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0 章 說開
趙儴走後, 南陽王妃的心氣不順,捂著心口躺在床上哎喲地叫著, 差點將屋裡伺候的下人嚇到了。
稍晚一些,南陽王府,聽聞王妃身子不舒服,以為出甚麼事,趕忙過來探詢。
當看到南陽王妃靠坐在床頭,額頭裹著一抹護額,襯得臉色懨懨的, 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他坐到床邊, 擔憂地問道:“眉娘,你這是怎麼了?”
南陽王妃無力地嘆道:“也沒甚麼,只是這心裡堵著口氣,實在是堵得慌。”
聞言,南陽王詫異道:“可是誰給你氣受了?”
不應該啊, 這王府裡還有誰能給她氣受?
太妃不管事, 府裡的側妃妾侍越不過她, 幾個兒媳婦都是溫良恭謹的性子, 不會忤逆婆婆,幾個姑娘也是乖巧懂事, 二姑娘和三姑娘正忙著備嫁,就算是活潑些的嫡幼女珮姐兒也是個安分的,很少會闖禍。
實在想不通,還有誰給她氣受。
南陽王妃擺了擺手, 讓屋裡伺候的下人退下,沒好聲氣地說:“還能是誰?除了你兒子,沒人會給我氣受。”
“甚麼我兒子你兒子的?”南陽王擰眉, “莫不是大郎和二郎做了甚麼?”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嚴肅起來。
南陽王妃見他懷疑兩個庶子給自己不痛快,作為嫡母嫡妻,本應該高興的,然而此時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扭過頭說:“大郎二郎向來本分,如何會氣我?你這話可別叫柳氏她們聽到,不然她們要寒了心。”
“不是大郎二郎?那是三郎?”南陽王不太相信,“三郎近兒忙著都察院的事兒,給太子辦事呢,並未做甚麼。”
至於其他幾個,年紀還太小,被拘著讀書呢,幹不了甚麼。
南陽王妃有些忍不住,激動地說:“就是三郎,你知道三郎幹了甚麼事嗎?他居然……”
話到嘴邊,想到甚麼又默默地嚥下。
南陽王問道:“三郎做了甚麼?”
南陽王妃咬了咬牙,還是沒忍住,將兒子乾的好事告訴他。
“三郎和玉姐兒都成親好幾個月,卻一直沒訊息,我以為他們是不是身子有甚麼問題,這可是事關王府的子嗣大事,就像我當年……想著要不要請個大夫進府來給他們瞧瞧,哪知道三郎一口回絕……”
當年南陽王妃嫁過來時,兩年肚子都沒訊息,心裡急得不行,在孃家人的幫助下,尋了個醫術好的大夫給她瞧一瞧,發現她的身體確實有些小毛病,經過一番調理後,終於懷上長女瑚姐兒。
也因為如此,她也擔心兒子和兒媳婦是不是身體方面也有毛病,最好找個大夫給他們瞧瞧。
南陽王點頭道:“是該如此。”
子嗣是大事,自然要小心些,讓大夫瞧瞧也沒甚麼壞處,有病治病,沒病也能讓人安心。
南陽王妃繼續說:“三郎回絕了,表明他和玉姐兒的身體並無問題,他只是不想太早要孩子,早在成親前,他便找了城西一位擅針灸的大夫給他開藥,並施以針灸之法,三年內都不會有孩子……”
她越說越氣,手都抖了,“你說,三郎怎麼能這樣?子嗣是大事,哪有男人成親後不想要孩子的,還要等個三年?等三年後,他都二十二歲,這樣年紀的男子還沒個孩子,也不怕被人笑話!”
南陽王也吃了一驚,問道:“三郎為何要等三年後再要孩子?”
“這是心疼他媳婦呢。”南陽王妃氣道,“你知道的,他也懂些醫理,說女子二十後再生育是最好的,屆時女兒家的身子骨已經長好,如此安全,就像我當年生瑚姐兒時也是二十歲,那時候生得很順利……”
南陽王覺得這像是三郎會幹出來的事。
別看他悶不吭聲的,其實是個極有主見的,決定好的事,沒人能讓他改變主意。更別說三郎還是個痴情種,為了他媳婦,會幹這種事真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南陽王安撫道,“他只是說遲個幾年生,又不是不生,你也別太生氣。”
南陽王確實是這麼覺得的。
要是其他兒子敢幹這種事,他可能會生氣,但攤在三郎身上,許是早就知道這兒子是甚麼德行,根本就懶得和他生氣。
南陽王妃還是氣不順:“我是氣這個嗎?我是氣他任性妄為,都不和我這當孃的商量一下……”
這甚麼針灸之法,聽說是暫時封閉男子的精氣,誰知道會不會傷身?
她生氣的是,他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有甚好商量的?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事事都同你商量,他不就是個沒主見的了?”南陽王不以為然,“如此已經很好了,至少他坦白告訴你,省得你瞎折騰。”
至於這針灸之法,他確實也聽人說過,傷身倒是不會,就是針灸之時聽說疼痛難忍,對男人來說不是必要的。
反正若是妻子懷上孩子,那就生下來罷,哪需要如此折騰。
南陽王妃不僅沒被安慰到,反而想打人。
她關心子嗣後代,居然被他說是瞎折騰,氣得一把抓起床上的瓷枕朝他砸過去,砸得南陽王悶哼一聲,也跟著生氣起來。
夫妻倆大吵一架,守在外頭的下人膽顫心驚。
直到屋裡的動靜消失,南陽王生氣地離開正院,下人戰戰兢兢的,不敢阻攔,周嬤嬤趕忙進屋裡看王妃。
出乎意料的是,南陽王妃並未怎麼生氣,反而像是將一口鬱氣發洩出去,人看著倒是清爽了許多。
至於南陽王被她氣走這事,她也沒在意。
反正她早就過了要男人寵愛的年紀,有兒有女,早已不將男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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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發生的事情並未傳開,下人不敢亂傳主子們的事,王府裡的其他人也不知道王爺、王妃吵架的事。
楚玉貌去正院請安時,發現王爺和王妃看她的眼神都十分複雜,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私底下她問趙儴,是不是府裡有甚麼事,否則王爺王妃的態度怎會如此奇怪。
趙儴拿著書卷翻看,漫不經心地道:“府裡沒甚麼事。”
“真的?”她不太相信。
趙儴沉吟道:“要說有事,應該是前陣子,母妃將我叫過去問了些事。”
“甚麼事啊?”
趙儴老老實實地和她說了一遍,等楚玉貌聽完,不禁目瞪口呆。
她緊張地撲到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身體,擔憂地問:“你居然幹了這種事?不會傷身吧?”
趙儴搖頭,“不會,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的分寸!”楚玉貌生氣地罵道,“我可沒聽說還能這樣的,萬一……”
“沒有萬一。”趙儴一臉嚴肅地糾正道,“還有,不許說髒話。”
“……”
兩人對視良久,楚玉貌再次確認:“真的不會有事?你的身體真的沒甚麼不舒服?”
趙儴微微頷首:“沒有不舒服。”
她擰著眉,神色複雜地說:“你怎麼會……”
當初還沒成親呢,他居然就做這種事,那不是讓男人就像貍奴一樣暫時絕育嗎?
趙儴將她抱到懷裡,低頭蹭了蹭她的臉,大手握住她的腰肢,說道:“女子常喝避子湯會傷身,不如由男子封閉精氣,而且這事也不算傷身,我們男人的身體強健,很快便能忍過去。”
聽他這麼說,楚玉貌明白了,這種針灸之法只怕也是會痛的,只是忍過去就好。
怪不得她沒聽說過這種事呢,怕是有些男人忍不得這等痛,寧願讓妻妾多生孩子,反正不妨礙自己尋歡作樂。
如此對比,這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般夫妻雙方的身體若是沒甚麼問題的話,女方很容易便會懷孕,甚至會一直生一直生,這樣的事情在平民百姓之家有很多。
趙儴並不願意讓她太早懷孕,除了她的身子還未長好外,也因為懷孕容易耗去女子的精血,孩子有一兩個便夠了,不需要太多。
楚玉貌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問:“只有一兩個,會不會太少?”
“不會。”他搖了搖頭,“有大哥、二哥和四弟、五弟他們在,日後王府的孩子不會少。”
只要王府不分家,屆時子嗣會很多,根本不必擔心子嗣問題。
他捨不得讓她生那麼多孩子消耗她的精血,日後有個孩子,好好培養成才便是。
楚玉貌心裡很高興,扭身摟住他,靜靜地靠在他懷裡。
“表哥,你真好。”她輕聲說,“我很高興嫁的人是你……”
趙儴抱著她的手臂倏地收緊,心頭翻湧著難言的情緒,有些疼痛,又有些期盼,小心翼翼地問:“表妹,你對我可是有一點……”
可有一點點的喜愛之情?
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夫妻之情。
楚玉貌聽明白他的意思,面頰有些發燙,嘟囔道:“我都嫁給你了,你問這種話,不是……”
她飛快地看他一眼,見他雙目灼灼地盯著自己,在她顧左右言他時,臉上的神色變得黯然,唇角也微微繃直,顯然十分在意這事。
“哎呀,你這木頭!”楚玉貌真的有些生氣,“胡思亂想甚麼呢,平時讓你別多想時你卻胡思亂想,偏偏讓你多想時,你卻是個木頭,甚麼都不懂!”
趙儴微微蹙眉,他哪裡木頭了?
雖然太妃也曾罵過他是個木頭樁子,但他向來沒放在心上,並不覺得自己哪裡不對。
楚玉貌從他懷裡掙開,坐到他的對面,拿起一本賬本翻開,故作忙碌地說:“若是真將你當作兄長,洞房花燭夜時,我何須……”
她何須主動?不若順著他的意,兩人直接蓋被子睡覺,名為夫妻,實則像兄妹一般相處便是。
趙儴也想起這事,洞房花燭夜時,他原是不打算做甚麼,想著就這麼處著,希望時間長了,她願意和他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卻不想她主動打破他豎起的樊籬,兩人做了真正的夫妻之事。
所以,她那時候是因為對他也是有感情,願意與他做夫妻?
趙儴又驚又喜地看她,迫不及待地過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哎呀,你做甚麼呢?”她嗔怪道,手裡的賬本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趙儴卻不管,只是抱著她轉了個圈,然後將她擁在懷裡,雙目灼灼地看著她,“表妹,玉貌,你對我,是不是……”
楚玉貌無奈地看他,看他難得失態,想要斥責,卻又忍不住笑了。
“是。”她坦誠地說,“我亦心悅三郎,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趙儴緊緊地將她摟到懷裡,臉埋在她的頸項之中,雙眼微微泛紅,一隻手扣住她的脖頸,不讓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真好,原來她對他亦是喜愛,並非將他當作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