我懷疑他是我祖宗。既然都是我祖宗了,那就對我好一點啊!否則我一怒之下你老赫家就斷代了知不知道!
我怒道:“既然看到我低頭了那就躲遠點啊!撞到我了你怎麼賠償!我的智商……我的智商…!”
我為我流失的腦細胞擠出兩滴眼淚。
“有那麼誇張嗎?”
他伸手過來揉我的腦袋,“都沒有變紅。”
我承認我喊的聲音是大了一點。但是那也很痛!我理直氣壯地說:“你把我撞出內傷了!”
“內傷?”
“沒錯,我的腦細胞……我的腦細胞……”我悲從中來。
他又問我腦細胞是甚麼。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比我學業更差,連腦細胞是甚麼都不知道。我看卡洛如同看錯過義務教育的失足青年,沒有辦法和一個可憐人計較。
我拍拍他的肩膀,悲痛道:“吃好的喝好的睡好的,人生就這樣一直過下去也挺好的。”
卡洛把我的手扒拉下來,問我低著頭走路幹甚麼。
被他那麼一提醒我也想起了我的初衷,當即問他有沒有在地上見過戒指。
卡洛說地上怎麼會有戒指,如果我想要的話可以去鐵匠鋪。
沒錯,這座海邊小鎮沒有珠寶鋪,打鐵的鐵匠兼做些打造首飾的活,手藝不錯,倒是很受鎮上人們的歡迎。
卡洛的話毫無可取之處,我不留情面地否定了,繼續低著頭用銳利的目光掠過每一塊土地。卡洛跟在我旁邊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問我為甚麼要找戒指。
我:“因為它對我而言十分重要。”
我:“如果找不到它我的人生就毀了。”
一想到我找不到戒指、回不到二十一世紀、再也無法接觸任何電子產品,我就垂淚不止暗自神傷悲愴欲絕。
卡洛顯然誤會了,他臉色一變問我答應了誰的求婚。
我:“?”
我:“採訪一下您的具體腦回路。”
我大叫:“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
怎麼會想到求婚的。求婚和戒指有甚麼……等等,原來真的有關係啊。可是這也不對!我沒說求不求婚啊!
幸好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否則卡洛這智商遺傳給了我我不就是痴呆了嗎。一想到這裡我後怕不已,唏噓道:“感謝曾曾曾曾曾…曾爺爺不遺傳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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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微調了,這次是七歲時沒有發生滅門事件,在家人寵愛中長大,十七歲仍然中二期的雪。此番外中雪沒有和彭格列十代相遇,但後續他們會出場[三花貓頭]
最近在寫新文,因為題材不同所以文風可能會有些微的調整。另外此番外不保證更新,有靈感就會更,之前的番外條件達到了也會更,其他的我都不保證也保證不了[捂臉笑哭]
話說我一直在想怎麼那麼久了還沒有完結結算呢?
今天上午去看了一下發現原來是我忘了申請了。
(……)
幸好點選申請之後很快就透過了!
好!(愉快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