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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今日成婚啊,當真不知死活!”

第71章 第 71 章:“今日成婚啊,當真不知死活!”

將成婚需要用的東西都買回來後,陸植和阿魚忙著裝飾屋子。

待成親那日,陸植果然如他所說,拆了窗邊的木板床和擋在二人之間的簾子。

之前阿魚睡得那張榻太小,他又重新捯飭了番,做了張新的架子床,四角掛著紅綠底五福紋香囊,床上鋪著大紅被褥,掛著紅帷幔紅雙喜字。

阿魚坐在架子床前的小案邊,抿了硃紅口脂,穿上了紅嫁衣。

她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一身嫁衣將她襯得面色紅潤,氣血充足。

鏡中人烏髮雪膚,紅光滿面。阿魚盯著那雙瑩潤上挑的黑眸,愣怔許久。

這還是她嗎?她從未穿過這樣好看的紅嫁衣。

若真論起來,這才是她頭次正經嫁人。

雖然沒有婚書庚帖,沒有司儀證婚,沒有人來恭賀他們新婚,只有他們二人在這辦著婚事,不知為何,阿魚的心裡卻始終像被甚麼填充的滿滿的。

直到鏡中出現了另一道紅影,阿魚才緩過神來,回眸看向陸植溫柔的挽起她的長髮。

用一根玉簪挽了,又戴上金燦燦的蓮花金流蘇頭冠。一排排流蘇從額前垂到下頜,將她巴掌大的小臉都掩在其中。

流蘇輕搖,黑眸水潤潤的看向他,緊接著陸植的心也跟著她眸中的水光晃了一瞬。

“夫人……甚是好看。”

一句“夫人”叫得阿魚心尖顫顫,彷彿有無數只小鹿飛快撞過。

過去常見他穿著一身白衫,整個人長身玉立,高大挺拔。就算近來穿著灰色粗布長袍,也同樣難掩飄逸清雋。

除了見他穿著緋紅官袍外,阿魚還從未見過他如眼下這般穿著鮮紅明豔的喜袍,是獨獨為她而穿的婚袍。

“夫君也好看。”阿魚抬眸低聲道,一雙桃花眼盈盈潤潤,恍若含波清水,晃著漣漪。

她怔愣了會兒,想起間往事,忽地開口道:“過去在陸府,我被人推下水那次,是陸……是夫君救了我嗎?”

陸植詫異半晌,不知她為何會問起這個,緩緩笑著只如實道:

“那時你剛被二弟帶回來,你我衣衫盡溼……二弟路過便將你帶走了。”

並不意外的回答,阿魚早就猜到了。

她眼睫顫顫,頓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她不想在這大喜的日子裡,繼續同一個死人較勁兒。

“都過去了。”陸植坐在榻邊,牽過她的手置於懷中,安撫道:“莫再想那些不快,好在如今已經撥亂反正,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阿魚點頭,順從地倚靠在他懷中。

臨近冬日,外頭的寒風毫不留情地沿著窗縫滲漏,吹得殷紅的床帳不時飄起。

黃昏將近,阿魚剛點好紅燭,準備和陸植拜堂成親。卻不想,剛闔緊的窗子陡然又被風吹散,將才燃起的龍鳳喜燭迅速撲滅。

“我去看看。”陸植溫聲安撫道,而後拿了工具去封窗子。阿魚再次點著紅燭。

陸植忙活得全身都出了薄汗,他才釘好窗子,確保冷風不會再次席捲,哪想此時房頂又傳來稀里嘩啦的滴答聲。

很快,門前又落了一陣雨幕。

阿魚想起變化莫測的天氣,忍不住提了一口氣。

“莫怕,天公為你我成婚賀喜故而才大降甘霖。”陸植過去幫她點著紅燭。

待供桌上的紅燭和貢品都擺好,陸植算著時辰差不多到了,和阿魚牽著紅綢一同站在堂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男人清潤的嗓音如珠玉般滾落在耳畔,紅蓋頭下阿魚的呼吸都慢了幾分。

他們先朝著雨幕外的天地拜了拜,接著又轉身拜向供桌上的三個牌位。

分別是陸植的母親楊幼禾,阿魚的爹孃吳長年江安娘夫婦。

“夫妻對拜。”

由於阿魚頂著紅蓋頭,周身穿得又是寬袍大袖的紅嫁衣,轉過身時陸植先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被兩人中間的紅綢畔住,而後才退開兩步,同她行禮。

彎下腰身的那一刻,阿魚仍有些不可置信。從今往後,她就是陸大哥的夫人了,這回他們是正經拜了天地父母,成了婚的夫婦,是往後要攜手共患難的夫妻。

“禮成——”

恰在此時,滴滴答答嘩啦作響的雨落聲裡似乎夾雜了些許動靜

歪曲折扭的暗紫色閃電像一條蜿蜒的毒蛇,驟然出現便要撕破天際,將陰沉晦暗的天撕出個巨大的裂縫,雨水順著那道裂縫傾盆而下。

陸植向來耳聰目慧,自然敏銳的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

他握著喜綢的指節緊了緊,剎那間心中劃過無數道念頭。

這一天,還是要來了嗎?

他想過陸預可能會找到他,或許一年兩年,或許陸預毒發身亡,再也沒機會找到他……

不曾想來得竟然這般快,陸植垂下眼眸,遮住瞳孔中的驚愕與不甘。

偏偏是在今日,他與阿魚成婚的大喜日子。

有些人,死便死了,為甚麼還要再出現攪亂旁人的平靜日子。

陸植深深吸了口氣,眸中的溫柔繾綣消散殆盡,琥珀色的眸子旋即覆上寒冰。

阿魚自然發現了他的變化,聽著外面的嘈雜聲,心突突直跳,怕他的仇家找上門來。

“陸大哥……”紅蓋頭下阿魚的聲音都在顫。

“無事。”陸植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眸光漸沉。

他向來不會是坐以待斃之人。按理說若有異動,他留在鎮上的那些暗樁也該有動靜。

他迅速抬眸看向門外的瀟瀟雨幕,似下定決心般終於走向那對龍鳳喜燭,廣袖一掃,喜燭倏地滅去,整個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阿魚,你會害怕嗎?”耳畔響起壓抑又低沉的聲音,阿魚聽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逐漸搖了搖頭。

“我不怕。”

“好。”陸植當即不再猶豫,迎著雨幕牽著阿魚的腕子走出房門。

阿魚看著烏黑的天,抬手取下了方才他給她戴上的金冠,向後扔去。

“哐當”一聲,金冠砸落在地上,與此同時暗紫閃電崩裂天際,落在攜手朝著房屋後的山林跑去的兩道身影上。

疾風怒催驟雨,在地上砸出一汪汪水花。一陣陣馬蹄聲紛至沓來,踩進溼漉漉的地上,旋即潑濺出一陣水花。

為首的男人高坐馬上,黑紗帽簷下滲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龐滾進衣衫。視線落在盡頭的那方小院時,男人鳳眸微眯,微抬下頜,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主子,就是這處。南湖北岸的山上,方圓幾十裡只這一處人家。”

陸預沒再說話,隔著雨幕眸光沉沉盯著那處,旋即拽起韁繩打馬上前。

又一道閃電在頭頂裂開,白熾的光芒將掛在門扉前的紅綢映的清清楚楚,男人當即心頭一凜,面上的平靜碎的四分五裂。

“搜!給爺捉活的!”

此刻約摸申時末,院中不見任何光亮,該休息的人早就休息了,那紅綢不管是今日的還是昨日的,此刻那對狗男女都已……

“回來!”陸預忽地動氣,伴隨而來的就是心頭梗痛,陸預握緊的韁繩,面不改色,“將此處通通圍起來!”

話音剛落,只見男人忽地下馬,步伐沉重似若千鈞,提著劍先將掛在門扉上的紅綢砍了,而後推開門。

楊信和青柏在後,剛想進去,卻被陸預的一陣眼風擊退。

大雨嘩啦傾洩,他面色蒼白肅冷,唇無血色,偏偏手上還提著劍,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爬上來的惡鬼。

盯著那昏暗無光的正房,陸預眸色深沉的可怕。果然如他所料,她還是與陸植暗度陳倉,來這窮鄉僻壤無媒茍合。

她就當真那麼恨他?

可陸植就是甚麼好東西嗎?偽裝成那個所謂的阿江,欺騙她的感情,這何嘗不是一種玩弄?

他要殺了陸植,將她搶回來,好生告訴她,誰才是真正的阿江!

陸預不知自己懷著甚麼樣的心情推開裡間的房門,他冷著面色提著劍迅速走到裡間,只是掀開架子床的簾幔時,陸預面上的故作鎮定又迅速裂開!

聽到裡間的動靜,楊信再也按捺不住,不顧青柏的阻攔也要進去。

他險些被地上的金冠絆倒,身形踉蹌著扶著柱子站起,藉著閃電的白光,看見他的主子唇角洇著烏血,半邊臉都被血跡浸染,正提劍砍向那空無一人的架子床,地上也是被削平的龍鳳雙燭。

很快,心口的絞痛逼著陸預冷靜下來,他擰著眉心看向桌上被他削平的紅燭,抬手觸去竟還是熱的。

旋即,一陣低沉又陰悚的笑聲傳入耳畔。

“今日成婚啊!”陸預捏著那殘燭,鳳眸深邃偏執,唇角溢位諷笑,“當真不知死活!”

陸預閉了閉眼,眸底笑意消失,當即走出房外吩咐。

“青柏,速去調動衛所精兵,傳爺的命令,今夜務必要在申州府捉拿朝廷罪臣!”

“剩餘的楊信池白,跟著爺,圍山搜捕!”

“是。”

陸預深深吸了一口氣,緩解著心口的灼痛。臨走前他聽著耳畔的風雨聲,回望向那間小屋,暗暗握緊了韁繩。

若不是今夜驟雨,他定然要燒了那間礙眼至極的屋子。

事情都已經壞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再如何呢?待他捉到二人,殺了陸植,再同她慢慢算賬。

……

申州府的這處茅屋一面靠山,當初陸植選這處作為安身之所時,也便想到了以後的變故。房屋雖說靠山,卻也與後山隔了兩人的窄縫,平時用竹籬遮擋,危難時刻就算小院被人圍了也能從後撤離。

陸植剛上了一處小坡,向後伸出寬大的手掌,阿魚當即握著他的手,隨他爬坡。

“讓阿魚見笑了,成親之日竟鬧得這般狼狽。”山上有樹枝樹葉遮擋,落在身上的雨點當即小了許多。陸植擔心她體力不支,旋即緩下歇息,抬手給她絞去烏髮中的水。

阿魚搖了搖頭,緩息道:“沒關係的,陸大哥……夫君在哪,我就在哪。”

他待她恩重如山,就算他此刻被官兵追捕,陷入困境,她也不會拋棄他獨自茍活。

從他多次救她出險境,救了青水村的父老鄉親,她這條命就是他的了。她沒有甚麼能報答他的,倘若這是最後的結果,貌似也不錯。

她獨自一人孤苦伶仃多年,如果最後能以這種方式去見爹孃,爹孃或許不會怨她了吧。

“有阿魚這句話,我便是死,也無憾啊。”

陸植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繼續替她絞著溼發。

在枝葉茂密的山林穿梭,頭頂不時落下幾道天雷,轟隆一聲劈到樹杈上,陸植的步伐肉眼可見慢了許多,他盯著落在不遠處的雷電,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大哥,樹底下可能會被雷劈到,不能往山上去了。”阿魚抬眸盯著黑沉的天擔憂道。

陸植抿唇沉思,鎮上的暗樁沒了,成親之日守在這裡的暗衛也不見了。他不確定陸預會不會尋人圍山搜剿。

而此刻越往山上走,林層越發茂密,不時還有雷電劈下來……

確實不能再往山裡走了。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下山大機率會遇到陸預那隻瘋狗。

山上有天雷,陸預定然也知道而不會貿然上山。他與阿魚也只能趁著這檔口躲上山,待陸預的人離開後再出來。

陸植轉身靜靜看向阿魚,嘆了口氣,將方才的思慮與她言明。

阿魚張了張嘴,有些不可置信,那群人竟然會圍著山搜捕。腦海裡不由得想起青水村附近被大火燎原的景象。

若不是今日驟雨,那群喪心病狂的人會不會放火燒死陸大哥和她呢?

“走吧陸大哥,我們吉人自有天相,會避過這一劫的,過去那麼多苦都過來了……”

阿魚在陸植驚愕的目光中,主動牽著他的手一步步上山,不時有雷聲落在耳後。

……

派人殺了鎮上的暗樁時,陸預便猜到陸植大概就在這鎮子附近。是以他與申州知府聯絡過,提前將申州光州附近衛所的兵調來,為的就是今日。

楊信和韓千戶李千戶帶兵迅速圍了山下。

陸預則率領青柏池白等人上山繼續拿人。

一路上,青柏明顯察覺越往山上,世子的面色愈發沉冷。

青柏握緊了韁繩,抬眸看向山上不斷閃過雷電的茂林,暗暗嘆了口氣。

大公子和那吳姨娘為了躲主子當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這吳姨娘也著實氣人,主子拼死拼活救她,最後卻心狠手辣到想要了主子的命。

那毒眼下無藥可救,青柏看向陸預,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密林枝葉錯綜複雜,毫不留情地劃過男人蒼白如玉的臉龐,很快便落下一道血線。

男人彷彿察覺不到痛似的,絲毫不在意,騎著馬帶著隊伍走在前頭。

不多時,男人忽地拽緊韁繩,勒馬停下。

陸預盯著那枝葉上劃拉的一抹鮮紅,眸色深沉,提劍挑起,陷入手中。

就在不遠處了,從八月初她出逃到眼下快十一月……整整三個月的時間。

她以為,毒死他就能永絕後患,就能無所顧慮的和陸植在一起是嗎?

她怨他恨他將青水村捲入戰火中,冤枉他害死了青水村的人……最後卻跟陸植攪在一起。

可若不是陸植私放趙雲蘿,吳地怎會少了牽制成了氣候?若非陸植將善堂的人帶走,冒領了他,她又如何不分青紅皂白,一個勁兒只錯怪他?

還是不曾長進半分,只被人牽著鼻子走,落入別人早就織好的網中。

陸預握緊綢條,心口的絞痛驟然一陣陣急來,險些令他栽下馬去。

耳畔的雨又緊了幾分,青柏看著世子搖搖欲墜的身影,上前擔憂道:“主子,眼下山上已經被我們包圍,是否等天明雨停後再繼續找?”

當初楊信傳來訊息,主子馬不停蹄就趕到申州府的這處小鎮,接連幾天都沒有休息。

就算他再恨吳姨娘和大公子,也得先考慮自己的身子啊,而且……

青柏不敢說後面的話,默默垂下眼眸。

見陸預若有所思似乎在考慮他的話,青柏心下一動,卻聽到他道:

“若爺沒記錯,那茅屋裡是有三塊牌位。”

“是。分別是吳姨娘的父母和大公子生母楊姨娘。”

“去將那楊氏的牌位帶過來。”陸預面不改色。

“是。”

陸預撚了撚手中的紅綢,沉著眼眸,心口的絞痛緩和許多。

……

一道天雷落下來,劈向一棵百米高的古樹上。剎那間,勁風掃過,搖搖欲墜的古樹當即歪傾,毫不留情地朝著正在艱難前行的二人身上劈去。

眼見著百米高的樹即將砸到身上,陸植迅速拽著阿魚下坡,這才堪堪避過那陣轟鳴巨響。

樹木的巨響砸到雨後的山坡上,頓時潮土崩裂,二人下坡處逐漸滑濘,有人沒踩穩,當即被腳下的力道帶得向山下滑去。

阿魚擦去臉上的泥土,剛爬起身,卻見陸大哥滾了下去,旋即邁著蹣跚的步伐過去追他。

“陸大哥!”頃刻間,腳下越來越滑,阿魚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白影,心下一橫,閉上眼朝著逐漸變陡的坡跳了下去。

枯枝碎石劃破紅綢婚服的布料,在雨水的浸潤下彷彿一朵朵盛開的紅蓮。

“陸大哥!”阿魚滾下去時,腳尖勾到樹,整個人半邊身子朝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陸植的手腕。

陸植吐出了一口鮮血,感受到手腕上的溫熱,琥珀色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陸大哥……陸大哥你還好嗎?”

陸植摔得頭腦泛暈,剛剛出來淋了太久的雨,以至於他全身發燙,愈發眩暈。

他騙了她,陸預沒死。今夜要捉拿他的正是陸預。

他還騙了她,他交給她的根本就是不是甚麼迷藥。而是能迅速送陸預去死的毒藥。

今日她遇見的所有禍患,都是他帶來的。

陸植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抬眸忽地對上不遠處那道熟悉得有些陌生的目光。

箭矢直直對準了他啊?

耳畔的風雨聲喧囂的越來越急切,陸預站在土崩瓦解的山坡上,看著坡下難捨難分的二人,面色陰沉,眸光陰鷙,攥得骨節咯吱作響。

陸植看著抓在他腕子上的手,琥珀色的眸子再次對上阿魚隱忍又艱難的眸光。

“陸大哥……”

“鬆手吧,阿魚。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陸植遺憾的嘆了口氣,抬手想掰開她緊攥著他腕骨的指節。

雨水打落在她的面上,胭脂妝粉早就花了。只有她紅潤鮮明的臉頰。

“不,不會有事的。”

眼見著陸植就要掰開她的指節,情急之下阿魚哭道:“不會的,陸大哥一定會平安無事長命百歲的!”

旋即要用另一隻抓在石頭上的手去阻擋陸植。

只是她的手還沒碰到陸植的手,一陣迅猛急切的破空聲不知從何處而來,白影掃過,直直紮在男人的手腕上。

一陣悶哼,兩人間的力道掙開,陸植當即滾落下去。

阿魚顧不得多想,勾著石頭的腳鬆開,當即也哭著跟著陸植而去。

雨勢越來越大,落在眼前形成一道道雨幕,青柏擦去擦濺到臉上的雨水,此刻他已經不敢去看自家主子面上的難堪。

陸預站在上面,目光盯著那接連滾落到山下的兩道刺眼至極紅影。

方才的哭聲如同最歹毒的詛咒,一遍遍逡巡於他耳畔。

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她希望陸植平安無事,長命百歲。卻用最歹毒的手段,要他三日內暴斃而亡……

良久,青柏沒等來吩咐,有些詫異。

再抬眸時,身邊哪還有甚麼人,陸預騎著馬不知去了何處。

青柏垂眸看向山下,迅速也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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