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關於我的青梅竹馬是萬人迷這件事(五):關於我的妻子好呆這件事
和沢田宅毗鄰的好處是哪怕家裡沒人也能吃到美味的一日三餐,壞處是隔壁鬧出甚麼動靜這裡八成也會被牽連。難得的週末朝暮雪準備大睡特睡,結果被吵得在睡夢裡炒了三個菜。“幹甚麼吵甚麼知不知道我正在夢裡被人追殺啊還我被追殺的氛圍!”她大喊著推開了窗子,對面正好是沢田綱吉的房間,少年探出頭來雙手合十,還沒說出道歉的話,一頭牛飛了過來。
哦哦,原來不是牛,是小孩。
……這哪裡不對吧!!!
朝暮雪把藍波給接住,氣勢洶洶地把他提起來:“就是你在美好的早上不睡覺還搗亂的是不是?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打你屁股!”
被打屁股的經歷多了去,打搗蛋小孩的屁股這還是第一次。這種感覺真是愜意,朝暮雪舉起巴掌嚇唬小孩,心中十分得意,沒得意兩秒,嗚哇哇哇哇,藍波大哭:“要忍耐!”
翻譯一下:要忍耐就是忍耐不了了的意思。
只見他違反物理定律地從頭髮中抽出了長長的火箭筒,轟得開了一炮。不過小孩畢竟是小孩,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火箭筒微妙偏移之後向朝暮雪飛來。
她目瞪口呆:“不是我只是嚇你的至於拿炮轟我嗎?”
她痛改前非:“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小孩了——”
嘭!煙霧瀰漫,將她整個人籠罩,朝暮雪同學用慘痛的經歷說明了:不要隨便嚇唬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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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走馬燈原來是這樣的!
煙霧散去之後整個人都出現在了陌生的地方,看來這就是黃泉比良坂了,沒想到科技還挺發達的,地獄裡面會有遊戲機嗎?如果有的話能不能和活人聯機啊一個人打不過大Boss啊!
朝暮雪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而這也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跳了起來,發現地獄好像給她量身定製了房間,因為這裡面的每一件傢俱和擺設都是她喜歡的,只在一些地方存在著奇怪的痕跡,比如說敞開的衣櫃裡除了女裝還有大兩號的男裝,床頭的抽屜敞開著裡面放了幾盒口香糖,地毯上的兩雙拖鞋明顯一雙是女式一雙是男式……
朝暮雪抬起了腳,不對啊,她又不是章魚哥,哪來的四隻腳穿四隻鞋?
地獄你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她坐在床邊冥思苦想,沒搞懂地獄是如何測量她的mbti心理狀態,沒搞懂地獄為甚麼給她安排這麼個房間。莫非地獄覺得她的性別一半男一半女?真是恐怖如斯啊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細節卻被地獄發現了……呵呵……哼哼哼……
“咔嗒、”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了。
但推門的人卻不是走進來而應該是出來,因為這門是房間內部浴室的。
朝暮雪轉頭去看,感覺到一陣冷冷的水汽湧入室內,僅在腰間圍著浴巾的男人走了出來,動作輕車熟路,彷彿這裡是他家。
甚麼你家,這是我家!
“你在我家幹甚麼!”朝暮雪先發制人,一聲大喝。可惡莫非地獄是宿舍制,幾個人共住一個房間?居然這麼摳搜!既然如此必須得給舍友立規矩才行了,她大聲道:“你為甚麼不穿衣服!”
“……”男人呆了一下,似乎也對她的出現感到吃驚。朝暮雪猜想他是正在洗澡的時候被暗殺了,這麼一想還真是可憐呢!她打量這個倒黴鬼,正要說些惺惺相惜的話,卻突然覺得不對。
“你好眼熟哦,”她遲疑了一下,“你認不認識阿綱……不是,你認不認識沢田綱吉?”
面前的男人頓了一下,慢吞吞地答:“嗯……算是認識?”
朝暮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是阿綱的爸爸啊!”
男人:“……”
他走了過來,走到半路覺得不妥,便轉向到衣櫃面前,抽出一件長睡衣換上,換好之後他轉身,露出無奈的笑容:“有沒有可能、我就是沢田綱吉本人呢?”
朝暮雪:“不可能!阿綱沒有你那麼高!”
沢田綱吉:“……”心臟微妙中了一箭。
“雖然來得有點晚,但我確實是後來又長高了,”他只能和她解釋,“這裡是十年後的世界,我長高是很正常的吧?”
真的假的,朝暮雪眯著眼看他。
沢田綱吉知道怎麼讓她相信,接著說:“阿雪也長高了很多,畢竟過去了十年。”
朝暮雪果然上當了,興沖沖地宣佈:“我相信你了!你絕對就是阿綱,絕對不會錯!所以我最後身高有多少啊?”
“有那麼高,”他比劃,“173公分,後來又長高了11公分呢。”
從小到大,沢田綱吉負責在朝暮雪站上測量器的時候幫她讀出身高。他還記得十年前他們十四歲,那時候女生從測量器上跳下來後嘟嘟囔囔不高興,覺得自己好矮好矮,是個小矮人,旁邊的沢田綱吉只能望天望地不說話了,他才161公分,比她還要矮一點。
之後每年朝暮雪新年許願時都念念有詞,拜託神明讓自己長高一點;沢田綱吉比她聰明一點點,知道說出來的願望沒準會不靈,於是在心裡許願。世界上有沒有神明呢?誰也不知道,但總之最後身高定型,沢田綱吉比自家幼馴染要高上不少,他內心慶幸。
而朝暮雪為這件事沒少撲騰翅膀說我要喝牛奶超過阿綱!可惜已經晚了,她只能失意地接受現實,每次都要咬沢田綱吉的臉洩憤;十年前的她對此則是完全接受不能,她睜大眼睛悲憤道:“我居然沒有你高!”
她跑過去踮腳、踮腳,努力地踮腳,可是完全比不過面前高大的男人。“要摔倒了,小心一點啊、”沢田綱吉看著她的腳尖,覺得顫顫巍巍,伸手搭在她腰間,果不其然下一秒馬虎鬼就摔了,摔在他懷裡,大受打擊地喃喃:“我居然連阿綱都比不過…!”
沢田綱吉安慰她:“你穿上高跟鞋的話和我就差不多高了。”
雖然要穿高一點的就是了。前一兩次宴會她對這個提議還有點兒興趣,穿了兩回高跟鞋後覺得這根本就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腳的,聞風喪膽地跑了,從此宴會上回回穿平底鞋,真是有點兒失禮,不過也沒人敢指出這一點,沒看到彭格列十代目就站在她旁邊,目光一刻都不離嗎?
朝暮雪壓根兒沒被他安慰到,高跟鞋算甚麼嘛,這隻能暴露她身高不夠的事實!早知道就不問了、提前知道自己未來的身高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啊!她靠在男人懷裡心如死灰,過了會兒腦子才重新轉起來,問:“這裡是十年後?”
沢田綱吉簡短地給她介紹了十年後火箭筒的作用。
“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了,原來這裡是十年後啊,我還以為這裡是地獄安排給我的房間呢,嚇死我了!”朝暮雪發現自己沒死,心情十分明媚。
沢田綱吉慢吞吞地嗯了一聲:“事實上,這確實是你未來的房間。”
咦?不太對吧?“可是我沒有四隻腳啊,根本穿不下四隻拖鞋。這怎麼會是我的房間呢,”她提出疑問。
沢田綱吉:“有沒有可能其中有一雙是我的?”
這麼一想合理多了,朝暮雪被說服了,點頭。畢竟她十年前的房間裡也有沢田綱吉的拖鞋,兩個人來往太密切。
“但還是不對啊!”
她又想起了甚麼,大叫:“那衣櫃裡面怎麼會有別人的衣服?”
衣櫃裡面除了女裝還有男裝,雖然都只是睡衣,但這更奇怪了好嗎!
她瞪圓了眼睛,想要找出他的破綻,卻左看右看找不出來。相比起十四歲,二十四歲的沢田綱吉有水滴不漏的鎮定,可被她看得久了,仍然拿她沒辦法,臉上浮出無奈的神色。
“好遲鈍啊,”沢田綱吉捏了捏她的臉,洋娃娃的約定一直沒有作廢,不同於其他溫存的時刻,他捏她的臉時總有淡淡的愛憐,發自內心的喜歡會從眼睛裡溢位來,他輕輕說,“阿雪一直都好遲鈍啊。”
太遲鈍了,不知道自己被那麼多人注視著;太遲鈍了,不知道我一直在喜歡著你;太遲鈍了,連擺在眼前的事實都看不穿。
沢田綱吉笑道:“不是別人,那是我的衣服。”
“哦……是你的衣服啊……”她呆呆地應了一聲,好像接受了這個解釋。
——不對啊!為甚麼我們的衣服會放在一起!這不太對吧你沒有衣櫃嗎要來佔用我的衣櫃生活怎麼落魄到了這個地步!
她睜大眼睛,正要痛斥十年後的沢田綱吉窮困潦倒到底有沒有努力工作,卻發現一團團的煙霧湧了上來。五分鐘已經到了,十年後火箭筒即將回程,駑鈍的直覺終於靈敏了一回,她大喊:“等等等等、最後一個問題,為甚麼你會穿成這樣在我的房間裡——”
男人笑了起來,笑容溫潤,細看卻有一些得意,是“我打敗了所有人終於將你獨有”的得意,他輕笑著回答:“因為我們結婚了啊。”
丈夫和妻子在同一個房間裡睡覺,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很肯定這句話沒有被十年前的妻子聽到,因為繚繞的煙霧消失了,他的妻子出現在眼前,一看到他就撲上來抱住了他,發出鳥兒一樣的啾啾聲,新奇地和他說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前的短暫冒險。
“真是很有趣的冒險呢,”他認真地傾聽著,回應著。
一如過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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