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沢田綱吉回憶篇(二):快跑!快跑!!!
抱住她的時候只顧著流眼淚了。
沢田綱吉這個遲鈍的傢伙,將傷心肆無顧忌地向四周傾灑。這其中多少有些理直氣壯的委屈:是因為你我才這樣傷心的呀!你不應該為此負責嗎?
她果然為此負責了。
被驚嚇住了一樣,有點兒無措地任由他抱著、像被封印住的抱抱熊,身上散發出暖洋洋的氣息。
沢田綱吉汲取著這些氣息,身體分泌出快樂的多巴胺。
不管她是鬼還是人,她一出現,就能讓沢田綱吉感到快樂。雖然她總是一不留神就溜掉,但是沢田綱吉已經找到了對付她的方法:
很早之前他就敏銳地意識到,這位遊移不定的鬼魂小姐挺講道理,偏偏又很心軟——
就因為那點兒愧疚,就任憑他作出這樣親暱的動作。
……事實上,就算是久別重逢,也不會有這樣親暱吧。
《Jump》上的漫畫多少有點兒誇大,現實裡朋友重逢總是含蓄:大多數時候人們尷尬地寒暄,淺嘗輒止的擁抱就已經算得上感情深厚,妄論是——妄論是這樣長久的懷抱。
沢田綱吉只見過一次這樣熱情的擁抱,那是他年紀很小的時候,澤田家光突然回了沢田宅。他滿臉疲憊、身上有血味,看到沢田奈奈時溫和了神情,兩人深深地擁抱、大有一塊兒變成雕像的趨勢,最後是沢田綱吉肚子餓了,忍不住大哭出聲,這才拆開了他們。
沢田奈奈喊著“還在鍋子裡煮呀”跑進了廚房,在微妙的糊味中,沢田家光將兒子撈了起來,好笑地說:“哎呀哎呀,你這壞蛋。我可是很久沒見到你媽媽了。”
沢田綱吉說話還很含糊,但這時候他的腦袋異常靈光,於是在沢田家光驚訝的目光中,他吐出一個新學不久、還未鞏固的詞語:“想念……?”
沢田家光驚喜地誇他居然已經會了這個詞。接著摸了摸他的頭,說:“是啊,想念。”
從此沢田綱吉在心裡埋下種子,知道想念代表的是長久的懷抱、人們用最原始的方法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當然,後來他隱隱約約是意識到了的:這樣深情長久的懷抱,應當出現在感情深厚的情侶之間,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現在他越界了。
可是、可是……
他小心地收緊了手臂,感受著觸到的溫暖,嗅聞著她髮間的氣味。
難得幹壞事的少年心虛地想:只是偶爾一次,應該沒關係吧?
他真的很想她。
·
沢田綱吉十四歲這年還很相信“永遠”這個詞。
“廢柴綱,你這種傢伙,一看就是永遠的社會底層了啊哈哈哈哈!”
“沢田君!你的分數永遠那麼低,甚麼時候你才能改變一下?”
“阿綱還是個小孩子呢,永遠長不大似的……”
永遠這個詞輕飄飄地壓在沢田綱吉肩膀上,被說得多了之後,沢田綱吉也開始相信,或許他要當一輩子的廢柴綱、永遠是社會底層、永遠……
就像現在一樣。
沢田綱吉的眼前投下陰影,高大的混混們向他逼近,不懷好意的笑容讓他頭皮發麻、下意識就想交出自己的零錢夾。
“啊哈哈哈哈,不愧是廢柴綱啊,永遠這樣好欺負啊!”
為首的高年級學長大笑著伸出手抓住了零錢夾,往回收手時卻受到了阻礙。
他愕然看向沢田綱吉。
少年抓著零錢夾的一角,手指用力得發紅,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手。
“哪來的甚麼永遠,”怒氣衝衝的聲音在沢田綱吉腦海裡響起來,“我今天就要把這個永遠撕了!”
沢田綱吉驚慌失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慌張甚麼,是慌亂她居然能控制他的身體,還是惶恐於她居然敢和麵前的混混反抗?他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出聲:“可是——”
“沒有可是,都打到我們頭上來了還不反抗。蠢綱,給我拿出點勇氣來啊!”
勇氣……?哪裡是那麼容易就有的東西?
沢田綱吉正想再勸:零錢夾裡的錢花得都差不多了並沒有多少、這群混混看在風紀委員會的面上只要不反抗他們一般也不會動手、打起來的話有害無利……
諸多理由尚未出口,他的身體就動起來,一拳甩在了面前的混混下顎上。
“呃啊…!”
混混被打了個趔趄,不留神間把自己的舌頭咬破,疼痛令他又驚又怒:“廢柴綱,你這小子瘋了嗎!喂,你們幾個給我一起上啊!”
久不經鍛鍊的身體拼盡全力甩出的一拳沒能徹底打倒人高馬大的混混,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敵人。沢田綱吉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你在幹甚麼啊?!”
她也大叫:“當然是在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啊!”
這是沢田綱吉第一次認識到,這位不速之客是個練家子。他沒想過自己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好幾次他看著向他面門砸來的拳頭,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他就靈活地躲了過去,接著在刁鑽的位置出拳,砰一聲把對面的人打得一愣又一愣。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沢田綱吉孱弱的呼聲被她徹底忽略。
她在混混之中游走,像只怒氣衝衝的魚。
敵人太多了,雙拳難敵四手,她躲得有點兒吃力,抽空不滿地發難:“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力道也沒有啊!蠢綱你是怎麼鍛鍊身體的!”
“對不起啊我沒有好好鍛鍊我的身體讓你受委屈了,”沢田綱吉下意識道歉,反應過來也生氣了,“等等,這明明是我的身體——呃!”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少年的身形又畢竟單薄,哪怕有神秘老爺爺開掛,沢田綱吉也被高他一頭又人數眾多的混混們一記拳頭砸到了鼻樑上。
鼻管發涼,鐵鏽味湧進大腦。
就算這樣他也沒手去捂鼻子——混混開始搖人,對手越來越多,甚至有人打紅了眼提著棍子衝了上來。
被打中一拳之後,攻擊接踵而來。除了重點要害部位,幾乎身體的每個位置都吃了幾記拳頭。沢田綱吉感覺自己被打成了肉醬、幾乎不能思考,但他的身體居然還在動——
“混蛋,別仗著人多就了不起,看我旋風霹靂殺頭錘!”
在眾人眼中,平時膽小懦弱的廢柴綱怒吼著,手裡抓著他們的老大不放,任由他們的攻擊落在身上,只一下又一下地抓著老大的衣領子,狠狠地將他的腦袋摁著往地上砸。
“咚、咚、咚!”
幾乎每一下都能把人砸出腦震盪,但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嘴裡還在唸叨著:“不能見血、不能見血,嗯,阿綱是個膽小鬼,見了血會害怕的。”
……他在說甚麼啊?難道他真的瘋了?
混混們面面相覷,只覺白毛汗浸溼背後的衣衫。正在這時,少年料理完首獠,一躍而起,面目猙獰地撲過來:“輪到你們了——給我死!!!”
混混們為這氣勢所震,一時僵硬住了手腳。咚咚咚,少年一個掃堂腿幹倒幾個,砰砰砰,又賞賜他們幾個拳頭,接著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他一個轉身,拔腿就跑。
“快跑!快跑!!!後面還有追兵!”
她在腦海中撕心裂肺地大喊:“痛死我了啊!!!怎麼會那麼痛,感覺被扔進絞肉機了!!!”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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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躺了一天,仗著有存稿所以甚麼也沒寫!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把存稿消耗一下逼自己奮進…!給我寫啊我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