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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生辰禮。

第50章 第 50 章:生辰禮。

——誰給你的膽子?

這句話猶如穿透靈魂般,直擊趙雲蘿的心靈。

這是他頭一次,為了那個賤人,要與她撕破臉面?

不,他這是絲毫未顧及她的臉面!

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一點都不給她顏面,活生生叫她難堪。

他再也不裝了是吧?

趙雲蘿苦笑著頷首,盯著陸預冷笑道:“本郡主就是不會放過她。”

“怎麼?若是可以,你便休了我,殺了我啊?”

“聖旨賜婚,哈哈哈哈。”趙雲蘿紅著眼眶,唇角抽搐指著陸預眸光陰鷙道,“你不也一樣沒辦法嗎?”

“真真是虛偽極了!”趙雲蘿不再看他難看至極的面色,徑自譏諷道。

“你以為本官奈何不了你一介區區婦人?”陸預盯著她,黑沉的眸中陰雲密佈。

“來人,將這些奴婢通通帶下去,杖殺!”

“陸預,你敢!”

陸預沒再給她機會,楊信等人當即押了陳嬤嬤等人下去。更有侍衛上前制住趙雲蘿。

“陸預,你敢動陳嬤嬤?你快放了她們!”趙雲蘿指著陸預歇斯底里怒喊道。

陸預冷眼看著她,方才那一幕,不可能是偶然。趙雲蘿在府中孤立無援,誰又給她傳的訊息?

這些奴婢們一個都不無辜,還有那陸植?何時又成了好心大發之人?

“將夫人送回恆初院。”陸預抬手,面不改色道。

眾人都已離去,庭院再次恢復幽深寧靜。正如處理趙雲蘿的事一般,他永遠得心應手,自在掌握。

所以一開始聖旨賜婚時,他不曾有絲毫猶豫。

思緒翻湧,陸預眯起眼眸,抬手試了下臉龐,落下一層白粉。

膽大包天的女人,第多少次了,就算此事他於理由虧,但也絕不該受這般侮辱與沒臉。

……

阿魚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嵐院,可兒見她就這般回來,也是吃了一驚。

“姨娘怎麼——”

“別說了……”阿魚當即打斷她,將男人的衣裳扔到外間,神情訥訥哀求道:“給我備些水吧。”

很快,可兒備好了水,要服侍阿魚沐浴,阿魚搖了搖頭,叫她下去。

將自己裹挾在熱氣騰騰的水裡,終於洗去了那些無法忍受的氣味。

良久,她才緩過神來,開始回憶起不久前的一幕。自從上回在雲來書肆作別,她再也沒見過陸大哥了。

想起陸大哥千方百計送她回湖州,最後她又被陸預擄回來,阿魚心中不由憤懣窩火,同時更是愧疚。

陸大哥今日又是一身白衣……

阿魚嘆了口氣,彷彿覺得一切都很可笑。陸預騙了她太多次,多到她自己也數不清了。

若是有機會,她想找陸大哥問問,是不是他救了自己。

阿魚收拾好後,柳嬤嬤差人上了飯菜。阿魚胃口不好,沒吃幾口。

柳嬤嬤見她面色好了幾分,試探道:“姨娘,再過兩日便是世子的生辰,奴婢上回提醒您的生辰禮可準備好了?”

阿魚驀地一頓,思量了許久,才想起一個月前柳嬤嬤與他說陸預的生辰快到了。

生辰禮,他配嗎?

柳嬤嬤見他這般反應,心下了然,提點道:“在府中,世子便是姨娘的天,是姨娘今後的靠山,若是眼下趁著新鮮還不籠絡——”

“我備了。”阿魚抿唇不悅打斷她道。

對待柳嬤嬤,阿魚也摸出了經驗,越是反駁她,柳嬤嬤便越是說個沒完沒了。

且句句不忘帶提醒她,她是玩物,需要依附陸預才能過上好日子的事實。

“姨娘備了何物?”柳嬤嬤面色緩了幾分。

“你知道我備了就是。”阿魚嘆了口氣,側過臉,實在不想再與柳嬤嬤周旋。

阿魚的清靜沒過多久,夜幕降臨,嵐院來了不速之客。

覺得精神好了點,阿魚圍著燭火練著字帖。

“爺的氅衣可在?”男人的聲音刺入耳畔,阿魚握筆的手僵了一下。

嵐院並非沒有旁人,阿魚不明白他為何非要喚她。且眼下天已黑了……

直到陸預走到她身邊,看著那早已溼潤到穿透紙面的墨跡,忍不住唇角抽動。

“阿漾!”

陸預喚她,阿魚這才回神,嚴陣以待。

是為了那事嗎?她就知道他沒把孩子的事放心上。深夜前來,而且她見到了陸大哥,說不定陸預又要開始斥責說教。

她不想再聽任何說教了,真的好累。

阿魚閉上眼睛,背對著他,指節胡亂又迅速解了衣帶,先是豆綠比甲,再是白縐紗長衫,蜜合挑線裙子……

她徑自解著衣衫,卻未注意到身後的男人早已沉了面色。

阿魚正準備褪去中衣時,身後忽地傳來男人慍怒的聲音。

“你以為,爺過來尋你便是隻為這檔子事?”

阿魚背對著他,解著衣衫的手一僵,說不出話。

陸預盯著她單薄瘦削的身影,眸光沉沉。旋即,抬手將人掰正面對自己。

中衣領口已經散開,密密麻麻的痕跡還在。

男人視線鎖著她微不可查的神情,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握著她肩膀的指節力道漸重。若細想來,他今日之所以會有些失控,便是從看到她拿著碎瓷的那一刻激起的。

她並不無辜。

她並不安分。

甚至陸植今日又出現在恆初院前,恰只替她解圍,她衣衫凌亂,這一身白膩紅痕都叫那男人看去,她也不知遮掩。

想到這,陸預愈發怒火中燒,鬆開她冷聲道:“無規無矩,誰準你衣衫不整離開宣明院的?”

得知他是因這事問責,阿魚微愣但很快接受。垂眸默不作聲。

是她甘願衣衫不整的出去招搖?

“還不將衣裳給爺穿好?這般不甚體面,還想去外頭勾搭男人?”

“果真是粗鄙蕩婦,近來這規矩都學到何處去了?”

阿魚有些不想再說話,也不看他,垂眸面不改色地將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陸預最見不得她這幅不知好歹地模樣,更厭惡自己被人視若無睹,當即摁住她的肩膀,擒住她的下頜,逼阿魚看著他。

“若再有下回——”

話音未落,察覺臉龐有溫熱輕撫,陸預猛地愣住。

阿魚被他擒著下頜,視線落在他覆了粉的臉上,抬手撫去,蒼白的粉星星點點落在他的黑袍上,旋即隱去。

面上鮮紅指痕盡顯,男人瞳孔猛地一縮。

阿魚抬眸對上他斥責的視線,一字一句道:“那日救我的人不是你罷。”

他慣會偽裝,假的在他這也是真的。臉上的白粉,刻意的遮掩,不也是嗎?

“為何要騙我?”阿魚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散亂的衣襟上,聲音低沉。

陸預盯著她眸中劃過的落寞沮喪,兀地想起院子裡眉來眼去的二人,頓時臉色黑如鍋底。

“誰與你說的?”

這句話幾乎已經徹底印證了阿魚的猜想,她苦笑,眼角滑出清瑩的淚珠。

他隻字不提今日對她所做的事,反而來問方才陸大哥替她解圍的責。

“沒有誰與我說的。”阿魚抬手想掙脫下頜的桎梏的力道,沒掙脫,旋即破罐子破摔,“你若想要這幅身子,便要罷,不必作如此姿態。”

她這一攤爛泥的模樣簡直令男人火大。

陸預當即鬆開了她,咬牙切齒怒道:“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以為你這具身.子.算得上甚麼?爺會看的上?”

“若下回你再敢衣衫不整勾搭……”陸預深深吸了口氣,盯著她目光沉沉道,“好好的良家你不做,那爺便成全你。”

阿魚不想再與他繼續掰扯,為人妾室的那一刻,她早不是甚麼良家了。

她側過身,沒留意男人是何時離去的。

柳嬤嬤見陸預離去,步履匆匆拿著他的黑緞描金大氅送過去,只聽見世子冷冷道:

“拿去燒了。”

柳嬤嬤心中大駭,回眸看向早已熄了燈的正房,無奈地搖了搖頭。

無了陸預的打攪,阿魚的日子多了些許平靜。對此,阿魚習以為常的同時,又惴惴不安。

每回她惹怒陸預,便會換來些許時日的冷待。但冷待過後,往往是更可怕的羞辱。譬如那下流藥,譬如那墨玉……

“姨娘,今日是世子生辰,您前些日子不是備了禮嗎?正好老身要去宣明院,一同捎帶了去也好。”

柳嬤嬤上前打斷阿魚的思路。

不安在這一刻被徹底放大了,她不怕與陸預爭吵的歇斯底里的模樣,左右最後不過摁她去榻上洩憤。

這般冷待,日復一日,確實是將她放在火上炙烤。

甚至他最後說的,她若不願成為良家,是要將她賣入青樓嗎?

眼眶驀地一紅,阿魚捂著唇忍不住哽咽。她從來沒想過比囚禁在這更壞的結果。若是真將她賣到那地方,還不如一頭撞死。

可她憑甚麼要去死?憑甚麼啊?她只想好好活著,活著離開這吃人的國公府,被陸預羞辱欺騙成這樣,她都熬過來了。

“姨娘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世子那日既然肯來嵐院,便是遞了臺階,姨娘順著臺階下,溫柔小意就行,怎麼偏偏不知好歹!”柳嬤嬤在一旁嘆息。

這話猶如紮在阿魚心口的刺,從溫熱的血肉中狠狠穿透,皮開肉綻,血溢不止。

“生辰禮可備了?”柳嬤嬤問道。

阿魚紅著眼搖頭,還未從她將要被陸預賣到青樓的悲意中回過神。

“姨娘可有做好的針線,香囊,帕子之類?”

阿魚繼續搖頭。

“就知道姨娘這般死性不改。”柳嬤嬤數落她道。

“世子不缺那等金銀珠玉。不如姨娘就做些拿手好菜,奴婢陪著,姨娘親自去過去與世子道歉,祝世子生辰吉樂。”

“晚些再飲些酒水,溫柔順從些,這事便也過了。”

“唔——”

柳嬤嬤正說這,哪知阿魚捂唇的哽咽突然變成了一陣陣乾噦。若非前幾日才來過月事,柳嬤嬤險些以為她又有了。

真噁心啊!阿魚輕撫心口,眸中的淚光無形中淬了層冰。

到底是懼怕陸預,阿魚燉了雞湯,滑了魚片。熬湯的時候,想到那些過往,淚珠不可控制的滾落到鍋裡,阿魚也不去管,神情訥訥做著這一切。

她始終忘不了,她低頭去送梅花的那日,他是如何用墨玉羞辱自己的。淚珠越來越多,這些菜做了將近三四個時辰,天際微沉時,柳嬤嬤催促她去宣明院。

阿魚手中託著漆盤,走得步伐沉沉。若是他真將她賣到青樓,她就……她就……

阿想想起那被自己一刀剁碎的魚頭,默默抿了唇。

宣明院。

柳嬤嬤上前通傳時,正在飲酒的男人詫異抬頭。

今年府中亂事烏七八糟,至於他的生辰,他不願辦,便也無人提起。陸植已然下放臨安,趙雲蘿的爪牙被他拔了盡。

順天府的幾起大案也在這檔口被偵破。陸預想不通,他為何依舊高興不起來。

陸預不說話,柳嬤嬤也不敢擅作主張。她也怕那個不要命的主又與世子吵起來,屆時府中又得鬧個天翻地覆。

“是你與她說的,還是她自己要來的?”男人道。

“是姨娘自己主動要來的,姨娘從今日午時就開始下廚。廚房送來了山雞和鰱魚,奴婢們要幫忙,姨娘卻不讓,只自己一個人忙著收拾,直到當下。”

陸預擒著手中玉盞,鳳眸上揚,唇角擒著冷笑,倒也未拒絕,“果真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叫她進來。”

柳嬤嬤知世子這頭沒事了,又在門外提點了阿魚幾句,將阿魚推進去,關上了門。

阿魚屏息端著漆盤硬著頭皮上前,垂眸輕聲道:“夫君生辰吉樂。”

“前些日子是我……是妾身不……不懂規矩。”阿魚說地極慢,肩膀隱隱顫抖,深怕自己會當場犯惡心。

陸預悠悠盯著她,視線從她的面上掃過她顫顫端著的漆盤。

“放下吧。”

阿魚放下漆盤,屏著呼吸繼續嚴陣以待。

“手怎麼了?”

男人目光敏銳,察覺到她食指上的傷口,問道。

“無事,只是不小心劃到了。”阿魚這才抬眸看他,恰正撞進陸預探尋的視線。

“果真是蠢笨。”陸預笑了,盛了碗雞湯,喝去半碗,又抬眸看向一旁乾站著的女人,放下碗,擒過她的手指,看著那泛紅的指節劍眉微擰。

“府中自有廚子,以後莫要再做如此上不得檯面的事。”

鼻尖酸意忽地不受控制地彙集一處,阿魚眼眶倏地通紅,當即抽回手。

他永遠都是這般,將他看不上的東西貶低的一無是處。卻又霸著她不肯放她走,陰晴不定甚至還要將她賣入青樓。

“委屈了?”男人睨了她一眼,“砰”地一聲放下碗,目光也旋即變冷。

阿魚心口猛然一跳,努力壓制自己心底的憤怒,搖了搖頭,“沒有委屈。”

阿魚看著他眼底的涼薄,忍著淚意繼續道:“只是想到你甚麼都不缺,我甚麼也沒有。只能做幾道上不得檯面的菜……”

他本就是為了試探她,試探這女人是否仍向上回那般裝模準樣。今日又是他生辰,陸預到底不想再為這點小事與她置氣,遂遞了臺階。

“爺雖甚麼都不缺,但卻不是甚麼都能敷衍的,用沒用心,爺自是一眼能看出來。”

“佈菜吧。”

“夫君教訓的是。”阿魚垂眸,忍下眼淚。站在一旁給他倒酒,又盛了魚湯。

飯吃到一半,尚在站著佈菜的阿魚忽地身子失重,轉瞬間旋即被扯到男人懷中。

他不知從何處找來了藥膏,默不作聲地給她上藥,又將她的指節用紗布包裹。

看著他垂眸時淡漠的深情,阿魚有些彆扭。她閉了閉眼睛,不願去看她。若她記得不錯,他上回臨走時候說過,說她若是不願做良家……

淺薄的關懷皆是表像,她不該信他。阿魚當即掙開手,想從他懷中起身。

冷不防的失手將男人手中的藥膏碰落在地。室內死靜一片,時不時有風聲呼呼掠過,以及瓷瓶在地上的滾落聲……

煎熬萬分,阿魚忍無可忍做勢要起身,孰料腰間的桎梏更重。

驀地抬頭撞進男人陰鬱沉沉的黑眸裡……

陸預盯著她,不動聲色的留意著她面上的神情,餘光又逐漸從這一桌子菜滾向那地上的瓷瓶。

阿魚想避開他的打量,再次起身。只見陸預手中擒著青玉酒盞,旋即就遞到阿魚唇前,目光沉沉盯著她,不容拒絕道:“喝。”

一股危險的氣息油然而生,阿魚盯著他漆黑陰鬱的眼眸,紅著眼不敢反抗,正要去喝,然而那酒盞被男人舉得越來越高。她若想喝到盞中酒,便只能不斷仰著脖頸,露出纖白的頸子去啄。

雪頸繃直,陸預盯著那抹細白,眸光沉了些許。

在阿魚的唇瓣即將啄到那盞酒時,只見男人面不改色,忽地略歪酒盞。

頃刻間,那盞就順著阿魚的脖頸,盡數傾瀉進豆綠長衫的襟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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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下章比較高能,很顛很顛很顛(重要的事說三遍),大家謹慎購買。(頭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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