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3 章 冒昧
楚玉貌覺得不太對。
她問道:“對方的目的是甚麼?真的是奔著我阿兄來的?不會是反王的餘孽吧?”
如此大費周章, 連二皇子都算計進去,這也太神通廣大了, 實在說不過去。
賀蘭君搖頭道:“這點我也覺得奇怪,看起來確實是專門針對秦將軍的局,但……”他的神色沉凝,“其中還有諸多疑點,我也想不通,今日來此,也是想找弟妹問點事。”
楚玉貌:“甚麼事?”
賀蘭君清了清喉嚨, 說道:“這事有些冒昧, 還望弟妹先原諒則個。”
楚玉貌狐疑地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睛,“到底是甚麼?”
“和鎮威將軍有關。”賀蘭君道,“聽說當年鎮威將軍未成親前,康定長公主傾慕鎮威將軍……”
楚玉貌的臉色瞬間就淡了, 下頜微緊, 咬著牙說:“我阿爹和公主確有些情誼, 但兩人清清白白, 你莫要胡說。”
趙儴也是一臉不悅之色。
雖然秦承鏡進京後,他也在私下聽到不少康定長公主當年是如何傾心岳父秦煥月, 甚至連找駙馬都要找和秦煥月有幾分相似的男子等軼聞,但那是長輩們的事,他這當小輩的也不好說甚麼,旁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聽到有人當面提這事, 多少不太高興。
賀蘭君一看這對夫妻倆的臉色,就知道他們想歪了,趕緊道:“我當然知道, 鎮威將軍的人品貴重,是磊落之輩,我自不懷疑。”他又咳一聲,“當年康定長公主與鎮威將軍私交不錯,聽說鎮威將軍在南地時,兩人亦有通訊,似乎鎮威將軍去世之前,曾給康定長公主送過一封信,後來那封信遺失了……”
說到這裡,賀蘭君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懷疑,這次的事,針對的並非是秦將軍或二皇子,而是康定長公主,秦將軍不過是個藉口。當年鎮威將軍給康定長公主的那封信方才是關鍵,許是裡頭有甚麼秘密。”
他看向楚玉貌,“你對這事可有甚麼印象?”
“沒有?”楚玉貌搖頭。
當年父母去世時,她的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不過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從知道她的身世後,康定長公主對她的態度十分古怪,雖然也會透過她的臉懷念故人,但不像是看心愛之人的女兒的眼神。
她相信父母之間的感情,相信阿爹不會背叛阿孃,和康定長公主之間無甚私情。
或許是康定長公主已經放下,畢竟彼此早已各自嫁娶婚配,互不相干。
“那秦將軍呢?”賀蘭君又問道,有些遺憾秦承鏡不在京城。
雖然也能去信問他,但這一來一回,佔據的時間長,可能會錯失良機。
“阿兄應該也不清楚。”楚玉貌回憶小時候的事,“當年阿兄年紀還小,阿爹希望阿兄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大多時候讓他代替將軍府探訪山民,為山民和山下百姓牽線,促進兩者的融合,白天時阿兄很少在府裡……”
賀蘭君聞言,有些遺憾。
看來這對兄妹確實甚麼都不知道,而秦煥月夫妻倆又死得太倉促,一場大火將將軍府燒光,甚麼都沒留下,自然也沒甚麼證據。
趙儴問道:“你有去問過姑母嗎?”
“沒有。”賀蘭君坦然地道,“我一個紈絝,哪能真的跑去問康定長公主,只怕剛到公主面前,就會被公主直接叉出去。”
楚玉貌聽得無語,他是不是紈絝,他們還不清楚嗎?
只怕是不好暴露他是太子的人,讓人知道他為太子做事。康定長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姐妹,雖然手中無實權,但她確實能影響皇帝的某些決策,沒人敢得罪她,更不敢像犯人一樣去查她。
所以這事暫時只能到這裡。
賀蘭君沒在王府多待,如同來時那般,離開時也是悄無聲息。
倒是楚玉貌被這事困擾住,煩得不行。
原本以為是潛伏在京中的反王餘孽要伺機對兄長出手,哪知道事情牽扯到長輩,一個是她爹,一個是康定長公主,這兩者不管是哪個,都不能查。
因為這事,晚上睡覺時,楚玉貌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連帶著趙儴也被她弄得沒法睡。
兩人同睡一個被窩,身邊的人稍稍翻個身,就會打擾到另外一人。
楚玉貌見自己吵到他,很主動地坐起身,說道:“表哥,你睡吧,我去隔壁歇息。”
明兒他還要早起上朝,不像她可以睡懶覺,怕他睡眠不足影響身體,她也不想折騰他,不若到隔壁歇息。
哪知道剛起身,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納入一個懷抱,炙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項。
“你別抱著我。”楚玉貌推他,“天氣熱了,這麼抱著很熱。”
快到端午,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熱,這麼湊到一起睡實在不舒服。
趙儴道:“我讓人添些冰,會涼快一些。”
說著他真的要起身,去喚人弄個冰鑑過來。
楚玉貌趕緊拉住他,被他整得十分無語,這人居然寧願讓人開冰庫備冰塊降溫,也不肯分床睡,何必如此折騰?
“我們是夫妻,睡一個被窩是應該的。”趙儴一臉認真地說,“我不會與你分房睡。”更不會分被窩睡。
楚玉貌道:“可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
“……”聽到曾經最講規矩的王府世子居然說規矩是死的,不管多少次,楚玉貌都被他弄得極度無語。
或許那些所謂的規矩,只是因為他覺得有用,才會講究,沒用就放一旁。
你趙儴居然是這樣的人。
楚玉貌只得重新躺下,靠在他懷裡,不一會兒就出了身汗。
趙儴給她打扇,一邊問道:“睡不著?”
“哪裡能睡得著?”楚玉貌嘆氣道,“這事一日不查清楚,一日不能安心。”然後又憂心地問,“真的不能查下去了?”
趙儴道:“事關岳父和姑母,最好不要繼續查,不過若是太子殿下想要查的話,或許會查到。”
楚玉貌愣了下,吃驚地說:“難道你想讓太子殿下親自去問公主?”
趙儴沒回答,只道:“此事太子殿下自有主張。”
行吧。
楚玉貌也明白了,賀蘭君能查到這裡,來找她問那般冒昧的事情,估計也是得了太子的授意。
可惜她和阿兄甚麼都不清楚,唯一的知情人是康定長公主,但不管是賀蘭君還是太子,都不好去查康定長公主。
能查到當年她阿爹和康定長公主私底下有通訊,可見賀蘭君的手段。
但再多的,就算賀蘭君有手段,也不能貿然去查。
趙儴拍拍她的肩膀,溫聲道:“不必想那麼多,若是對方針對姑母,想必日後還會再次出手,只需要看著就行。”
楚玉貌擔憂地說:“那榮熙妹妹不是還有危險?”
“不會,她身邊的護衛不少,會保護她的。”
“她身邊的護衛是不少,但這次還不是著了道?”楚玉貌越發的擔心,又開始操心起來。
趙儴沉默片刻,無奈地起身,然後開始脫她的衣服。
楚玉貌手忙腳亂,“幹甚麼?已經很晚了,趕緊睡覺!”
“你既然不想睡,那就做點別的。”他淡然道,讓她不必害羞,“我們是夫妻,夫妻敦倫是常理,今晚我們多來幾次,等你累了就能睡了,明晚再讓你歇息。”
楚玉貌:“……”
他說得好有道理,但怎麼聽著都是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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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樓的事最後不了了之。
除了石九娘被賜婚給二皇子,成為二皇子的側妃外,隱去了榮熙郡主被害一事,讓人以為玉珍樓這事是石貴妃為了讓侄女嫁給秦將軍故意所為。
雖然石九娘沒能嫁秦將軍,但成為皇子側妃,這結果也算是不錯的。
二皇子卻覺得自己吃了大虧,氣得摔了書房裡一幅前朝名家字畫。
他攥著拳頭,一拳砸在桌案上,冷聲道:“不是慕先生所為,到底是誰針對本殿下?”
起初他還以為,又是慕先生為了對付秦承鏡兄妹倆設計的,自己被當成伐子,確實很不高興。哪知道這一查,發現這次的事和慕先生無關,連給石九娘下藥的人是誰都沒能查出來。
“一個個都是蠢物、廢物!你們是幹甚麼吃的,居然和本殿下說,甚麼都沒查到。”他破口大罵,“給你們這麼多人手和錢財有何用?就算是個蠢貨,砸錢都能給本殿下砸出點有用的訊息,偏偏你們都只會向本殿下伸手要錢要人,卻次次蹦不出個屁……”
幾個幕僚和下屬乖乖地站在那裡,被他指著鼻子罵,又是愧疚,又是不甘。
要是慕先生在這裡,殿下哪會罵成這樣?殿下只會捧著慕先生,甚麼都聽慕先生的,撇開他們幹,他們很多事都不清楚,現下出了事又讓他們去查,能查出甚麼才有鬼。
二皇子一口氣罵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聲道:“行了,你們都下去,給我繼續查。”
接著他讓人磨墨,給慕先生去了封信。
幕僚們離開書房,來到客院那邊,關了門商議起來。
沒有二皇子在,幾個幕僚說起事情時放開許多。
“我覺得這次的事……怎麼看著像慕先生的手筆?”
“應該不是吧?慕先生要是真動手,能不和殿下說一聲?”
“他會和殿下說才怪,這些年,你們也不是沒見過,他哪次動手時,會提前知會殿下?殿下都是事後才得知的,結果也就那樣。”
“……”
幾個幕僚說到最後,都有些悲憤。
與其說他們是二皇子的幕僚,不如說他們是給二皇子打雜的,二皇子有甚麼事都去找慕先生,聽慕先生的話,反倒是他們,就起個襯托慕先生的作用,關鍵時候還要成為二皇子出氣筒,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這年頭,幕僚不好當,皇子的幕僚更不好當。
他們都有些後悔,當年應該奔著太子去的,聽說太子賢德,給太子當幕僚,估計不至於總被指著鼻子罵廢物、蠢貨吧。
作者有話說: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