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可惡的元始
“自然是跟你有關的那個夢。”凌星不假思索道,再沒有比這更正確的答案了。
元始一笑,“你直抒己見便可,無需這般小心。其實你心中當有答案,印象最深的該是與五個聖人有關。只因通天在設計你入夢時,不經意引動我們身上的一縷因果線。是以你的夢境,不但是你一人的感受,我們亦有所感知。”
啊?凌星有些懵,“你的意思是我跟聖人有關的夢境,他們也知道?”
“不錯。”
凌星大受震撼,天哪,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境,當時據鴻鈞說,劇情並非是通天編寫,而是由她自己腦記憶體儲的記憶運轉組合而成。
和元始、通天的夢還算是常規。與太清,人設是被萬民敬若神明的國師與殉葬宮妃。僅承過一次君恩的年輕宮妃不願自裁,奔逃之際,無意衝撞國師的車架。宮妃淚雨連連,哀求國師救命。
國師動了惻隱之心,金口玉言批她命不該絕,當為先帝於太廟終身祈福。救命之恩加上國師風采出眾,與滿身酒色塵土氣的先帝截然不同,宮妃因此對國師情根深種,寧願一死,也要向國師表白心跡。
後來略過細節,這兩人就搞到了一起,但國師道德感很強,是一邊睡宮妃一邊自責。不久東窗事發,兩人皆被下獄。非常狗血的是當今太后也愛慕國師日久,對宮妃是羨慕嫉妒恨,命人在國師面前折磨宮妃。只要國師願意認錯,承認不愛宮妃,就不計前嫌。
這要是正常的言情小說,那國師必然抵死不認,誓要同宮妃生死相依。但這是警示夢,於是國師在這重要關頭,拋棄了宮妃,拋棄了塵緣,他飛昇了……
和接引,是清冷權臣養父與外表知書達禮實則內心叛逆的養女,這一對屬於禁忌不倫戀。故事很簡單,養女對養父孺慕尊崇,日久生情,反過來養父也被逐漸長大的養女所吸引。養女到了婚嫁年齡,養父不捨卻不得不為她挑選夫婿。養女要做他唯一的妻子,對養父百般試探,終於探出他的心意。
這二人私底下便做了一對夫妻,好景不長,被養父的政敵發現,以此要挾。按正常線,這必是虐戀情深,經一番波折,有情人終成眷屬。然而夢是反的,養父不願多年功業付諸流水,他忍痛迅速將養女嫁給自己的學生,裝作無事發生,再籌謀殺了政敵。
待肅清朝堂,手掌重權後,回去尋養女。可此時養女已對他失望,學生也無法忍受老師奪走他的妻子。在一段混亂的過程後,養女死於宮變,養父也被學生拉下馬,身敗名裂慘死。
和準提,是不受寵的懦弱和親公主與異族狼子野心的王子。可以參考宋金兩國,總之就是王子對公主的母國勢在必得,他把公主當做戰利品,對她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在公主到達草原的那一夜,他幾乎要了她大半條命,而後公主在他眼裡也無異於是一個洩慾工具。
漸漸的,王子對公主的佔有慾越來越強,他的兄弟想玩弄公主,他竟然有種捨不得的情緒,拒絕了他們。
然後這兩人就莫名其妙愛上了,但彼此都不知對方的愛。國仇家恨,兩國再起干戈,異族大敗,沒討到好處。王子懷疑公主是奸細,向母國傳遞了軍情機要。
又是一番你折磨,我啞巴不解釋的狗血戲碼。凜凜寒冬,王子自己血氣方剛,絲毫不管體弱的公主,把人折騰暈了,也不給蓋被子。結果公主就著了風寒,直接病死了。
凌星至今想起那些夢的劇情,都要直呼太離譜了,夢果然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不過經元始提醒,她發現確實是跟聖人有關的夢境印象最深刻。
她說:“可夢境很無稽,和現實的人完全扯不上關係。”
“夢境不可當真。”她夢中的他,不知所謂。元始最初不喜沾上她這絲因果線,只覺得被冒犯。
但這是通天的手筆,他倒不至於與一個小輩計較。
是在後來的接觸中,元始逐漸發覺凌星很有意思。她很大膽,心思活泛,待人真誠。她有一種有別於洪荒中人的天真,即便經歷了許多事,依舊不改。
他想起分身在世間遊歷時,聽過一句俗語,叫好了傷疤忘了疼,拿來形容她恰如其分。
棋局勝負已定,元始說:“到此為止吧。”
凌星瞪大了眼睛,“你還沒告訴我呢。”
元始看穿她的心思,“你關心的是吾何時會對你膩煩,放你自由。凌星,你聽好,吾沒有將你當做玩物,只要你不越線,吾與你的道侶關係就不會改變。”
凌星不懂:“甚麼叫越線?”
元始深邃的眼睛直視她,“你知道。”
我知道?我不知道啊,凌星最討厭別人跟她打啞謎。
鴻鈞道:“他的意思是你不要做他不能容忍的事。”
經他翻譯,好吧,凌星這下是明白了。
元始不能容忍的事,那可多了去了,等於她今天的試探是白費力氣,還被他提點了一番。跟這盤棋一樣,輸得一敗塗地。
稍後,應該是重溫舊夢的緣故,元始cosplay了一把夢裡的仙君。
在夢的後期,小蒲公英被仙君鎖在瓊樓金闕之中,那裡冷清至極,除了她,再看不到半個活物。每日她只能寂寞地倚在窗前看星海流淌,等待仙君的到來,接著把自己獻給他。
她的雙手被細長的金鍊纏繞交疊,這是仙君為防她逃跑設下的術法,可他不知,她根本就沒有逃走的心思。能留在他身邊,她甘之如飴。
……
凌星是第一次嘗試被限制行動,她很不習慣。好在腕間的金鍊在中途就被解下,她剛要鬆口氣,那根金鍊便被系在了腰上。
元始說:“以後就用它做腰帶,那根游龍絲收起來,不要綁了人又拿來做繫帶,不講究。”
“好的。”這種時候,凌星也只能這麼回答。
結束後,她穿好衣服,拿金鍊繫住腰,對著鏡子,怎麼看怎麼彆扭。
剛想和他講價,換個款式,元始便道:“他們到了。”
“誰?”
元始佈下水鏡,鏡中是燃燈為首的闡教二代弟子,乍一看,幾乎全都聚在玉虛宮門口了。
凌星心道她的猜想不會成真了吧,但還是故作茫然:“甚麼情況?”
元始淡淡道:“你會不知?你來打發他們走。”
“我,”凌星本還存著看熱鬧的心思,現在熱鬧變成自己了,她問,“那你呢?”
片刻前,元始收到了鴻鈞的傳召,他道:“吾要離宮一趟。”
凌星心說太坑了,“啊,不是,你走了,我怎麼打發他們走,他們也不聽我的啊。”
元始斂容,沉聲說:“你若辦不到,吾便只好依照他們的心願,讓你下山。”
說完,他人就消失在她眼前。
凌星喃喃道:“讓我下山,甚麼意思?他有這麼好心?”
鴻鈞分析道:“元始視你為道侶,是希望你也有作為他道侶的自覺。你得讓他的弟子接納你,否則下山的意思就是你會和夢裡的蒲公英一樣,被鎖在深樓中,不能再見人。”
被囚禁了,那別人就不知有她的存在了。
一分鐘後,凌星接受了這個荒唐的事實。她在床邊坐下,心中默默把元始罵了千遍。
及至外面傳來動靜,她站起身,決定了,那些人都是她的敵人。她今天就是不要這條命,也得把那群人全都趕走!
作者有話說:忘了提另外兩個人是誰,羅睺、紅雲。
是不是很意外,湊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