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09 章 見紅
趙雲珮得知石貴妃正往太清湖這邊來, 立即拉著兩個小姐妹的手,小聲地說:“咱們找個地方避一避, 千萬別湊過去,萬一有個甚麼,不好交代。”
她說得委婉,趙雲琅和陳之蓉卻是明白的。
三人都是宗室貴女,時常隨長輩一起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哪裡不知道石貴妃的脾性,連廣安大長公主這位和太后平輩的皇室公主, 私底下都頗有幾分微詞, 還有石貴妃和南陽王妃之間的齟齬,趙雲珮躲著她也是應該的。
兩人很有義氣,當即陪趙雲珮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
直到宮人來通知她們,石貴妃已經走了,她們方才回太清湖那邊, 然後便聽說了先前在太清湖邊發生的事。
趙雲珮緊張地問:“我三嫂沒事吧?”她很擔心石貴妃在榮熙郡主那裡討不到好, 故意折騰她三嫂。
現下沒人敢找石貴妃的不愉快, 就怕石貴妃出個好歹, 沒人擔待得起。
“趙世子妃沒甚麼事。”
說話的是許家的姑娘許七娘,她是許家大房的庶女, 趙雲瑚是她的大嫂,今兒跟隨嫡母進宮參加賞花宴,和趙雲珮也算熟悉,平時能說得上幾句話。
陳之蓉注意到許七娘的神色有些怪異, 問道:“許姑娘,還有甚麼事?”
許七娘猶豫地說:“四娘,你知道榮熙郡主和趙世子妃採摘完了太清湖裡的荷花吧?這事……到底不太好, 石貴妃先前也提及此事……”
許七娘覺得,榮熙郡主行事實在太霸道,自己幹出這種事,還帶著趙世子妃一起,這不是連累她嗎?
好在太子和太子妃他們來得及時,讓石貴妃沒堅持追究。
若不然,只怕趙世子妃今日定然不好過,不說會被石貴妃拿這事問責,給太后娘娘留下不好的印象,等她回到王府,還不知道南陽王妃這當婆母的會怎麼責備她。
趙世子妃現在是當兒媳婦的,到底不比以往在王府當表姑娘時自在,若是做得太出格,夫家恐會有怨言。
不過趙世子妃也有不對的地方,明知道榮熙郡主的性子,也不多規勸,反而跟著她胡鬧。
許七娘暗暗搖頭,覺得趙世子妃此舉不對,但想到她的身份,是駐守南地的秦將軍的妹妹,好像又不算甚麼,石貴妃總不能當眾給她難堪吧?
一時間她都有些糊塗了。
“我知道呀。”趙雲珮道,“先前聽人說了,不過榮熙表姐的性子就是這樣,沒甚麼。”
趙雲珮表示,至少榮熙郡主沒帶她三嫂去打人,可見還算好的。
見識過榮熙郡主和楚玉貌闖禍的能力後,她覺得只是禍害太清湖的荷花真的沒甚麼,反正沒摘完花苞,等過個幾日,太清湖的荷花又會重新開起來。
許七娘見狀,便不再說甚麼。
說到底,她們雖然是親戚,仍是隔著一層,沒有那般親厚。
趙雲珮謝過許七娘,便拉著兩個小姐妹去尋楚玉貌。
她憂心忡忡地想,三嫂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如何了,她得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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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太子妃離開後,榮熙郡主也拉著楚玉貌去了一處宮殿歇息。
她氣憤道:“小人得志便猖狂,早知道以前我打上永和宮時,趁機多打幾次,省得她如此囂張。”
石貴妃今日之舉,真的讓她氣壞了。
楚玉貌給她倒了一杯冰鎮酸梅湯,柔聲安撫:“算啦,她現在懷著皇嗣,身子貴重,咱們還是離她遠點。你也知道的,懷孕的婦人性情易變,咱們要多體諒。”
以前她們出門玩時,也遇到過懷孕的婦人,還幫忙送去醫館,瞭解過婦人懷孕之事。
“可我瞧著,她的性情好像也沒甚麼變化,以前就是這麼又蠢又張狂,現在看著也是一副蠢模樣。”
榮熙郡主說得極不客氣,也不怕被人聽到。
她氣哼哼地灌了一杯酸梅湯,覺得這火氣還是沒降下來,氣得在殿裡轉圈圈,破口大罵。
楚玉貌也不勸她,總得讓她發洩一下。
老實說,除了康定長公主這當孃的能壓制一下外,還沒誰給榮熙郡主這麼大的委屈,如今因為石貴妃懷有身孕,只能處處避讓,每次進宮都不再多待,早就將她憋壞了。
正在這時,趙儴進來。
看到榮熙郡主像市井裡的潑婦般,叉著腰、指著房梁破口大罵,他的眉頭微皺,出聲道:“榮熙!”
只是一聲,便讓榮熙郡主瞬間噤聲。
半路遇到趙儴,跟著趙儴一起過來的趙雲珮幾人見狀,滿臉敬佩地看著他。
三哥(趙世子)真厲害啊,居然能讓榮熙郡主的氣焰瞬間降下來,宛若老鼠見到貓似的。
榮熙郡主沒想到他會來,嚇了一跳,然而實在氣不過,她鼓著腮幫子,怒氣衝衝地坐下,給自己灌酸梅湯。
楚玉貌看了看,先問趙儴:“表哥,你怎麼來了?”然後招呼趙儴身後的三個小姑娘,“雲珮和雲琅妹妹、之蓉妹妹也來了,快進來坐。”
趙儴道:“來找你。”
三個姑娘先是看了一眼榮熙郡主,然後走過去,乖巧地叫人。
楚玉貌給他們倒了杯酸梅湯去去暑氣。
三個姑娘都乖乖巧巧地向她致謝,雙手捧著酸梅湯,斯斯文文地坐下,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的做派,規矩禮儀都很好。
趙儴將酸梅湯放下,看著榮熙郡主,說道:“今日這事……”
他剛開個頭,榮熙郡主便大聲說:“我沒錯!”她一臉惡狠狠的模樣,“是她先攔著我們,一看就是來找事的,我還沒說幾句呢!我罵她又怎麼了?本郡主才不怕她!”
雖然表情很兇惡,不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這是虛張聲勢。
不管有沒有錯,遇到趙儴這人時要先聲奪人,給自己造勢,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是她多年對抗趙儴總結出來的經驗。
趙儴神色未變,“我沒說你有錯,聲音大不代表你有理,應戒驕戒躁,你這性子還要磨一磨。”
“還磨?”榮熙郡主一下子就皺起臉。
她討厭趙儴總是讓自己磨性子,讓她抄佛經背道德經甚麼的,雖然她的脾氣是大了點,但只要旁人不惹她,她也不是愛惹事的人。
趙儴面無表情地指正她的錯誤,首先是沉不住氣,其次是性子不定,一言不合便要翻臉,再次是沒規矩,如何能當眾破口大罵,需要修口德……
榮熙郡主都被他訓得懨了。
趙雲珮三個姑娘捧著酸梅湯,滿臉驚歎。
雖然早知道這滿京城裡,只有趙儴能製得住榮熙郡主,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嚴厲地訓斥,榮熙郡主居然沒有跳起來給他一鞭子,著實讓她們驚奇。
看來榮熙郡主也不是那等蠻橫不講理的,趙儴和她說理時,她還是聽的。
眼看著榮熙郡主越來越懨,楚玉貌道:“表哥,喝酸梅湯解解暑。”
她走過來,拉著趙儴坐下,往他手裡塞了一杯酸梅湯,同時朝榮熙郡主使了個眼色。
趙儴呆了呆,接過來慢慢地飲下。
榮熙郡主接到楚玉貌的暗示,起身道:“阿貌、儴表哥,我要去慈安宮找外祖母,先走啦。”
她要去慈安宮找太后告狀,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順便也避開趙儴這傢伙,省得他又和她講道理,罰她抄書背道德經。
眼看著榮熙郡主跑了,趙儴微微皺眉,到底沒說甚麼。
趙雲珮三人的目光轉到楚玉貌身上,崇拜的物件換了個人,能在趙儴這股迫人的氣勢下面不改色的,實在厲害。
楚玉貌道:“表哥,你今兒也進宮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陪太子殿下過來的。”趙儴平淡地說,“你要不要去划船?”
“不去啦,外面太熱了,實在難受。而且先前和榮熙妹妹一起去劃過船,還摘了不少荷花。”楚玉貌將宮人修剪過後裝到籃子裡的荷花捧起,朝他笑道,“表哥,你看這荷花,是不是開得很好?”
趙儴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一籃子的粉荷襯得她的面容瑩白如玉,眉目如畫,粲然一笑時,人比花嬌。
他點頭道:“很好看。”
她好看,比荷花更好看。
楚玉貌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有些赧然,覺得這人說話直,連夸人也直白得很,一點也不含蓄。
不過挺讓人開心的就是了。
夫妻倆旁若無人,趙雲珮三個小姑娘有些坐不住,她們紛紛起身,告辭離開。
等出了大殿,互相看了看,發現彼此的臉都紅了。
趙雲琅好奇地問:“雲珮,你三哥和三嫂,平日裡都是這樣的嗎?”
“是的。”趙雲珮肯定地說,“我去找三嫂玩,若是三哥在的話,我連和三嫂說句話的空閒都沒有,三哥會趕我走,真是太過分了……”
她絮絮叨叨地控訴三哥的惡行,聽得陳之蓉和趙雲琅臉蛋紅通通的。
原來夫妻間還能這樣。
怪不得外頭有傳言,說趙世子對妻子愛之深切,婚前連個房裡人都沒有,是為趙世子妃守身如玉,婚後估計也不會往房裡納人……
看來這些傳言都是真的,趙世子都當眾誇趙世子妃好看呢。
沒哪個男人會像趙世子那樣,說得坦坦蕩蕩,彷彿是正理,讓人輕易就相信了。
“趙世子真好啊。”陳之蓉雙眼發亮,“以後要是找夫婿,我也要找像趙世子這樣的。”
趙雲琅笑道:“可不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京城裡的眾多貴女,對找夫婿都是以趙儴為目標,至於能不能找到另說,總是要有個標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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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和趙儴坐了會兒,眼看時間差不多,便去向太子夫妻告辭。
今日她進宮的目的是來找太子妃商議商隊出海的事,如今沒甚麼事,便不在宮裡多待。
兩人去尋太子和太子妃時,聽說二皇子妃已經離宮,當時的臉色很不好,還斥責了她身邊伺候的一名宮婢。
眾人都能理解,石貴妃為了抬舉嫁入二皇子府為側妃的孃家侄女,當眾給她沒臉,並將二皇子叫去永和宮,這讓二皇子妃如何能受得住?
眾人都很同情二皇子妃。
楚玉貌和趙儴尋到太子和太子妃,向他們辭行。
太子妃也不挽留,拉著她的手說:“今日事多,下次你再來東宮,咱們妯娌倆坐下來好好說話。”
楚玉貌笑著應下。
正說著話,突然見一名宮人疾步進來,滿臉焦急。
太子妃心頭一突,直覺有事發生。
正和趙儴說話的太子也看過來。
那宮人連行禮都忘記了,急聲道:“太子妃娘娘,出事了,貴妃娘娘摔了一跤,已經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