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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迴圈圓:你一個人該怎麼辦啊?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70章 迴圈圓:你一個人該怎麼辦啊?

按理來說,七八月份的西西里不該多雨。在我印象裡,義大利每年冬天的時候潮溼,夏天則或許炎熱,夾在兩者之間的春秋季節便很溫和,是適合出遊的時間。

然而雨已經連綿不斷地下了三天,我們在城堡裡待著,哪兒也不去,我趴在窗邊看著穿黑衣服的人進進出出,問艾琳娜:“彭格列最近有甚麼大動作嗎?”

艾琳娜說:“Giotto想要推行和平來往的政策,但……D他不同意,家族裡也有其他人覺得不好,他們吵得很厲害。”

我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政治課。”

所以這是歷史課——沒準以後回到二十一世紀,我還能理直氣壯地對Reborn甩出,X年X月X日,彭格列初代首領與霧守爭吵不休……這種野史。

艾琳娜摸摸我的腦袋——來到義大利之後,我發現大家都很喜歡對我的腦袋上下其手,不是搓我的頭髮就是像挼小貓一樣挼來挼去,是因為我比他們都矮嗎?

不管怎麼說,我被順毛順得眯起眼來,艾琳娜告訴我不用憂心這些事,“他們總會吵出個結果來的,”她笑,“不管誰吵贏了,到了最後大夥還是會站在一塊兒努力,這就是家族成員嘛。”

我覺得艾琳娜說得對,便又把注意力拉回來投入到我們的棋局裡,並看著上面的棋子狐疑:“剛才這個棋是放在這裡的嗎?艾琳娜艾琳娜,你可不能作弊唷。”

艾琳娜戳戳我的額頭,向我伸手。

我:“……”

我眼神飄忽:“哼哼不承認嗎,你很不乘啊艾琳娜!”

艾琳娜:“拿出來。”

哼哼哼,嗚嗚嗚,我把藏起來的棋子雙手奉上,接著噫嗚嗚嗚地哼聲:“不能讓我悔一次棋嗎?真的不能嗎?真的不能嗎?投入很小但之後回報巨大,你想想,你今天讓我悔一次棋,等我成為國際棋盤大師的時候,我會給你十次機會!”

艾琳娜溫柔而堅定地搖頭:“你已經反悔五次了。”

我流淚貓貓頭:“已經五次了嗎?”

艾琳娜若有所思:“如果算上你故意轉移我的注意力、偷偷把棋子藏起來,那就是六次了。”

我:“……”

·

是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寤寐思服,死活睡不著,眼睛瞪著天花板,腦海中不斷覆盤著今天的棋局。

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

如果我不走那一步……如果我走那一步……如果我走這裡……如果我把她這個棋子吃掉,不,假如我虛晃一招,假如我……假如我……!

我猛然睜大眼睛,想到了破局之法!沒問題的,絕對沒問題,只要艾琳娜讓我悔第七次棋,只要這最後一次……!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推門而出,直奔艾琳娜所在的臥室。

我要贏回我的尊嚴……!

·

或許是夜已經深了,城堡裡面靜悄悄的,只有走廊上微弱的燭光仍在翕動著,投下晃盪的影子。我嗒嗒嗒跑過走廊,腳步逐漸遲緩,最後站到房門前,略微生出猶豫。

好像已經很晚了……

沒準艾琳娜已經睡了。

可是!可是!我天才的神之一手!如果明天一覺醒來了忘光了怎麼辦?不!不可以!再等下一次就要一千年了啊!

正在我躊躇不決之際,屋內的艾琳娜似乎聽到了我的動靜,發出低呼:“是誰?”

她沒睡!太好了!

我大喜,連忙歡呼著推開了門:“是我!”

然後我和半隻腳架在窗戶上的黑衣蒙面人對上了眼。

蒙面人:“……”

我:“……”

我下意識往他的腦袋上看,生怕看到一個冬菇。不要啊不要啊,不要讓我捲入小情侶的奇怪play!

謝天謝地不是冬菇精,我鬆了一口氣,還沒說甚麼,就聽到艾琳娜疾呼:“別過來!”她穿著棉質睡衣,動作迅速地衝我撲過來,試圖想要將我帶離。

與此同時,蒙面人從窗戶上跳下來,他後面又連著鑽進來兩個同夥,我去又鑽進來兩個!五人來勢洶洶,一句話都不多說,為首者將手中寒光鋥鋥的匕首收起,與另外四人一同取出裝填好彈藥的擊發槍對準了我們。

“砰砰砰砰砰砰!!!”

一閃而過的光火在房間中迸濺四射,刺鼻的硝石味瀰漫,煙霧繚繞。

看得出來,他們一開始為了不引起太大的動靜後續逃離,只准備用匕首解決掉艾琳娜。沒想到我突然闖入,導致事態鬧大,五人眼看是跑不掉了,便毫無顧忌地開槍。

簡直是倒黴透頂!這五個蠢蛋、我三發子彈就能解決了,偏偏我來得一時興起,沒有帶槍!

我一邊大罵五分鐘前的我,一邊抱起艾琳娜狂奔。艾琳娜比我高很多,但沒問題!我跑得快,我跑,我跑!

死腿重出江湖,給我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敵人預備充足,分明這個時代的擊發槍的操作還很麻煩,他們的彈藥卻像是無窮無盡一樣,傾瀉在我身後的建築,將整條走廊都照得火亮,倒是避免了我看不清路撲街。

然而,並不等我慶幸這群刺客蠢得昇天,我便感到艾琳娜的身體劇烈的顫抖。

她悶哼一聲,接著便咬緊牙關,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我微微抬頭,看到火光中她的面色刷得慘白,冷汗從她額頭中滲了出來。

沒空停下來檢查,但她絕對中彈了。

她中彈了。

——不!不!我可是已經寫在了日記裡啊!!!我要保護艾琳娜,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不然不就被冬菇精看扁了嗎?!

不可以!

我聽到城堡已經醒了過來,空氣中傳來聲聲腳步的振動,一定有很多人正在趕來,但一時半會我沒有看到任何援兵。

身後的攻擊卻沒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甚至越來越近。子彈不長眼,我能躲過一次,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躲過。指望對手是描邊大師?——都來彭格列總部偷襲了,派菜鳥來那不是送死並給Giotto他們送把柄嗎?我還不如祈禱天使降臨我面前!

我心中悲拗,一路狂奔,上躥下跳,終於看到遠處出現一個拐角,登時大喜過望。

“等會你別出聲,”我囑咐艾琳娜,“檢查中彈的地方,先止血!”

艾琳娜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語氣急切:“那你呢?”

我嘴角上揚,維持一個酷炫狂霸拽的弧度:“你看我操作就完了!”

下棋我不行,打人我可是很厲害的!艾琳娜,艾琳娜,等會記得表揚我!

“不,你跟我一起……”

她試圖抓緊我的衣袖,但我穿的是睡衣,布料絲滑根本沒有著力點,我衝進拐角把她小心放下,她的手根本抓不住我,我轉頭就靈活的竄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等我回來!”

·

裝逼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剛剛冒頭就被幾把槍對準了。

但是不能後退,剛才那地方是個死角,沒有路了,艾琳娜還在那兒呢!

趁著他們因為我的出現而愣神、短暫卡殼的時候,我幾步衝到走廊的窗邊,壯士求生地翻過去往下一跳。

五樓……六樓?還是四樓來著,剛才上躥下跳,忘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扒在窗邊,靜待時機,在一個蒙面人靠近探頭往下看的時候,我一個肘擊,阿打!!!

“她好像不——呃!”

蒙面人一個不留神,被我肘得向後仰倒,我順勢翻窗而入,接著重力一腳踩在他手腕上,把槍搶了過來。

優勢在我!

……

等……等會,我額頭冒冷汗,十九世紀的擊發槍我是認識也摸過沒錯,可是我操作不熟練啊!

“砰砰砰砰砰砰!”

饒是我動作飛快,也露出了破綻,早有防備的蒙面人同夥同時開槍,我跳起來一手把住上窗框發力,把身體提起躲過大部分攻擊,但還是中了兩發子彈。

沒事,沒有擊中要害,手和腳也一樣,不影響行動!

桀桀桀桀桀桀桀蠢刺客們,這就是你們的破綻啊!

我用力蕩起身體,藉著勢能砰一聲踹飛一個最近的蒙面人,正好這時擊發槍也好了,我瞄準敵人動作飛快,接連開槍,和剩下三個人對轟。

他們人多,但準頭沒有我好。我有三個目標可以打,他們卻只能打我一個人。優勢在我!!!

“砰、砰、砰、”我又中了三彈。

血肉被穿開後的燒灼感,劇烈的疼痛順著血管蔓延我全身,變成滾燙的熾熱的動能,讓我越發冷靜。

“砰砰砰砰砰!”

看準目標了嗎?看準了就動手,然後是下一個。然後是下下個。直到最後的敵人都倒下之前,你的眼睛都要緊盯著他們!

子彈以我所留的餘裕,如我所料地射中了每一個目標。子彈出膛的火光終於消失了,現場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堅守崗位的燭光。

“呼、呼、呼呼……”

暖黃色的走廊裡,我劇烈地喘著氣,將槍口對準了最後一個仍在蠕動著的敵人。他蒙著面,我看不清他的臉,當意識到我要做甚麼的時候,他絕望地從嘴裡冒出了一連串激烈的詛咒罵聲。

感覺罵得很髒。

可惜他念得太快了,我義大利語不好,聽不懂,所以詛咒不了我,也攻擊不叫我!

我冷冷一笑,短促地說:“再見。”

“砰”一聲我開了槍,他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

鮮血汩汩而出,寬大的走廊橫七豎八躺了五具屍體,未免顯得逼仄,血液浸透地毯,慢慢延到我的腳下。

我好久沒有殺過人了,上一次還是在利古里亞大區的哈勒斯家族。我本以為我會畏縮又或者生疏,然而沒有,極致的冷靜襲擊了我,我的大腦一片盲音,直到艾琳娜衝出來,看著我的樣子,又焦急又不敢抱我,我下意識向她笑笑,才發現地上的血也有我的一部分。

“艾琳娜……”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我的血也在往下湧,渾身劇痛,我感覺大腦缺氧。

我的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念頭。

一個是我這個樣子可以去演好萊O電影裡的退役海豹突擊隊士兵主角。

另一個是幸好Reborn不在這裡。不然看到我打幾個蠢賊就這麼狼狽。他不得把我打成海豹?!

——“咚”!

好大一聲,我的耳朵痛,我的額頭好痛。

誰襲擊了我?

我迷迷糊糊用不太聰明的腦子想了一會兒,終於在意識消失之前得出了答案:

我好像,平地摔了?

好丟人……

·

牆壁上不時映出閃電般的火光和人的影子,和艾琳娜所見過的大多數小型戰鬥一樣,這場對峙很快就結束了。然而,對她而言,卻像是過了一百年——當她看到光亮熄滅,最後一刻只剩下一人站在燭光裡的時候,她軟著手腳跑出去,向她所知的一切神明祈禱。

神明啊,神明!求求您,求求您……

她顫抖著來到她面前,看到的少女渾身浴血,睡衣上漂亮的圖案都糊成暗沉的紅色。她似乎陷入了短暫的茫然,看到她時卻仍然下意識笑了笑。

“艾琳娜……”

她的口中吐出含糊的音節,艾琳娜想要抱住她,卻又剋制地止住了動作,生怕觸碰到她的傷口——而下一秒她就為此後悔了。

沒有得到依靠的少女身形晃了晃,接著往前倒,“咚”一聲她摔進了血泊裡,呼吸微弱,和周圍的屍體沒甚麼區別。

好像死了一樣。

·

“中了五槍,雖然都沒有精準擊中要害,但是最近的一處子彈卡在肋骨之間,離心臟只差幾厘米……”

“失血過多。”

“還在昏睡之中,不確定醒來的時間……發起了高熱……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是傷口還沒有痊癒,因此感染髮炎。”

“納克爾甚麼時候回來?”

“應該明天能到。”

·

嗡嗡嗡嗡嗡嗡嗡。

甚麼東西在吵。一刻也不停。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吵。……好吵。……在喊我的名字嗎?

嗡嗡嗡嗡嗡。

好煩、我明明睡得好好的……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可惡啊!!!別吵了啊!我可是在睡覺啊!

我在睡夢之中不適地抽緊眉毛,想要透過扭曲的面部表情來暗示周圍的人不要打攪我的清夢。沒想到,我的暗示被完全曲解了,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倉皇又恐懼,急切而驚喜,我的名字彷彿變成了迴盪著的咒語。不斷地響起——

“Yuki。”

“Yuki,Yuki,Yuki……”

“Yuki?”

“——我聽得見,不要再叫了,你以為你是藤本那個臭老頭嗎!!!”

藤本那傢伙可是我的國文老師,你們又是誰啊?!在上課的時候把人叫醒很不人道的好嗎!

我大喊著睜開了眼,就準備將叫我名字的人臭罵一頓。結果嘴張了兩下,卻好像完全沒有力氣一樣,根本沒有發出任何稱得上“罵”的聲音。

我咕嚕咕嚕兩下,只發出了微弱的氣音。

嗯?!

我詫異地揚起了眉毛。

不等我難以置信,細胞就從身體的每個角落大叫起來,劈頭蓋臉給我一頓毆打:痛、痛、痛啊!痛死了!你這個罪魁禍首還有臉睡?!痛死了啊!

我的臉一下子痛得皺成一團抹布,與此同時,眼前的人也讓我回想起發生了甚麼。

哦……哦!我幹掉了五個人,然後平地摔了,再然後就醒了過來,躺在這裡。

我被平地摔的黑歷史襲擊,一下有些心如死灰,耳邊卻響起殺豬一樣的哭聲。來了他來了,藍寶選手來了!他撲上來抱著我的手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問我我死了他怎麼辦。

我滄桑地說:“你改嫁吧。”

我指了指佔據我一大片視野的Giotto:“跟著他好好過日子,為父的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

說了兩句話我就沒力氣了,只好用眼神暗示Giotto一定要好好照顧藍寶,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傻兒子啊!

Giotto卻完全沒有和我開玩笑的意思,藍寶也沒有。他們一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握著我的左手說他快嚇死了,另一個握著我的右手告訴我刺客都被解決了,身後的家族也被清算,彭格列的和平不應該以家族成員的安全為代價。

我安詳地躺著,甚麼也沒聽進去,Cosplay了一會兒拔河的那根繩子之後,忽然驚醒!

“艾琳娜……艾琳娜!”我大叫!

艾琳娜沒事吧?

“Nufufu……”空氣中出現霧氣,一個身影出現在房間裡,冬菇精道,“艾琳娜狀態還可以。小孩,這次算我承你的情。”

我謙虛地說:“我也不會故意為之,其實我當時只是剛好去找艾琳娜……”

幸好我當時去找了艾琳娜,不然她只有一個人在,該有多危險啊!

我慶幸不已,又下意識回想,我當時是為了甚麼去找艾琳娜來著?為了……為了……我的神之一手!

——我的神之一手。

我瞪大眼睛就要坐起來,我的神之一手啊!

忘光了啊!

我坐到一半,被劇痛襲擊,咔嚓一下又躺了回去,像截剛剛被挖出來的木乃伊。藍寶被嚇了一大跳,咋咋呼呼地大喊:“納克爾,納克爾,快來看看她!”

隨著他的喊聲,一名身著神父服裝的青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朝利雨月和G。身著和式服裝的青年溫和地和我打招呼:“醒了,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我誠實地說:“哪裡都不舒服。”

“那就請納克爾用晴火焰幫你治療,”朝利雨月笑著說,“晴火焰有治療的功效哦。”

彭格列初代晴之守護者納克爾之前一直駐守在外地,我沒有見過他,乍然照面不由有些驚訝,因為在此之前我都是把笹川了平的形象代入到他身上——拳擊手,熱血沸騰,喊著“極限!”之類的口號——沒想到他本人看上去卻十分沉穩溫和。

他放出的晴火焰十分強大,雖然沒有讓我的傷勢即刻痊癒,卻也讓我的疼痛減輕了很多,我不禁給人起外號:“布洛芬。”

納克爾以為我記錯了他的名字,耐心地糾正:“是納克爾。”

咳咳,我心虛地說:“很高興認識你,納克爾。”

“哈哈哈哈哈,之前一直聽Giotto提到你,初次見面果然和他說的一樣,是很勇敢的孩子啊!”納克爾爽朗地說,誇獎的語氣讓我如沐春風。

不愧是牧師!如果是他的話我可以去教堂但不領雞蛋。

我很少見彭格列的大家到得那麼齊,好像要對我輪番進行慰問。正當我頭疼該如何應付時,阿諾德推門而入,氣氛微妙發生變化,慰問變成了拷問。

我:“……”

阿諾德掃視屋內眾人一圈,正要說些甚麼,忽然頓住了,接著,他抬起了手,只見戴在他手上的彭格列戒指亮起了微弱的光。

不止雲之戒指。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只見他們指間的彭格列戒指都亮了起來,微弱的光彼此交織在一起,亮度越來越高。

……太眼熟了有沒有!

七星連珠啊!

我下意識摸了摸枕頭下面,摸到Sphinx 3000後安心了一些,可惜《魯濱遜漂流記》不在這裡。

而從這異變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Giotto,他猛地轉頭看向了我,接著急切地對我說:“你的傷還沒好!”

我摸不著頭腦,只好先說:“那個,我可能要走了。”

他說:“可你的傷還沒好!”

我還是沒聽懂這兩者之間的關係,不過時間緊迫也沒辦法去問了,我接著說:“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走了以後可能就回不來了,不過我會在未來看著你們的!彭格列會變得天下第一哦!”

我試探著出聲,發現並沒有滾滾天雷打下來劈我,我連忙劇透彭格列的未來,把我所知道的都說出來。雖然我知道的……咳咳,並不多,可是我想我可以編一點漂亮話來哄他們開心!

“……”

可是Giotto一點也不開心。

他重複說:“可是你的傷還沒好。”

藍寶說:“你一個人該怎麼辦啊?”

他們的眼睛都好難過。

我想說沒關係啊,我回到二十一世紀會養好傷的,會有人照顧我的。又或者說,就算我真的只有一個人又怎麼樣呢?我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甭管是搶劫偷盜還是蹭飯,我總會把自己養好的。

可是他們的眼睛都好難過。

於是我的喉嚨也哽住了,身體裡壓制下去的疼痛又冒頭,攛掇得我鼻子發癢。

我吸了吸鼻子。

“……別哭,”金髮青年嘆息著,似乎我拿出了這世上最恐怖的武器,他舉手投降。

藍寶涼涼的手指擦過我的臉頰,混上一絲潮溼的熱意。

“可是我也沒辦法,”我說,“我要走了,你們不跟我道別嗎?”

我話說得好沒邏輯,所以他們不跟我告別,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面啊?——又好像是知道的。他們握緊了我的手,似乎要和我一起掉進時空的漩渦,可是我的手指慢慢和他們的分開了,那些壓抑著痛苦的眼睛消失在我的視野中,這些日子慢慢滲入我骨頭的十九世紀的義大利的空氣又慢慢地退出我的世界,我好像被託舉起來在空中飛,飛過無數個迴圈的圓。

……到了最後,連道別都沒有。

這是遺憾還是仁慈?我該哭泣還是微笑?我會銘記還是遺忘?

我在黑暗之中睜開了眼,狹小的空間中,我嗅到鮮花的味道,聽到我的心臟怦然跳動。

我回到了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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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獎競猜:雪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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