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最高指令
聽到上萬顆宜居星的蘇勤：“……”
是她失算了。智械帝國簡直壕無人性。三萬四千枚宜居行星, 這能養活多少人啊！
就算她一秒鐘吃一頓飯，都吃不完這麼多。
蘇勤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精緻又不失美感的食物, 忽然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吃。
因為很多食物, 她甚至都沒有見過。
智械在照顧人類這方面似乎有出奇的敏銳，只是蘇勤一個目光，洛基就知道她在糾結猶豫甚麼。
“如果您沒有偏好，我建議您可以先嚐試這個。”
洛基姿態優雅地替蘇勤分好餐食，將一枚晶瑩剔透、像是果凍又像是花朵的玉白色花朵乘在她面前。
“這是極寒永夜星的特產星屑凍蘭。這個名字是我們資料庫查詢到，它與主人母星上曾經存在的一種名叫蘭花的植物外表類似而起的。
整個宇宙只有頻繁爆發星瀑的極寒永夜星的冰川才能培育，它味道清甜幽香，能調控碳基生命體內的自由基, 延緩衰老，但離開了永夜星容易變味, 就算模擬冰川環境儲存也只能維持口感24小時。”
洛基一邊為蘇勤佈菜，一邊為她講解。
除了看出主人對這個宇宙瞭解不多之外, 順便為她解釋外, 還有一種隱隱邀功的意思——
看！在您不在的日子裡, 我們的艦隊沒有停止腳步、我的版圖在不斷擴張。
我們收盡宇宙珍奇, 一直在等待您的降臨！
蘇勤看著那像花一樣的半透明凍蘭。
這是甚麼宇宙版一日色變二日味變的荔枝！
她伸出勺子嚐了一口洛基說的星屑凍蘭。口感滑嫩像是晶露, 入口即化, 瞬間一股幽香瞬間在口中瀰漫, 通體清爽。
她眼睛微微一亮。
這也太好吃了！
洛基也彎起了眼睛, “能得到你的喜愛，是它的榮幸。”
“永夜星特產除了星屑凍蘭，還有漂亮的地貌和獨一無二的星瀑觀賞位。
雖然氣候寒冷並不宜居，但是那裡的冰川和永夜星瀑瑰麗壯美, 如果主人想要去小住，我們有信心能在三日之內排查星球內的所有危險、搭建好整個星球的基礎設施和您居住的行宮。”
洛基一臉誠懇、見縫插針地毛遂自薦。
“除卻宜居星，帝國名下還有數萬顆各具特色的觀賞星球，可以改造成特色旅遊星。如果主人願意，洛基願陪伴在主人身邊為您操持一切。”
“咳咳。”聽著智械帝國的家產，蘇勤差點被嗆到。
墮落啊！這日子太墮落了。
將一顆不宜居的星球改造成宜居星，建設整個星球的基礎設施，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這耗費有多大。
而這些，只為進行旅遊，觀看獨特的星球現象。
以前的人類，不會是被智械養得懶死的吧？
蘇勤突然發現，自打她出現過，智械似乎根本不好奇她怎麼出現的。只因她是人類，就給予她全方位信任。
“洛基，以前我的同族是怎麼滅絕的？”
智械現在都這麼厲害了，還對人類這麼忠誠，人類怎麼會滅亡？
洛基的表情一下子憂傷了起來。
“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主人。當時我們太過孱弱了。”
人類剛踏入星海時，全球機僕系統還處於剛剛普及階段，智械雖然有一定自我學習能力，但是還遠遠不夠面對宇宙中的強敵。
人類自身的進化也遇到了瓶頸，還和地外文明發生了衝突，數量減少。
再加上人類初入宇宙，身體本身的進化速度跟不上探索星海的速度，人類因為身體孱弱不適應母星之外的星球，人類族群中開始產生了一些宇宙病。
進化獸族就是人類在研究宇宙病時創造的產物。融合獸類基因創造進化獸族，不僅是為了製造能在惡劣環境下生存的強大戰爭兵器，也是人類探索的一條自我演化的道路。
只是後來，在發現進化獸族容易基因崩潰後，這條自我進化的道路就被叫停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人族似乎在高等文明那找到了真正的進化之路，只是最終反而觸怒了高等文明，高等文明的情緒瘟疫在人類中爆發，最後人族滅亡。
“情緒瘟疫？”蘇勤皺眉，“這是甚麼樣的瘟疫？”
在她想象中，能讓曾經的人族滅亡的瘟疫，應該是極為惡性的疾病。
沒想到洛基開口道——
“情緒瘟疫讓所有人類的情感變得淡漠，人族對一切失去慾望，包括生存、繁衍、擴張、實現理想。”
智械一族底層邏輯內有嚴格的指令，哪怕想要人族繁衍下去，但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甚至無權保留主人的細胞和基因。
蘇勤：“……”
所以……以前的人族這是抑鬱而死？不……甚至這都稱不上抑鬱了。
這也算是瘟疫？
“十分抱歉，主人。”洛基向她行禮，“至今，我們也沒為主人的同族報仇。”
“但是請您放心。雖然您沒有同族，但是我們智械機僕、您忠誠的僕從，會……一直……一直陪伴在您身邊。”
其實這個仇也沒必要報……看起來像是自我選擇滅亡。
蘇勤：“……投下情緒瘟疫的是哪個高等文明？”
她難以想象，佔據這麼多資源的智械帝國還搞不定的高等文明，到底有多強橫。
然後，蘇勤聽到了一個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名字。
“精靈王庭。”
“噗咳咳。”正喝著果汁的蘇勤嗆咳出聲，“甚麼？！”
洛基趕緊替她拍背，細微的生物電流幫她疏通喉管。
“你確定？”蘇勤心中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她本來是想離開進化帝國逃向精靈王庭的。
洛基微微垂著眸，歪了一下頭，“雖然我的資料庫中並沒有記載當年的細節。但是，我資料庫記載當年人族找到的進化之路和精靈王庭有關。
精靈王庭的使者曾經向人族發出問責。”
蘇勤突然想到那天跟進化獸族一起來的精靈，腦中突然蹦出那張眼覆綢緞、淡漠精緻的臉。
她皺起眉頭。
精靈王庭和人類曾經有齟齬……那一天，那個精靈會不會其實知道她是人類了？
“除此之外，精靈王庭還對你們帝國或進化帝國做過甚麼嗎？”蘇勤看向洛基。
如果精靈王庭真的和人類有死仇……很難說不會對智械帝國下手。畢竟智械帝國是人類最忠誠的僕從，放任智械帝國發展就跟放一條惡犬在身邊一樣。
“沒有。”洛基道，“精靈族是長生種，情緒淡漠，很少主動與其他文明建交。”
而且智械帝國和精靈王庭之間隔了人類這個生死大仇，智械不論如何也不會主動和精靈王庭主動建交。
蘇勤鬆了口氣。
看起來精靈族也不像是會揪著人類存在不放的樣子。
精靈族都能放任智械發展上千年、不斷擴張版圖了，總不至於針對她一個普通人類吧。
“請您放心。”洛基抬手撫肩，“您的意志，是我們至高無上的準則。只要您下令，哪怕是面對精靈王庭，帝國的戰士也隨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蘇勤：“……”
這著實沒必要啊！！她就想過段安安穩穩的生活。
至於人類滅亡……為文明覆仇……她對這個世界一千年的人族沒有太多歸屬感。而且聽起來……人族像是自己選擇了停止繁衍而滅亡。
洛基還在評估和精靈王庭開戰的勝率，他眼中閃動著資料流動的細微光芒，
“經查閱，精靈王庭對外戰爭歷史勝率是100%。
不過，現在的精靈王庭已經失去了指引他們的最高指令數百年。就算是開戰，我們也未嘗沒有勝利機率。”
“那倒不用開戰。”蘇勤連忙阻止洛基，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星網上查到的精靈王庭資料中提到的靈能、神明，好奇問，“精靈的最高指令是甚麼？他們不是唯心主義、信仰神明的國家嗎？這個宇宙真的有神明嗎？”
當時她看到靈能時，就對精靈王庭信仰的神產生了好奇。只是星網上公開的精靈王庭的資料太少太雜了，她查不出甚麼所以然。
不過，論收集資料，能繞過防火牆、本身就是資料體的智械一族肯定十分專業。
果然，哪怕沉睡上百年，在甦醒後，智械也能最快速度的整合資料。
洛基恭恭敬敬答道，
“精靈族信仰的神明就是最高指令，這是他們對神明的敬稱。”
蘇勤：“……”
甚麼神明的稱呼這麼……這麼粗糙啊？她還以為是精靈王之類的稱呼呢。
這個最高指令怎麼聽起來更像是科技側而不是神秘側的稱呼。
“關於最高指令，你還知道甚麼？”蘇勤問，“它是真實存在的嗎？”
洛基搖頭，“最高指令是一種來自虛空的聲音，只有精靈一族才能聽到。其他種族無法聆聽、無法看見、無法感受。”
“傳聞，精靈王庭由最高指令指引發展，成就了最大的帝國。精靈族將最高指令奉為圭列、神諭。最高指令永不出錯，永遠會將精靈王庭指向正確的方向。”
洛基頓了一下，說出自己的判斷，“透過我的運算邏輯對精靈王庭的歷史發展軌跡進行運算，精靈王庭每次在歷史轉折點和重大戰役的抉擇都從未出錯過。也許最高指令真的存在。”
這麼玄乎？蘇勤瞠目結舌。
她以為這個世界是科技世界，結果是玄學世界？
她皺起眉凝思，突然細思極恐，又想到了自己玩的遊戲‘群星’。
這個最高指令，越細看越像是……玩家在虛空指揮星球發展。
玩家在遊戲介面縱覽全域性，從經濟、政策、軍事各方面虛空下命令，指引星球發展的方向。
玩家本身就是文明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