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一起南下
三個男人喝得酩酊大醉, 不醉不歸。
楚玉貌並不好酒，是唯一清醒的，無奈地讓人將他們送到房裡歇息, 讓廚房那邊準備好醒酒湯。
直到傍晚，趙儴終於醒過來。
他渾身都是酒氣, 面頰微微泛紅, 喝過醒酒湯後，倒是清醒一些, 一條長腿曲起，隨意地歪坐在床上, 整個人透著幾分醉後的慵懶愜意，一把將床邊正在給他擦臉的妻子拉到懷裡抱著。
“你這是做甚？”楚玉貌手裡拿著帕子, 被他抱得差點喘不過氣。
他不說話, 雙臂如鐵鉗似的，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將她揉進懷裡。
夕陽橘色的光暈從窗邊溜過，滿室融融輝光, 秋風吹過窗欞, 發出細微的響動。
楚玉貌以為他的酒還沒醒, 嗔怪幾句, 便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不和醉鬼一般見識。
好半晌，她拍了拍他：“行啦，既然已經醒了，收拾一下，準備回王府。”
趙儴嘴裡嗯了一聲，卻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先是摸了摸她的臉，然後又捧著她的臉溫柔地親吻，黏黏糊糊的，怎麼都不肯撒手。
明明平日裡那麼正經嚴肅的一個人，醉酒後卻黏人得緊。
楚玉貌被他弄得沒轍，懷疑他其實還醉著，這麼個醉鬼，只怕不好帶回去。
直到天色暗下來，兩人也沒能順利離開。
沒辦法，楚玉貌只好使人去王府通知王妃一聲，他們今晚在榆林巷這邊歇息，讓王妃不用擔心。
時間有些晚了，楚玉貌讓人準備晚膳，順便詢問阿兄和叔父那邊的情況，得知兩人還在酣睡，便讓人不用叫他們，夜間多注意一些，等他們醒來後，讓廚房那邊給他們做些吃的，省得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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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在榆林巷歇息了一晚。
翌日，趙儴還要去上值，天還未亮就醒來了，收拾好自己便出門。
趙儴出門後不久，秦承鏡和鄭瑞終於醒過來。
喝過醒酒湯，秦承鏡精神抖擻，彷彿睡了一宿後便恢復所有的精神，並不受甚麼影響。
倒是鄭瑞神色萎靡，嘆道：“果然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
楚玉貌吩咐人將早膳端過來，聞言便道：“二叔，你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哪裡算老？”
她瞅了瞅鄭瑞的臉，他和阿爹長得實在太像了，看著一點也不顯年紀，倒是像他這樣的年紀，還未成親，難免會讓人覺得奇怪。
不過想到鄭瑞這些年的經歷，他不娶妻生子也是正常，以免連累妻兒。
鄭瑞喝了碗熱湯，精神好一些，看向餐桌前的兩個侄子侄女。
他們家的人少，情況特殊，所以也不用避嫌，分甚麼男女席，能坐在這裡一起吃頓飯，於他們而言是十分珍貴的體驗。
三人坐在一起用膳，倒像是一家人般，讓他心裡生出些許歡喜來。
鄭瑞打量侄子，忍不住說：“承鏡，你的年紀不小了，怎不找個媳婦？你爹孃要是在，只怕都要為你操心壞了。”
要是兄長和大嫂還在，也由不得他如此蹉跎。
秦承鏡差點將嘴裡的食物噴出來。
這種面對長輩催婚的經歷，算是生平頭一遭，常叔他們雖然也會催，但常叔謹守著作下屬的本分，不敢明目張膽地催他。
鄭瑞不同，他是貨真價實的長輩，面對長輩的催婚，作晚輩的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秦承鏡只好將自己不成親的顧慮和他說。
聞言，鄭瑞雖然能明白他的選擇，卻有些惋惜，忍不住勸道：“你們爹孃若是在，定是希望你能像尋常男兒一樣，娶妻生子，身邊有個人陪著，老了不至於孤伶伶的……”
“二叔，不會的。”秦承鏡笑道，“等過個幾年，我也去撿幾個孩子養在身邊，到老了會有孩子給我養老送終。”
他自己就是父母收養的孩子，所以對收養孩子這事並不在意。
沒有自己的孩子也沒關係，收養幾個便是了。
鄭瑞張了張嘴，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自己都從來沒想過要成親生子，自然不知道怎麼勸不想成親的侄子，只能作罷，轉而問起他甚麼時候回南地。
沒想到秦承鏡會進京，正好兩個人可以結伴南下。
“再過幾日。”秦承鏡說道，“這次進京匆忙，不過既然難得來一趟，還得去拜訪一下京中的故舊。”
說著他看了眼妹妹，妹妹以後還要在京城裡住一輩子，他得和那些故舊多走動，維持關係，若是妹妹日後遇到甚麼事，他們也能幫襯一二。
鄭瑞聞言，面露猶豫之色，到底沒說甚麼。
雖然他沒說，不過楚玉貌明白他的顧慮，她看向阿兄，以阿兄的細心，等明兒他去拜訪京中的人，他很快也能知道。
她心裡嘆息，有些事情就算他們這些晚輩不在意，鄭瑞卻不能釋懷。
用過早膳後，秦承鏡和鄭瑞去書房說話。
楚玉貌沒急著回王府，她留在榆林巷這邊，找常叔詢問商隊出海的事宜。
七月之時，商隊已經安排出海，是從南地那邊的巷口出發。
楚玉貌將這事交給常叔，讓他幫忙照看，只是到底離得太遠，訊息不靈通，有很多事她也不太清楚。
想到這裡，她心中微動，突然有了主意。
午時，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膳，楚玉貌開口道：“二叔，阿兄，我也和你們一起去南地。”
鄭瑞愣了下，還沒反應，就見秦承鏡大驚失色。
“阿妹，你怎麼突然想回南地？難道你要和妹夫和離？”
鄭瑞聞言，也是大驚失色，好好的，侄女為何要和南陽王世子和離？發生甚麼事？昨兒小夫妻倆過來時還是親親熱熱的，難道昨晚夫妻倆吵架了？
楚玉貌聽得十分無語，更讓她無語的是，為甚麼連叔父都以為她要和趙儴要和離？明明她和趙儴看著感情挺好的呀。
“我幾時說要和離？”她無奈地說，“我只是想和你們一起去南地。”
秦承鏡一臉憂心忡忡：“你和我們回南地做甚？你不會還打著留在南地的主意吧？”
他總怕妹妹哪天一個想不開，和趙儴和離，然後包袱款款地回了南地，以後便在南地不走了。
別說，這種事妹妹一定能做得出來，他這當兄長的實在擔心啊。
自從父母去世後，他這輩子唯一掛唸的人只有妹妹，希望她這一生平安順遂。
只要妹妹幸福安康，後半輩子有了依靠，一切都值得了。
這年頭，婚姻無疑是女人後半輩子的保障，他希望妹妹嫁人後夫妻和睦，不再經歷那些苦難傷痛。
楚玉貌鎮定地道：“我離開南地有十年了，想回去看看。你知道的，我安排了商隊出海，我得去瞧瞧情況，總不能撒手不管，甚麼都丟給下面的人。正好這次阿兄和二叔要一起南下，不如我和你們一起走，彼此也有個照應。”
秦承鏡鬆了口氣，再三確認：“真的嗎？你不會趁機賴著不走吧？沒有準備和妹夫和離吧？”
他真的很擔心妹妹屆時耍賴皮不肯走，以後就賴在南地。
作為王府的兒媳婦，還是世子妃，哪能一直待在南地不回京？
楚玉貌惱羞成怒，氣道：“我是這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秦承鏡很有求生欲，趕忙道，“只是我怕阿妹你捨不得阿兄，屆時不願意離開，這對王府不好交代，是吧……”
楚玉貌冷笑，故意哼道：“誰捨不得你？胡說八道，我還捨不得姑祖母呢，京城也有我掛念的人，我也不會這麼走了。”
秦承鏡怕她生氣，附和道：“是是是，是阿兄捨不得你，怕到時候不想讓你回京城。”
不過聽她這麼說，秦承鏡總算放心了。
他笑道：“既然阿妹想和我們一起回南地，那就回罷！明兒我去南陽王府一趟，和太妃、王爺他們說一聲，好讓他們放心。”
有他出面，南陽王府就算有微詞也不會說甚麼。
楚玉貌滿意地點頭，“那就交給阿兄了。”
鄭瑞看著兄妹倆過招，直到秦承鏡妥協，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看來是個誤會，侄女並沒有要和趙儴和離的意思。
對於趙儴這個侄女婿，他心裡是滿意的，趙儴的家世、樣貌、人品、能力等俱是絕佳，少有年輕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他對侄女的感情深厚，願意為了她去冒險。
鄭瑞想起中秋宮宴那晚，在太極殿中，趙儴跪在皇帝面前，直言他的世子妃並不知情，請求皇帝寬恕。
皇帝懷疑秦煥月早就知曉二皇子的身世，若不然為何他要將那枚玉佩交給他的女兒？同時也疑心楚玉貌是否知情，那時的皇帝心裡只怕已經起了殺心。
趙儴估計也意識到這點，否則不會衝動地向皇帝請罪，變相地求情，以自己的南陽王府世子之位保她。
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一個不好，只怕趙儴也會出事。
但趙儴仍是選擇挑開此事，出面維護她，為她陳情，縱使會影響到他的世子之位，也沒有絲毫退縮。
也是這一刻，鄭瑞心裡對這個侄女婿終於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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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趙儴下值過來接楚玉貌回府，得知楚玉貌這次要隨兄長、叔父一起回南地的訊息。
他愣了好一會兒，沒有說甚麼。
楚玉貌瞅著他，見他面無表情，顯然這訊息也打得他措手不及，但他並沒有像阿兄那樣，以為她想要和離甚麼的。
她主動靠在他懷裡，撒嬌般地說：“表哥你放心，我只是去那邊看看商隊出海的情況，不會在那裡久待的。”
所以不用擔心她一去不回。
趙儴扶住她的腰，嗯了一聲，平靜道：“你想回就回罷，你來京城這麼久，確實也該回去看看。正好，屆時我陪你一起過去給岳父岳母上支香，我這做女婿的也該去見見岳丈和丈母孃。”
“誒？”
她瞪大眼睛，總算明白為何他這麼平靜，原來打這主意，猶豫地說：“不好吧？”
趙儴問：“如何不好？”
“你能請到那麼長的假嗎？”
他不是閒散宗室，被皇帝和太子寄予厚望，是有官職在身的。這次南下，可不是一兩個月的事，只怕要花的時間不少，他哪裡抽得出這麼長的假期？
趙儴道：“今日太子殿下正好和我說了江南鹽道那邊出事，讓我過去瞧瞧。”他輕撫她的發，“原本我還有些猶豫，不知道怎麼和你說這事，我可能要去半年左右。”
“真的？這麼巧？”
楚玉貌頓時高興起來，江南離南疆並不遠，來回只要兩三天，屆時兩人想見面方便得多。
她興奮地撲到他懷裡，對這次南地之行不禁期盼起來。
作者有話說：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