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6 章 孕信
榮熙郡主過來, 還帶來了一個訊息。
“甚麼,石貴妃有孕?”楚玉貌一臉吃驚。
榮熙郡主端著茶, 扁著嘴說:“這是我娘告訴我的,她讓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進宮,省得遇到石貴妃,將她氣出個好歹。”
若是平時,康定長公主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由著小女兒折騰,反正有皇帝太后護著, 也沒誰能給她委屈受。
石貴妃雖然受寵, 但她的寵愛全系在皇帝身上,只是一個無兒無女的嬪妃,皇帝就算再寵她,心裡也是偏著外甥女的,只要榮熙郡主不做得太過火, 皇帝和太后都不會管。
但石貴妃有喜信後就不一樣了, 不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 都是龍子鳳女, 皇帝的子嗣少,更加珍貴, 由不得閃失。
楚玉貌難得有些茫然。
自從十三年前,宮裡唯一的小公主夭折,後宮多年沒有訊息傳出,就連元昭帝都已經死心, 覺得自己這輩子估計就只有兩位皇子,不會再有子嗣。
突然間傳出石貴妃有孕的訊息,有種很不真實感, 懷疑是不是太醫誤診。
“你也覺得不真實,是吧?”榮熙郡主瞭然,“我也覺得挺假的,要不是我娘告訴我,我真懷疑是石貴妃又作妖。”
雖然她常和她娘對著幹,但這種事,她娘肯定不會騙她。
榮熙郡主撇嘴,怎麼就是石貴妃懷上了呢?明明宮裡還有那麼多女人,那麼多溫柔體貼、識情識趣的娘娘,偏偏讓石貴妃這女人懷上了。
“要真讓石貴妃誕下皇子,以後還不知道石家如何猖狂呢。”
榮熙郡主對石家沒好感,見不得石家人太猖狂。
楚玉貌道:“公主說得也對,石貴妃平安生產前,你還是別進宮了,就算進宮,也避著她點。”
榮熙郡主不高興,“難不成我要一直避著她?她還金貴上了?”
“她不金貴,但她肚子裡的皇嗣金貴。”楚玉貌熟練地安撫,“她都懷了孩子,你就讓讓她,等她平安誕下孩子再說。”
“好吧。”榮熙郡主被說服了,“女人懷孩子確實挺辛苦的,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份上,我以後就避著她點,不和她對著幹了。”
說到孩子,她忍不住盯著楚玉貌的肚子。
楚玉貌被她看得頭皮發麻,“看甚麼?”
“看你的肚子有沒有娃娃。”榮熙郡主很直白地說,“你和儴表哥已經成親,是不是有娃娃了?你們倆都長得好看,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好看,咱們認乾親吧,到時候我要給你們的孩子當乾孃,這樣我也算是有孩子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因為沒成親的想法,自然也沒想過要生娃,那阿貌的孩子也算是她的孩子了。
楚玉貌:“……也、也不一定。”
她剛成親呢,還沒想過生孩子的事,感覺生孩子當娘這種事離自己很遠。
榮熙郡主好奇地問:“阿貌,你肚子裡不會已經有孩子了吧?”這麼一想,她趕緊說,“原本還想找你去騎馬圍獵的,算了算了,你還是先保重身體。”
她雖然沒懷過,但見過懷孕的女子,她的大姐姐、二姐姐懷孕時,那是全家都護著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她也緊張起來,都不敢靠近兩個姐姐,生怕不小心衝撞到她們。
楚玉貌:“……”
“我剛成親呢,肯定沒有的。”楚玉貌趕緊說。“真的?”榮熙郡主又問,“那甚麼時候才有?”
“……”
看她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楚玉貌實在回答不出來,也不好和她說這些事,趕緊找藉口跑了。
回到房裡,便見趙儴坐在那裡看書。
見她突然回來,他有些驚訝,還以為榮熙郡主又要纏著她許久,不到天黑不會將人放回來。
趙儴將她拉到懷裡,見她臉色有異,問道:“怎麼了?”
楚玉貌神色一頓,將石貴妃有孕的事告訴他。
據說是昨日剛診出來的,這月份還小,因坐胎未滿三個月是危險期,按照規矩,一般都不會對外公佈,等三個月後才會宣佈,宮裡那邊自然也是對外瞞著的。
再加上皇帝子嗣稀少,好不容易有個妃子懷孕,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只是康定長公主經常進宮,宮裡有她的人脈,訊息靈通,得知這事後,生怕小女兒進宮衝撞到石貴妃,便和她說一聲,讓她小心些。
聞言,趙儴的神色未變,對石貴妃有孕這事反應很平淡。
楚玉貌看著他,問道:“你不擔心嗎?”
“有甚好擔心的?”趙儴輕撫她的發,“聖人的子嗣少,再多個公主或皇子也好。”
先不說石貴妃肚子裡的孩子尚不知性別,就算是皇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亦是未知,就算生下來,一個奶娃娃罷了,影響不到早已成年的太子。
小孩子容易夭折,能不能順利長大,也是個問題。
比起太子,只怕二皇子更在意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楚玉貌略一想就明白了。
石貴妃有孕這事,確實對太子沒甚麼影響,只有對榮熙郡主有些影響,她以後得避得石貴妃,不能再像以往那樣遇到石貴妃就和她對著幹。
“榮熙妹妹現在很苦惱,她沒怕過誰,以後卻要繞著石貴妃走,她鬱悶壞了。”楚玉貌笑著說。
趙儴道:“是該如此,她這性子太急躁,應該收斂些。”
楚玉貌瞅著他:“所以,榮熙妹妹說,她這段時間沒地方可去,要住到莊子裡,和咱們一起住。”
趙儴:“……”
**
榮熙郡主在小燕山的莊子裡住了一晚。
她還想繼續住下去的,翌日就被趙儴派人送回京,交給康定長公主。
不過楚玉貌和趙儴也沒在莊子裡住太久,只住了四天,兩人又抽空去了一趟清水寺,給秦煥月夫妻祈福,方才返回京城。
如此,趙儴的婚假也結束了。
天色還未亮,趙儴便醒過來。
他小心地鬆開懷裡的人,被她枕著的手臂有些發麻,怕吵到她,緩慢地抽出手臂,只是依然將她弄醒了。
“表哥?”楚玉貌嘟噥一聲,揉著眼睛跟著爬起。
趙儴揉了下她的頭髮,“時間還早,你繼續睡。”
“不睡了。”楚玉貌打著哈欠說,“今兒要給母親和祖母請安,我也要早起。”
今日正好是給長輩請安的日子,也是她這新婦進門後,正式給婆婆和太婆婆請安,怎麼著也得拿出態度。
先前因為去莊子,錯過給長輩請安,再加上又是新婚,長輩對此也是寬容幾分。現在趙儴的婚假結束,她這當兒媳婦、孫媳婦的,自然也得去請安,不能再躲懶。
室內的燈亮起,丫鬟端著洗漱的用具進來,在外間安靜地候著。
楚玉貌隨便披了件衣服,取過箱籠上的緋色官袍,賢惠地伺候他穿衣,可惜她對穿戴官袍不瞭解,弄得手忙腳亂的,不僅沒表現出賢惠,反而鬧些笑話。
趙儴失笑,最後還是自己來,一邊穿一邊告訴她:“先扣這裡,再這邊……”
楚玉貌坐在一個旁,雙手撐著臉看他穿衣,十分悠閒。
等他穿戴整齊,她拍了拍手,笑道:“表哥真厲害,甚麼都是自己打理的,我就不行啦,光是頭髮就覺得好難弄……”
她最佩服趙儴這點,金尊玉貴的世子,很多事都是親力親為。
但不得不說,她很喜歡他這樣的性子,真的非常省心,她其實也不是那麼賢惠大度的,不可能真的願意看到旁的女人靠近他,貼身伺候他。
趙儴道:“不會就讓丫鬟來,你是王府的世子妃,她們伺候你是應該的,不必為難自己。”
他說得理所當然,捨不得讓她受累,她不會的,那就讓會的人來。
他對自己的要求極高,然而這要求放到她身上時,卻覺得旁人伺候她是應該的,雙標得理所當然。
楚玉貌抿嘴一笑,等他穿戴整齊,上前為他繫上放著官印的荷包。
“好啦。”
她打量他,將他按到梳妝檯前,拿梳子給他梳頭髮,男子的頭髮她還是會梳的,很快就將他的黑髮束起,用玉冠扣住,眯著眼睛打量一襲緋紅衣袍、長髮束起的英武男子,誇道:“表哥真好看。”
趙儴有些赧然,握著她的手,想說甚麼,外頭響起觀海的聲音。
“世子,時間差不多了。”
趙儴:“……”
平日裡,趙儴的行事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今兒因為楚玉貌之故,磨蹭了不少時間,觀海少不得過來提醒。
等他看到一起出門的世子和世子妃,觀海哪裡不明白,自己剛才這是打擾到兩位主子的興致,不禁頭皮發麻,默默地往旁縮了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玉貌將趙儴送出門,叮囑道:“記得吃些東西,省得餓著。”
趙儴嗯一聲,伸手抱了她一下,踏著微曦的晨光出門。
送走趙儴,楚玉貌回房叫丫鬟進來伺候。
衣履妥帖後,她便去正院給婆婆請安,接著跟著婆婆、兩位嫂子,和三個小姑娘一起去壽安堂,給太妃請安。
太妃看到楚玉貌,拉著她說話,問她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儴哥兒對她好不好。
楚玉貌羞澀地道:“表哥對我一向都是很好的。”
“那就好。”太妃很是高興,能看出這孩子婚後這些天過得很好,兩個孩子的感情好,想必很快就會有好訊息了。
楚玉貌不知道太妃已經盼著她肚子裡有好訊息,陪太妃說了會兒話,說起兄長要回南地的事。
“昨兒阿兄使人給我送了信,說時間已經定下,三日後便要回南地。”
說到這裡,她有些難受,雖然知道阿兄遲早會回南地,但心裡還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