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更 不敢面對世界，更不敢看室友的眼……
包括尤斯汀在內的所有舍友都被押走調查, 除了蘇勤。
雖然大家都有理智、能夠正常交流，不像是基因崩潰者一樣失去理智只有攻擊欲，但是每個人的獸瞳暴露無法還原成人形態, 再加上他們不論是血液流速和心跳速度都快得遠超正常範圍, 這分明是Alpha攻擊性增加的表現。
顧辭晝判定五名Alpha雖暫時沒徹底失控、但有潛在失控風險，要帶到秩序部的基因檢測中心進行穩定度檢查。
帝國大學有絕對的獨立自治權，負責監控學生、維持秩序的秩序部也被稱為帝國大學的局子。
宿舍總共六個人，只有一個人沒被帶走。
哪怕顧辭晝不明說，是誰撥打的舉報熱線也一目瞭然。
被壓住往洗漱間外走的尤斯汀和其他被押住的舍友面面相覷，一張張骨相優越的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你也被抓了啊’的表情。
他想到甚麼，桃花眼微微瞪大，愕然地轉頭看向蘇勤。
蘇勤腳步黏在洗漱間, 根本不敢面對這個世界、更不敢看室友的眼睛。
心如死灰，□□還活著, 身體已經微微地死了。
完了！
她伸手半捂住臉，就像遮擋陽光一樣遮住他們看過來的眸光。
她感覺自己就是支冰淇淋, 五位室友太過灼熱的目光會讓她融化。
顧辭晝手中的執法棍咻地伸長, 如手杖一樣抵地, 他全身寫滿鷹派的鐵血冷酷。
“請走。你們可以保持沉默。如果是誤會, 會在檢查後還你們以清白。”
室友們都沒有反抗, 哪怕性格最殘暴的尤斯汀也只是皺了皺眉, 由著執法者抓出去。
被秩序部抓住本身就是件瓜田李下的事, 如果貿然攻擊, 反而會被定性為具有‘強烈攻擊性’。到時候不是基因崩潰，也會被認定為基因崩潰了。
出於的Alpha基因失控後的危險度考慮，五個Alpha手上還被統一扣上了臨時鐐銬、帶上了嘴籠。
最慘的是尤斯汀，鱗尾最後一節的花苞尾節被一個密閉的金屬球盒給倒扣住了, 避免他突然發狂尾鉤傷人。
很注意形象的尤斯汀看著尾巴頂端的金屬小盒，被醜得沉默了。
蘇勤還看著他呢！
一想到自己滑稽的造型會在新舍友心裡留下了印象，他就忍不住不爽地甩著鱗尾。
套著球型金屬盒的尾巴把兩邊門框上砸得哐哐作響。
“醜死了。我跟你們走，把這個盒子給我取下來。”
顧辭晝不為所動。
他們全副武裝，每個人都戴上了過濾毒氣的作戰頭盔，就是因為有尤斯汀這個毒系Alpha存在。
雖然尤斯汀一直是透過針刺給對手注射毒液，但是學校的隱秘檔案上，卻重點標註了，他的尾針有極大可能效能製造無形的毒霧。
“安靜。”顧辭晝眉頭冷沉，清俊冷酷的臉帶點不耐。
作戰頭盔雖然能過濾空氣，但是戴久了會有些悶，讓人煩躁。
顧辭晝抬手，修長的手抵住頭盔的自動按鈕，尤斯汀這個能釋放毒氣的主要威脅已經被控制住，他想開啟頭盔透透氣。
剛將頭盔抬開一條縫隙，顧辭晝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樣，猛地弓腰，獸瞳閃現，幾乎站立不住，差點摔下去。
“顧首席？！”旁邊執法部的手下以為有襲擊，幾乎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猛地抵住被控制的尤斯汀等人，將他們腦袋摁了下去。
顧辭晝拄起執法棍穩住身形，胸口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開口第一句卻是，“所有人禁止摘頭盔。”
被突然粗暴地摁下頭，脾氣向來不怎麼算好的尤斯汀等人，卻一反常態的安靜。
他們可太明白為甚麼顧辭晝會出現這種異色了！
向來不合的五個Alpha甚至沒有和秩序部對峙一秒，就默契順從地一起任人宰割帶走，就是不約而同地想要守住秘密。
秩序部戴了作戰頭盔，聞不到宿舍裡的氣味。
只要配合地和他們離開，他們就發現不了寢室的異樣。
“嘖。”藍昂舌尖不爽地抵了抵臼齒，瞳孔裡湧動深海般的漩渦。
就這樣讓顧辭晝也聞到了！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為甚麼不想讓別人知道。蘇勤明顯不是Omega，她身上的氣味也和資訊素有本質的區別。
Beta沒有資訊素，但不妨礙Beta各有各的氣味，嗅覺靈敏的進化獸族可以透過氣味來分辨不同人，甚至追蹤、搜尋。
這些普通氣味並沒有資訊素那麼多隱形含義。
只是，內心的排外和獨佔欲，就是讓他們不想其他獸族也聞到她的氣息。
這種陰暗的想法，就像簇擁在女皇身邊的近臣。
想要牢牢佔據權利身邊的位置，陰暗地期望她只使用他們、只依賴他們，排斥其他人進入利益集團。
“帶走，送去檢查。”顧辭晝對副隊下令，卻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他懷疑404宿舍集體吸食迷幻劑！
在開啟頭盔那一刻，他瞬間明顯了為甚麼他們明明有理智，卻無法控制自己出現獸化的情況。
就連他也不能控制！
聞到新鮮空氣那一瞬，他全身肌肉都興奮起來了。
這種興奮……對Alpha來說，甚至比在戰場上廝殺更要強烈。
“唉。”蘇勤看著被帶走的舍友，心中無限憂鬱。
人，不至於，也不應該，把自己的日子活成這樣。
在尤斯汀主動向她賠禮道歉後，本以為危險的宿舍生活開始穩中向好，結果下一秒，她反手把所有舍友都送進局子裡了。
之前因為得罪一個進化人人膽戰心驚……現在好了，一次性得罪了五個。
蘇勤覺得自己的大學生活剛從水深火熱的模式出來，就立馬進入了刀山火海的模式。
蘇勤雙眼無光，思考著舍友們回來她該怎麼度過這一關。
“你，跟我走一趟。”
Alpha冰冷的聲線打斷了她的沉思。
蘇勤看向身前高大腿長、氣勢逼人的陌生Alpha，單手指著自己，不敢置信，
“我嗎？”
她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危害校園安全的樣子吧？
顧辭晝本來只是想找Beta錄口供，詢問她宿舍裡有沒有吸食違禁迷幻品的情況，綠眸卻在看清楚她手腕上的光腦時一滯。
他長腿猛地一個跨步，五指猛地攥住蘇勤的手腕。
“你的光腦從哪來的？”
蘇勤：“……”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質詢室，白花花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生疼，給人帶來生理上的壓力。
座椅上穿著作戰服的Alpha身材高大，在陰影中像是一隻危險的野獸，擇人慾噬。
密閉單間，熾白刺目的燈光，簡單的審訊桌，很經典的電視劇裡的審訊場景。
蘇勤沒想到，把室友送進局子後，她自己也進局子了。
在二十一世紀當了二十年安分守己的良民，蘇勤沒有進過審訊室，沒想到穿越後才一個月就進來了，還是作為犯人。
一個校園，竟然有審訊室，這怎麼都不合理吧？
“這不是你該有的東西。”顧辭晝雙手交叉，俯視審訊桌前面的Beta，制服挺括，“帝國最新款光腦‘無界智者’旗艦限量版。售賣價500w星幣以上，這不是一個補貼生能用得起。”
蘇勤一愣。
她看得出手上的光腦價格不便宜，但沒有想到這麼昂貴！
一個男模怎麼那麼有錢！
500w的光腦！早知道她就賣了，然後買個新的！
“說說。”
顧辭晝屈起指節，扣了扣桌子，沉悶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像是敲擊在人心口上，“你手上的光腦怎麼來的。”
他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句都在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逼迫對方說出真相。
“帝國大學雖然響應帝國號召補貼部分貧困生，但是，偷竊行為在帝國大學是被嚴厲禁止。”
“貧窮不是偷竊的理由。帝國學生，偷竊超過一萬星幣，將會被退學，你是知道的吧？”
顧辭晝聲音不急不緩，目鏡下的眸子看向蘇勤的目光帶上了某種冰冷的審視。
保守黨和改革派間的衝突日益激烈，牧野是保守黨傳統派牧家最優秀的下任繼承人，但他性格離經叛道，大學一頭扎進帝國大學加入了改革派。
先不說牧野是他的兄弟，他本身的存在，就對保守黨和改革黨勢力平衡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不久前牧野航行途中基因突然崩潰，直接失蹤，顧辭晝就一直在暗中搜尋他的下落。
這次主動接下去A444星接補貼生的外勤任務，也是因為接到情報，牧野最後一次資訊消失，是在A444貧困星附近。
他沒有想到，他特意帶隊去邊緣星搜尋沒搜到任何線索，牧野的私人光腦竟然會出現在一個Beta身上！
蘇勤雙瞳在刺目的白熾燈照射下滲出幾滴生理淚水。
從對方冷肅的態度，她感覺到了，手上從男模身上翻的光腦是個十分棘手的玩意。
她不知道進化帝國怎麼定性‘死人’身上的東西歸屬，算不算非法所得。
但是，她所有的家當、甚至能進入帝國大學的身份資訊，全都在光腦裡面。
進化帝國做任何事都需要光腦，要是她身上唯一一個光腦被沒收，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作廢，甚至又要回到以前四處撿垃圾的日子。
蘇勤舔了舔乾燥的唇，放在褲子上的手緊張地握起鬆開，突然想到克洛爾他們最開始猜測她是懸浮車裡那個紅髮Alpha的情人。
要不……將錯就錯？
聽說帝國大學和銀心軍校劍拔弩張，見面就能把對方頭打掉。
他們總不能專門跑去求證吧？
“我確實買不起。”蘇勤聲音平靜。
顧辭晝垂著眸，遊刃有餘的傾聽姿態。
基因崩潰的Alpha會在失智攻擊所有一切後身體逐漸崩解。
晚找到一刻，牧野存活率就低一分，對改革派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但是在被審訊者面前暴露自己的急切，是非常愚蠢的行為。顧辭晝向來情緒控制得很好。
他看向勉強被審訊的Beta。秩序部常備審訊室是因為大多數Alpha骨頭都很硬，但眼前的Beta的心理素質好得有些出乎他意料。
普通Beta面對Alpha時會感受到天然的等階壓制，就像被捕食者面對掠食者，但她聲音卻很十分平穩。
顧辭晝注視幾滴汗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一點點滑落。
他靜靜等待她的回答，就聽見——
“這個光腦，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
“哈？”他眯眸挑眉，發出一聲冷促的冷笑。
作者有話說：顧辭晝：這個Beta心態真好。
其實勤妹只是心死了。蝨子多了不怕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