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正文完結:好熱鬧啊!!!
就是在隨波逐流呀。
回顧我短暫的人生(算短吧?才幾十年呢!),我似乎沒有改變過甚麼。除了復仇是我親自動手,其他的時候,我都被無形的命運推動著,慢吞吞地走在人生之路上。
人生前七年過得雞飛狗跳,然後在第七年戛然而止。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那麼完蛋了,盯著自己的血噴泉一樣噴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都在想我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結果我沒上天堂也沒下地獄,命運讓我當孤魂野鬼。我飄啊飄,飄啊飄,像只沒線的風箏。開始倒也想過要不要做點甚麼成為一方鬼王,但很快我就發現世界上好似只有我這一隻鬼。當了鬼王又有甚麼意義!
難道我就要這樣漂游下去,直到世界毀滅了嗎?
在我生出這樣悲觀的念頭的時候,我附身了一個和我同齡的黑髮男孩。
然後在我以為這輩子都要和人共用身體的時候,我又漂洋過海附身了別人。
然後是附身新的人、新的人、新的人。
……
幾乎每一次都是命運在推動著我走。我的意願好像不太重要。當我以為安定下來的時候,命運說NO!當我以為會永遠漂流下去的時候,命運又說,NO!
不是你想幹啥啊。你想幹啥啊。命運啊你這討厭的東西,想幹啥你直說啊!
我吶喊著,然後被命運提起衣領子,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命運把我扔進不同的時間線裡,等我昏頭昏腦地站起來,我不知道自己又到了哪裡,只能接受命運給我的。
我最接近於反抗的行為,大概是每附身一個人,我都嘗試著奪走他的身體。
這項事業我進行得很認真,因為我真的很想變成一個活人。
就像落入水裡的水鬼一樣,她要是一輩子都在水裡孤單單躺著,她哪裡來的那麼多要變活人的想法呢?岸上的人卻來來回回地路過她,偶爾還和她聊天,說說笑笑的時候,水鬼忍不住就要不甘心了。
——憑甚麼死的人是我呢?如果我能把你的身體奪過來,在岸上走來走去的人是不是就能是我了呢?
我好想變成一個活人!
奈何不知是我手段拙劣,還是命運如此,我沒有一次成功,反而一次次地離開。如此往復至第十四次——我還以為我要附身新的人呢——我從舊房子裡睜開了眼睛,爬起來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這是我自己的身體。
命運終於眷顧我了嗎?
我不敢置信地掐大腿,把自己掐得齜牙咧嘴,蹦起來又跑又跳又喊又叫,後來在附近留下傳說,“那座廢舊的房子裡有鬼的呼喚聲哦!”人們傳著這樣的流言,其實恰恰相反,這個時候的我不是鬼了。我變回活人了!
但是我為甚麼又突然復活了呢?真是奇怪。
以我的腦子,讓我思考這樣的問題,根本就是在為難我。你見過作者安排胖虎思考人生問題的劇情嗎嗎?沒見過吧。廢話了,那樣OOC了好不好!既然都是胖虎了那就別想那麼多,跟著劇情走不就行了嗎!偶爾還能欺負欺負大雄呢,這種好日子啊該滿足了!
懷著對胖虎身份的滿意,我又被命運安排來,安排去。之前伽卡菲斯倒好像和我解釋了一通為甚麼我會出現。不過我已經把他的解釋忘得差不多了……。算了,沒有必要啊。隨波逐流的人接受現實就行了,哪有那麼多好思考的!
如此,面對著Giotto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給出的答案樸實無華:“隨波逐流的意思就是隨便命運怎麼樣!反正不管到甚麼地方,都沒關係的。活著就好了。”
我想了想,自覺很有幽默細胞地補充:“如果非要死了也沒關係,當鬼的話也挺好玩的。”
Giotto沉默無言地看著我,半晌道:“那如果,命運讓你選擇未來,你會選擇甚麼樣的人生?”
好一個你想活出甚麼樣的人生,抄襲宮崎駿了吧我說。我下意識就想吐槽,但Giotto對這個問題彷彿很看重。金色的眼瞳望著我,目光仿若化為實質,濃烈得我無法呼吸。
我便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想過熱鬧的人生。”
“所謂的熱鬧,不是一定要在很多很多行人的街道,不一定要在無數人生活的大都市,甚至不一定要有村莊,而是……”
我想了一會兒,慢慢地說。
“而是,身邊有熟悉的人,雖然會有很多奇怪的事情發生,但自始至終,我們都在一起,就好像我們普通地生活在一起。”
聽起來很抽象對不對?
我一直都在說命運推著我隨波逐流,既然如此,那我一定是在怨恨著這隻巨大的無法反抗的推手的吧?為甚麼我又不排斥那些突如其來的變故可能?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但對我來說,這一點兒也不矛盾。
其實我不討厭那些帶給我變故的因素哦!哪怕命運安排我去亞馬遜叢林當野人,把我流放到荒島荒野求生,將我扔到十九世紀跨時代認親,我也覺得很有趣。相比起突如其來,一成不變的人生更讓我畏懼。在二者中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讓我猶豫的,說到底不過是“孤身一人”。我厭惡著一隻鬼在冷冷的空氣中飄來飄去的日子,討厭穿越到一個明明有認識的人、他們卻都不認識我的世界,更不希望生活在一個繁華有趣卻沒有朋友能夠一起去亂轉的地方。
我希望身邊永遠是熱鬧的,不要只有我一個人,要很多人。只要身邊有能夠說得上話的人,生活在甚麼地方,又有甚麼好在乎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Giotto,然後等著他對我的想法作出評價。
他凝視著我,並未回答。
無形的風不知從何處出現,將我捲了起來,失重的感覺漫過我的身體,好熟悉的流程!可是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不應該是在佩斯卡拉解放之後才——
我下意識看向Giotto,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對此早有預料一般。不是,你早有預料了怎麼不早跟我說!我哇哇大叫著揮舞手臂,想要去抓他的手。
他伸出手抓住了我。指節環過我的手腕,冷硬如鐵,給我一種無法被掙脫的感覺。
“命運的隨波逐流早就結束了,”他告訴我,“你要的熱鬧的人生裡,一定要有我的存在,對不對?”
紅線從四處漫卷而來,將我和他分開。他的手指一節節鬆開,取而代之的紅線將我糾纏入內。我大叫:“沒有你算甚麼熱鬧的人生!”
他露出了笑意:“我相信你。”
下一秒,我被捲走了。
·
紅線紅線紅線紅線紅線,紅色紅色紅色紅色紅色,數不盡的紅線匯聚成大片的色塊,如同海水一般把我覆沒。我沉入海中,溺水未亡,卻看到無窮無盡的記憶出現在眼前。
颯颯如星,昭昭如明,記憶在紅色的海中閃耀。
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只在我腦海中零落不定的記憶,灰淡得難以被我捕抓的記憶,此刻都在我的眼前掠過,斑駁陸離的顏色逐漸復原,鮮明的色彩呈現出我的從前。
和他們的過往。
“約定好了的事,那就一定會做到,對不對?”
“被你挾持腦電波之後,我更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外星人了。”
“這座城市還需要我們。暫時忍耐一段時間,好嗎?你說過你也喜歡這裡的……”
“被一把槍收買了,呵,真是愚蠢。不要被我之外的人騙了。”
“奪取我的身體?我同意了。你為甚麼還不動手?”
“你有點吵了。……沒有讓你當啞巴的意思。你還是繼續唱歌吧。”
“那就把這招作為‘記號’吧,我只教給你一個人,哪怕以後你跑掉,我也會憑藉這一招認出你。”
“你死了?笑話,哪怕你下了地獄,等我出去之後,我也會把你拖回來!”
“異常君,你打遊戲的本事真是慘不忍睹呀,已經第三個了,怎麼記不住呢,這裡會一左一右跳出兩個……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
“……”
“…………”
“為甚麼我在鏡子裡看不到你呢?”
濃郁的紅色如同夕陽殘照,朦朧間想起了少年站在鏡前看著自己的眼睛,卻因找不到另一個人的存在而蹙眉的場景。
我張口問:你也孤身一人嗎?
他沒有回答我,表情卻分明。
少年充滿生機活力的眸子,與我歡笑定下的約定,懷著期盼吐露的囈語,一張又一張零碎的畫面掠過我眼前,窸窣恍惚,我想起來最後的失去的記憶。
死亡之後,我失去的意識在無序的時空中飄蕩,然後被一個奇怪的存在捕捉了,我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中。
這兒甚麼也沒有,荒涼又虛無。除了我以外,僅有奇怪的紅線一圈又一圈地將我纏繞。哪兒來的啊?我掙扎起來,這時有煩惱的人聲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嚇了一大跳,齜牙:“誰啊!敢不敢出來和我打架!”
“我可不和你打,”那個人說,“你這小孩兒,真壞,聯合一堆人跟我作對。”
他也不廢話,上來就問我:“你有兩個選擇,其中一個是沉睡在此,就這樣死掉;另一個是活下去,但活著的形態不定。你想選哪一個?”
我覺得這人裝神弄鬼,跟媽媽晚上給我講睡前故事時出現的神明很像,於是喊他河神。至於說他的選項。我根本聽不懂啊!倒是知道死不死的,於是毫不猶豫:“我選B!”
他說:“我就知道。”
然後他又嘟囔:“早就已經固定了的迴圈,還非要我來出演角色。”
甚麼固定的迴圈?我依舊聽不懂,不妨礙他一揮手,把我的記憶抹掉,然後把我重新扔到人世間,飄來飄去,直到第一次附身。
如此過了不知道多久,在第十三次的附身結束之後,在第十四次我醒來之前,我又一次出現在這個虛無的空間裡。
他再一次喊著迴圈啊工作啊之類的衝了上來,問我想要甚麼樣的人生。
我回答了他,答案和之前給出的竟恰好相同。
伽卡菲斯對我說:“之後的人生都給你,不要再牽涉更多因果了!”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就被他揮揮手變成了天邊的一顆流星。
現在的我回想起來,卻恍然大悟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伽卡菲斯也穿越了時間線!他那時候的話是對現在的我說的!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現在和我說呢,”我問眼前的伽卡菲斯。
他一臉社畜疲憊,有氣無力地道:“你以為插入你的時間線很容易嗎?”
明明只是沒有火焰也沒甚麼特長的普通人類,卻因為捲入了世界基石而變得複雜無比。伽卡菲斯這樣和我抱怨,他在發現我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再任由你橫衝直撞下去其他平行世界也要遭殃,”他的聲音聽起來真是命苦,“我只能穿越回從前的時間線,不巧的是你的時間線很難把握。”
所以他只能隨機進入了我的時間線,然後在我第十三次附身結束後抓緊機會給了我復生的機會,並且抹去了我的記憶。
他不希望我再和裡世界的人往來,因此特意把我扔進了被燒燬多年的家。按他的想法,我又沒有火焰,又沒有特別的能力,就一個普通人!能好好打零工養活自己就不錯啦,哪還可能和彭格列他們牽上線呢?
沒想到的是,我在十三次附身裡學到了真東西。短時間裡我完成了認親偷渡滅門復仇的流程,然後在和琴子奶奶商量搬家的時候,手指在地圖上轉來轉去,一錘定音:“我們就在這裡隱居吧!”
我來到了並盛町。
重逢了早已認識的人。
明明失去了記憶,卻還是像聚光體一樣,將了不得的人吸引到了身邊。
伽卡菲斯為自己鳴不公,顯然他很看不慣我讓命運背鍋的做法:“甚麼叫做命運的隨波逐流?”
“決定了你的命運的,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
“如果不是你自己做出了選擇,這些事情原本不會發生;你這個人,說著命運隨波逐流,根本只是因為它順著你想要的方向發展了。如果真的不合你意,你馬上就會變成划槳第一人。我有說錯甚麼嗎?”
我被他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頓,目瞪口呆。
反應過來跳起來大叫:“你這不是從頭到尾就說錯了嗎!根本就是命運的錯啊!真是豈有此理,之前也就算了。現在的快穿算甚麼回事,難不成這還是我想要的不成!根本就是你的錯啊河神!!!”
伽卡菲斯呵呵一笑:“說甚麼快穿……你果然還沒有意識到這是你的問題啊。”
我大叫:“甚麼我的問題不問題的。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這和我有甚麼關係,我根本就是被無辜捲入了!你給我賠償啊!”
見我不依不饒,他額頭冒出條條青筋:“你還敢說……”
“……”
我們兩個就像推卸責任的闖了禍的職場同事,相互推鍋。伽卡菲斯有理有據,奈何我聲音大;伽卡菲斯以情動人,奈何我聲音大;我聲音很大,奈何伽卡菲斯揮一揮手把我拍飛了。
“沒天理啊說不過我就動手!”我不甘地發出最後的吶喊。
他只想要下班,跟我說:“回到你的世界之後看到甚麼都是正常的。”
規則怪談嗎這是?
我沒有反應過來,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只剩下他的餘音迴盪:
“熱鬧的世界……我保證那會很熱鬧。”
有多熱鬧?
還能比彭格列七怪集全院……全幫齊戰白蘭更熱鬧嗎?
我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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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我居然躺在自己的床上。
柔軟的床,熟悉的玩偶,完美的房間裝飾,我做起來,陶醉了一會兒我的藝術修養,然後聽到大門的門鈴被按響,比較不情願地爬起來去開門。
誰啊。
我一邊開門一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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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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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雪的第一時間所以看起來有點匆促…不過該交代的也交代了!主線沒有問題了。分線的話…後面會隨機補充各人的視角。
正文就是這樣開放式結局了!雪看到了甚麼大家可以盡情猜猜。猜中也沒獎(咳)
大家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放一下,有靈感的話我會寫,沒靈感的話就算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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