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7 章 薅完了
太清湖邊停泊著好幾艘大船, 與宴的年輕男女可以相攜乘船遊覽湖面風光。
榮熙郡主大搖大擺地拉著楚玉貌登上其中一艘大船。
其他人見狀,紛紛避讓, 特別是那些今日受邀而來的年輕郎君,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們雖然不清楚大殿那邊發生的事,不過榮熙郡主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標誌,只要認出她的身份,沒哪個郎君會主動往她面前湊,以免她心情一個不好,一鞭子甩過來。
等他們得知榮熙郡主是如何囂張地嘲諷二皇子妃時, 他們越發警惕, 決定今日沒事絕不往榮熙郡主面前湊。
要不是賞花宴還未結束,只怕他們都想打道回府,以免被榮熙郡主相中。
榮熙郡主實在太能惹禍了,連皇子妃都不放在眼裡,這樣的姑娘, 一般人家還真不敢娶, 省得哪天被她連累了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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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熙郡主不知道眾人對自己避之不及, 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拉著楚玉貌到船上一處四面開闊的廳堂坐下, 喝了一杯宮女準備的冰鎮酸梅湯,總算消了些暑氣, 說道:“這天氣實在太熱了,要不是我娘叫我回來,我這會兒都在山裡避暑呢。”
天氣熱時,她便不愛待在京城, 更喜歡到涼爽的山林間玩耍。
楚玉貌恍然,“我就說你今兒怎麼會進宮,原來是公主將你叫過來的。”
“除了我娘還能有誰?”榮熙郡主懨懨地說, “我娘連夜讓人進山找我,說若是我不回來參加賞花宴,她就要派侍衛將我綁回來,我能怎麼辦?只好回來啦。”
楚玉貌不好說甚麼,繼續給她倒了杯酸梅湯。
康定長公主一直沒有放棄給小女兒相看物件,希望能在明年將小女兒嫁出去,但榮熙郡主完全不開竅,也沒那心思。
母女倆的想法不同,誰也說服不了誰,只怕日後還有得鬧騰。
榮熙郡主只是抱怨了下,就將這事拋開,轉頭問道:“阿貌,你甚麼時候忙完?”
最近這幾個月,因為楚玉貌成親,她已經很久沒找阿貌玩了。
天氣熱時,她想邀請阿貌去山裡的莊子避暑的,哪知道阿貌要打理商隊的事,只好作罷。
楚玉貌道:“還沒忙完呢,鋪子雖然已經開張,但還有很多事情,只怕這兩個月都閒不下來。”
還有商隊出海的事宜,等太子妃應下,又有得忙。
榮熙郡主一聽,頓時又懨了。
雖然她在山裡挺快活的,但要是有阿貌相陪,那更快活。
兩人吹著湖面的風,吃著宮人準備的消暑飲品,倒是有幾分愜意。
榮熙郡主看了看楚玉貌的臉色,總覺得她又清減了些,說道:“忙歸忙,你也要注意歇息,別累著自己。”
“知道啦。”楚玉貌對她的關心很受用,“你放心,有表哥幫我呢,他的術數向來很好,可以幫我看賬本,省了我很多工夫。”
當然,趙儴會幫忙看賬本,也是因為她晚上回去後花太多時間看賬本,他要等著她一起回房歇息,只好主動幫忙。
榮熙郡主理所當然地說:“你都嫁給他,他幫你不是應該的嗎?”接著又問,“阿貌,婚後怎麼樣呀?趙儴對你好吧?王府沒人給你委屈吧?你老實告訴我,不必瞞著,不要面甜心苦,有甚麼委屈就直說。”
楚玉貌聽得好笑,咬了口冰鎮的西瓜,甜滋滋的,甜到了心坎裡:“我看著哪裡像面甜心苦?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對,你只是比較心軟。”榮熙郡主附和,對這點很擔心。
楚玉貌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給她心軟的印象,也不急著反駁,說道:“你放心啦,我過得挺好的,我在王府住了十年,王府的人很熟悉,沒人會給我委屈,王妃都不怎麼搭理我,也不讓我去立規矩,大嫂二嫂是體面人,幾個表妹也是好的,不敢招惹我……”
榮熙郡主聞言,頓時放心了。
雖然不太滿意南陽王妃居然敢不搭理阿貌,但想著這樣也好,婆媳間應該不容易有矛盾,至於南陽王府的幾個姑娘,趙雲瑚已經出嫁,很少回孃家,趙雲燕嘴巴有些欠,但吵不過阿貌,只會被氣哭,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這時,船經過一片開得正妍的荷花,榮熙郡主拉楚玉貌去摘荷花,探身過去,直接來個辣手摧花,一把將之薅下來。
附近坐在小船上摘荷花的年輕郎君和貴女看得愣愣的,見榮熙郡主看過來,趕緊扭過頭,不敢再看,生怕被她記住。
榮熙郡主摘了一大捧的荷花,塞給楚玉貌:“阿貌,送給你。”
“謝謝。”楚玉貌捧著滿懷的花,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這荷花開得真好,我要帶回去,讓府裡的廚子做一頓荷花宴。”
“哈哈,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摘。”
說著榮熙郡主指揮划船的人,往荷花開得好的地方划過去,那橫行霸道的囂張模樣,看得不少人暗暗皺眉,又不敢和她爭論甚麼,只得暗歎晦氣,讓小船駛遠些,不和她爭搶。
等她們下船後,楚玉貌和榮熙郡主都抱了不少荷花,連跟著她們的護衛也一人抱了一把。
周圍的人見狀,差點以為她們將太清湖的荷花都薅沒了。
後面結伴一起入湖採荷花的人面對滿湖的翠綠,只能看到其中支楞著的三三兩兩的殘荷落花,不免有些詫異。
有人問道:“今年太清湖裡的荷花沒開多少嗎?”這也太綠了,都沒見幾朵粉荷。
“往年開得挺好的啊,今年怎這般寥落?”
正納悶著,便被路過的人告知,今年太清湖的荷花開得挺好的,只是榮熙郡主和趙世子妃辣手摧花,都將它們採摘走了。
那些撲了個空的眾人頓時不悅,生氣道:“她們怎能如此霸道?這麼多的荷花,她們只有兩個人,能用多少?為何不留些給別人?”
特別是那些正想給心儀的姑娘親自採摘荷花的公子,都氣得不行。
今日的賞花宴,賞的是太清湖的荷花,若是這荷花都沒幾朵,還叫賞花宴嗎?
眾人實在氣不過,上岸後便要去尋太子妃做主,控訴榮熙郡主和趙世子妃的惡行。
沒等他們見到太子妃,就見太子和趙儴相攜走來。
太子見他們面有怒色,問道:“怎麼了,可是出甚麼事?”
這群人中有男有女,見到太子,趕緊上前行禮。
見太子垂問,他們猶豫片刻,硬著頭皮將事情說了,同時不少人暗暗看向趙儴。
要是趙儴不在,他們定會找太子做主,但趙儴偏偏在這邊。
想到以往榮熙郡主和楚玉貌闖禍後,趙儴沒少為她們收拾善後——雖說他們信任趙世子的人品,可趙世子有時候偏心也挺明顯的,以前就偏著未婚妻,這會兒絕對會偏著他的世子妃。
太子聽完他們的控訴,詫異道:“真的都摘完了?”
“都摘完了,只剩下一些殘花。”
“太子殿下,榮熙郡主如此未免太過,今日是太子妃娘娘舉辦的賞花宴,她怎能將花都採完,讓旁人都採不到一朵,實在太……”
他們也算是提醒太子,榮熙郡主此舉,分明就是不將太子妃放在眼裡。
太子見他們義憤填膺,溫聲道:“榮熙此舉確有不對,不過她年紀還小,孩子心性,還望諸位別和她一般見識。”
眾人:“……”行了,這位也是個偏心的。
太子性情寬厚,是賢德君子,在政事上確實不含糊,偏偏對榮熙郡主之流,總是帶著幾分看自家“姊妹”的寬容,覺得小姑娘家只是貪玩,沒甚麼壞心眼。
分明就和聖人一般,不愧是父子倆。
就算此時,他也不覺得有甚麼,還為榮熙郡主開脫。
眾人能怎麼辦?太子都這麼說,只能勉強地表示,他們不會和榮熙郡主一般見識,將這事揭過。
等這些人離開,太子朝面無表情的趙儴道:“陵之,榮熙又帶著弟妹胡鬧,你也別和她一般見識。”
趙儴平靜地道:“殿下放心,臣明白。”
不過是摘了太清池的荷花,他不至於生氣,這不算是甚麼大事,至少沒打人。
太子見他沒計較榮熙郡主又帶趙世子妃惹闖的事,便放心了,笑道:“今日賞花宴,也不知道榮熙可有相中哪位郎君,希望她能相中一個,省得康定姑母為她的婚事操心,要找太子妃幫忙安排。”
前些天,太子妃和他說這事時,他也吃了一驚。
因康定長公主更看重二皇子之故,對東宮向來不冷不熱。卻不想,她居然會親自登東宮的門,請太子妃幫忙安排今日的賞花宴,務必要給榮熙郡主相看一個郎君。
太子妃十分為難,知道榮熙郡主是甚麼性子,那是要順著毛摸的主,但她也不好拒絕康定長公主的請求,左右為難之下,只好找他。
太子也挺為難的,他覺得榮熙郡主年紀還小,不必那麼急著相看人婿,若是她不喜歡,他們安排太多也沒用,反倒惹得她生出逆反之心。
夫妻倆商量過後,決定還是由著榮熙郡主自個做主。
明面上可以盡心安排一番,也算是給康定長公主一個交代。
太子沉吟片刻,突然問:“陵之,你覺得蘭君如何?”
“甚麼?”
“蘭君的能力不俗,是宣威侯府的世子,孤十分看好他,若是他娶了榮熙……”
話還沒說完,趙儴便道:“殿下,不可。”
“為何?”太子不解地看他,“你是擔心榮熙不願意?”
趙儴搖頭,說道:“賀世子心有所屬。”
“真的?”太子有些吃驚,“蘭君竟然心有所屬,是哪家的姑娘?”
趙儴道:“是鎮北將軍府的任大小姐。”
太子微微一怔,面色有些古怪,“怎麼會是任姑娘?任姑娘不是一直在荊北之地,很少回京嗎?”
這位鎮北將軍之女亦是一位傳奇人物,在戰場上立過大功,被朝廷封為女官。
女官在大鄴不算稀奇,只是想要被封官,須得有大功,遠比男子加官進爵更加艱難,當初為這事,朝堂上差點吵翻天。
趙儴道:“聽說賀世子在荊北被任大小姐救過。”
這事他是聽寄北說的,正好寄北當時去荊北探親,目睹了這事,回來便和他說,還說賀世子纏著人家任大小姐,要以身相許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這也是賀蘭君為何都二十多歲,還未成親的原因。
太子聞言,知道姻緣之事不能勉強,只好作罷。
看來他沒有做媒的天賦,原本還想著,等哪日賀蘭君立下大功,便讓他入朝為官,屆時也算是青年才俊,配榮熙郡主倒也使得。
哪知道他已經心有所屬。
作者有話說: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