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8 章 福康公主
眼看著二皇子妃被氣走, 在場的人大半心中暗驚。
雖然以往太子妃和二皇子妃也不見得有多和睦,至少明面上, 她們還是維持著和和氣氣的假象,卻不像這回,儼然像是要撕破臉面。
難不成是太子和二皇子終於決定翻臉,連裝都不裝了?
太子妃沒管眾人怎麼想,面上仍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彷彿沒有受到先前的事影響。
和眾人閒聊幾句,她便叫上楚玉貌一起離開。
來到一處宮殿, 太子妃在宮人的伺候中坐下,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肢。
楚玉貌坐到一旁,問道:“太子妃娘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聽說懷孕的婦人禁忌有很多,她擔憂地看著太子妃,希望她這胎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 別出甚麼事才好。
“也沒甚麼, 就是行走或久坐, 腰便有些痠疼。”太子妃溫聲道, “這是很多婦人懷孕時都會有的,所以咱們女人若是有了孕信, 更要注意身子,不能太過操勞,省得留下甚麼病根。”
楚玉貌似懂非懂地應一聲。
看她這模樣,太子妃哪裡不清楚, 想到她和趙世子成親還不到一年,肚子也沒見甚麼訊息,估計不怎麼注意這些, 倒也不意外。
宮人端來茶水點心,也給太子妃端來一杯梅子水。
太子妃喝了一口,擺了擺手,讓周圍的人退下後,對楚玉貌道:“先前的事你不必在意,二皇子妃估摸是覺得二皇子和石家合作,有甚麼制勝把柄,所以不將東宮放在眼裡,這是借你和安國公府來試探東宮。”
楚玉貌凝眉,遲疑地說:“二皇子妃如此,倒是像有甚麼底氣,娘娘還是小心些……”
其實她懷疑二皇子那邊要搞事。
二皇子妃今日之舉,就像是已經篤定東宮會倒大黴,就算撕破臉也不怕甚麼,所以才會如此張狂。
太子妃神色一頓,笑了笑,說道:“或許罷。”她沒說甚麼,“不過今日的宮宴許會很熱鬧,屆時你便看著,若是有甚麼事,也不必慌張。”
楚玉貌應下。
兩人說了會兒話,直到宮宴開始,楚玉貌陪太子妃朝舉辦宮宴的交泰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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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泰殿這邊已經來了不少人,就連二皇子妃也到了,正和一位親王妃說話,周圍簇擁著不少人。
見太子妃和楚玉貌過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眾目睽睽之下,二皇子妃也是一臉笑意盈盈,彷彿忘記剛才的齟齬,和眾人一起給太子妃請安。
坐下不久,太后和後宮的嬪妃們也來了。
陪太后一起過來的有廣安大長公主、康定長公主,以及宗室的兩位德高望重的親王太妃,石貴妃帶著一群嬪妃們跟在太后身後。
後頭還有一群命婦,浩浩蕩蕩地進來。
等到太后落座,她往周圍看了看,問道:“怎不見太子和二皇子?”
太子妃笑道:“太子殿下先前被陛下叫過去了。”
二皇子妃跟著說:“二皇子殿下也在那邊。”
正說著,外面響起靜鞭聲,緊接著便見元昭帝帶著太子、二皇子等人過來。
眾人紛紛起身拜見,山呼萬歲。
宮宴很快便開始了。
南陽王府的席位靠前,楚玉貌發現太子和二皇子的席位就在左前方,離得很近。
想到先前的事,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瞄了瞄,兩人正給元昭帝敬酒,一派兄友弟恭,也不知道二皇子說了甚麼,惹得帝王暢快大笑,坐在二皇子身邊的二皇子妃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宮宴素來煩瑣,等酒菜上來,俱已經涼了,沒有一道熱菜。
不過也沒人會傻得吃宮宴上的菜,更多的是做做樣子,重在參與。
楚玉貌有些渴,正要端起一盞菊花酒,被趙儴攔住,他輕聲道:“酒水已經涼了,莫要喝,省得鬧肚子。”
女子也能喝些果釀,不過這些酒都需要溫燙過,這宮殿上的酒釀端上來時已經涼了,不適合入口。
大庭廣眾之下,楚玉貌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和他爭執,他說甚麼便是甚麼。
她改吃了口菊花糕墊墊肚子,水也不敢多喝,以免不方便。
不多時,殿中響起絲竹之聲,有宮中伶人翩翩起舞,眾人起身向太后和皇帝敬酒,說著祝詞,可謂是君臣相得,一派歌舞昇平。
突然,慶國公越眾而出,朗聲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奏。”
隨著慶國公的聲音落下,殿內的其他聲音漸歇,連絲竹之聲也跟著暫停,角落裡奏樂的宮中樂人不知所措。
不少人看著這一幕,有種“終於來了”的預感。
楚玉貌心頭一跳。
雖然知道今兒的中秋宮宴不會太平,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是由慶國公起頭。
慶國公府雖然已經敗落,子孫不肖,但也是堂堂國公府,只要安安分分的,還能繼續榮耀三代,並不需要冒險摻和進皇子們的爭鬥中。
在一片寂靜中,元昭帝臉上的笑意斂去,不辨喜怒,連聲音都是威嚴中透著冷靜,開口道:“不知愛卿有何事?”
太子和二皇子不動聲色,兩人面上平靜中透著訝異,像是對此事十分意外,並不知情。
慶國公不敢看皇帝,聲音有些發緊,他說道:“陛下,臣要稟之事,和福康公主有關。”
聽到這話,在場不少人臉色變了,面露惶恐之色。
果然,便見臺階上的帝王震怒不已,手裡的酒杯直接擲於地,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他厲聲道:“放肆!你可知罪!”
太子見狀,忙起身跪下:“父皇息怒,彆氣壞身子。”
太子妃也跟著起身,跪在太子身邊。
接著是二皇子夫妻和其他人,紛紛請求聖人息怒,彆氣壞身子。
不一會兒,殿內的人便跪了一地。
元昭帝的臉色並不見好,目光冰冷,無形的帝王威勢嚇得諸人臉色發白。
在一片寂靜中,太后嘆了一聲,開口道:“皇上,彆氣了,先聽聽慶國公要說甚麼,看看是何人敢拿福康說事,讓福康在地下不得安寧。”接著她又對慶國公說,“慶國公,你可要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說出來,便不能收回去了。”
她也是經歷過事的,今日這事,一看就知道是有預謀的。
福康公主都死了十多年,還是幼年夭折,是皇帝心中永遠的痛,一直避之不談,今日提起它,不管是為何,只怕都不得善了。
慶國公雖然是個糊塗的,但也不至於如此糊塗,摻和進這種事,難道不怕連累整個國公府嗎?
元昭帝冷笑一聲,目光徐徐地掃過殿內諸人,然後看向慶國公,冷冷地道:“說罷,朕倒是要聽聽,何事與朕的福康有關。”
福康公主是元昭帝唯一的公主。
十二年前,年幼的福康公主因為一場風寒,醫治無效去世,元昭帝傷心不已,哀慟過度,為此大病一場。
元昭帝的子嗣不多,對這唯一的公主喜愛之極,福康公主的夭折也成為帝王心中的痛,由不得人拿夭折的小公主作伐子。
今日這事,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有人要拿福康公主生事。
果然,便聽到慶國公道:“陛下,當年福康公主並未夭折,福康公主其實還好好地活著。”
“甚麼?”元昭帝吃了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厲聲道,“你說甚麼?”
就連太后也是一臉愕然之色,忙問道:“你說甚麼?福康還活著?她在哪兒?”
其他人同樣愕然不已,盯著慶國公,懷疑他的目的。
當年福康公主夭折時,可是很多人都親眼目睹的,福康公主怎麼可能沒死?
慶國公心裡很緊張,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做了,那便不能後悔。
一旦事成,慶國公府便能恢復祖父在世時的榮耀,而非像如今空有一個國公府的名頭,手中無任何實權,子孫一個個都只領著虛職混日子,一代不如一代,遲早要敗落。
慶國公道:“陛下,福康公主確實還活著,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康定長公主。”
“康定?”
元昭帝和太后紛紛皺眉,看向康定長公主。
康定長公主坐在太后身邊,她是在場除了太后外,唯一沒有跪下的,因她是元昭帝唯一的姊妹,對她向來寬容,見她不跪,倒也不在意。
其他人偷偷地看向康定長公主,心思電轉,不知道為何這事直指康定長公主。
太后問道:“康定,你怎麼說?”
元昭帝臉色有些沉,沒有作聲,目光凌厲地看著康定長公主。
雖然他對這個妹妹向來寬容,但涉及到子嗣之事,還是當年讓他哀痛不已的小女兒,他仍是難以自持。
康定長公主神色不變,像對慶國公的話也沒有在意,她說道:“皇兄,此事臣妹可以解釋,福康確實沒有死,不過……”
“怎麼?”元昭帝追問,一臉急切,“你快說,福康怎麼了?她在何處?當年太醫宣佈福康已經去了,福康怎會沒死?”
雖然心裡明白女兒已經死了,但元昭帝還是希望她能好好地活著,就算只是個陰謀,他也希望女兒能活著。
康定長公主嘆了口氣,她起身跪下,說道:“皇兄,臣妹也不知道怎麼說,不如讓福康告訴您如何?”
元昭帝一聽,哪裡還顧得了其他:“福康在何處?快讓她過來。”
康定長公主轉頭朝身邊的宮人吩咐一聲,對皇帝道:“皇兄請稍等,福康此時應該在進宮的路上,很快便到了。”
元昭帝聞言,自然不會拒絕。
如今不管甚麼事,都沒有死而復生的福康公主重要,只要小女兒活著,回到他身邊便好。
就連太后也雙手合十,說道:“真是菩薩保佑。”
作者有話說: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