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4 章 沒規矩
鶴鳴院是王府世子居住的院子, 伺候的下人並不少,不過除了內侍和小廝外, 也只有年長的嬤嬤和婆子等,沒一個年輕的丫鬟。
直到楚玉貌嫁進來,梧桐院那邊伺候的丫鬟婆子跟過來伺候,清靜的鶴鳴院添了些熱鬧,也多了些脂粉氣,放眼望去,不再是清一色的小廝內侍。
觀海覺得看著像樣多了, 這才是王府世子該住的地方。
楚玉貌見了鶴鳴院伺候的下人, 待他們請安後,讓林嬤嬤將準備好的見面禮發下去。
鶴鳴院的管事是觀海,也是趙儴身邊極為得用的人。
和一般的小廝不同,觀海是內侍,可以進入內院伺候。
偌大的鶴鳴院是由他來打理的, 打理得井井有序, 楚玉貌覺得觀海的能力很不錯, 也沒想換掉他, 讓觀海繼續當鶴鳴院的管事,只讓林嬤嬤接管內院這邊。
見完鶴鳴院的下人後, 楚玉貌開始整理嫁妝。
嫁妝送過來後,便放在後罩房那邊,騰出好幾間來放嫁妝,以及一些賓客送過來的賀禮, 林林總總,多而繁雜,就算有林嬤嬤幫忙提前整理過, 很多還需要楚玉貌這主子過目。
楚玉貌打理嫁妝時,趙儴坐在一旁看書。
只是他看了會兒,便坐到她身邊,拿過一份嫁妝單子幫忙整理。
楚玉貌見狀,問道:“表哥,你沒甚麼事了嗎?”
“沒有。”趙儴平淡地說道,“我還有六天的婚假,這六天都會陪你,有甚麼事你可以和我說。”
楚玉貌沒忍住勾了勾嘴唇,雖然這人有時候說話耿直過頭,但真心話總歸是讓人喜歡的。
有趙儴幫忙,楚玉貌發現整理嫁妝也沒用甚麼工夫,不過一天時間,就已經整理得差不多。
趙儴管理內務的能力似乎很不錯。
這麼想著,楚玉貌試探性地拿了些棘手的賬目交給他,見他幾下就釐清,心中瞭然。
看來這人若是幫忙管家,肯定能管理得很不錯。
楚玉貌將嫁妝大概整理一遍,剩下的便先放著。
婚假有限,若是都用來整理嫁妝,那也太浪費了,等婚假結束後,她還有大把時間來整理,並不急於一時。
趙儴對她的安排沒有意見,問道:“有沒有想去哪兒玩?”
雖是新婚燕爾,也不能一直待在府裡,正好趁著現在有婚假,他也想陪她出門遊玩。
楚玉貌被他問得茫然,要是榮熙郡主在,可以說出好幾個能玩的地方,兩人一起愉快地出行。
但趙儴的話……
這人看著就不像那種會耽於玩樂的人,甚至“玩樂”這詞都和他無關。
“我也不知道誒。”楚玉貌故意問他,“表哥,你有甚麼好的建議?”
趙儴搖頭,對素來循規蹈矩的趙世子來說,玩樂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他從未考慮將時間浪費在玩樂上。
不過他有一點好,不會因為自己不喜,就去指責別人的生活方式。
楚玉貌見狀,知道果然不能指望他。
她想了下,“不如咱們去莊子圍獵吧,正好去看看阿兄給我置辦的陪嫁莊子,順便見見阿兄給我的陪房。”
趙儴覺得也好,便讓人去告知王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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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王妃得知這事,一邊讓人去給他們安排出行的事宜,一邊問秦家給楚玉貌置辦的陪嫁莊子的情況。
這京城附近好地段的莊子幾乎都把控在權貴手中,想要置辦一個好的莊子可不容易,就算秦承鏡有些權勢,但他的勢力在南地,在京城沒甚麼門路,想要在京郊這邊給妹妹置辦個好的陪嫁莊子很難,只怕這莊子不怎麼樣。
周嬤嬤已經問清,笑著回答:“世子妃說,莊子在小燕山那邊。”
進宮認親回來的那天傍晚,宮裡冊封世子妃的旨意就到王府,現在王府裡的下人已經改口叫世子妃。
小燕山離京城有些遠,那裡的土地並不肥沃,耕地也少,在那邊置辦的莊子,一年的出息不多,和京郊外的那些土地肥沃的莊子完全不能比。
南陽王妃覺得不意外,不過楚玉貌的陪嫁中,值錢的並非那些在京中置辦的地契田莊,而是秦煥月夫妻在時給她在南地置辦的田產商隊,以及那一箱又一箱的珍奇,據說都是南洋那邊來的,連皇宮都罕見。
這時,周嬤嬤又說:“還有,秦將軍給世子妃送了一百人作陪房,目前就在小燕山的莊子那邊,世子和世子妃說要去瞧瞧。”
南陽王妃納悶:“甚麼?一百人作陪房?”
一般給出嫁女準備的陪房,不是給幾房人嗎?怎麼說是一百人?
“正是一百人。”周嬤嬤的神色有些怪異,“是秦將軍訓練出來的私兵,說是用來保護世子妃的。”
南陽王妃:“……”
南陽王妃臉色乍青乍紅,誰家的陪房是一百個私兵的?又不是受寵的公主。
不過想到楚玉貌的身世時,又有些明悟。
稍晚一些,南陽王回府。
南陽王妃一邊伺候他更衣,一邊和他提起秦承鏡給楚玉貌準備的陪房。
南陽王也覺得有些好笑,說道:“這倒像是武將會幹的事,反正只是放在莊子裡,你便當沒這回事罷。”
反王的餘孽雖然已經被秦承鏡清剿得差不多,但仍有漏網之魚逃逸在外,不得不防,秦承鏡此舉,也是為了保護妹妹,倒不奇怪。
而且這一百個私兵,數量不算多,就算聖人知曉,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南陽王妃雖然覺得將一百個私兵當陪房這事有些過了,但她現在對楚玉貌這兒媳婦,是秉著能不管就不管的行事方式,只道:“希望玉姐兒日後若是闖禍,別打人打得太狠。”
有了這一百個私兵,都不用她親自去打架。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實在愁人。
以前總想給兒子娶個高門貴女,能成為他的助力,現在這“高門貴女”是嫁過來了,但她這當婆婆完全管不了。
南陽王噎住,說道:“這個……那些也不算是闖禍吧,玉姐兒是功臣之女,她爹孃雖然不在,聖人卻是個念舊的,只要她不殺人放火,想必聖人會寬容幾分。”
這也是楚玉貌恢復身份後帶來的便利。
她是大將軍的妹妹,就算囂張一些,也是應該的,就像京中的那些紈絝子弟,不管在外頭怎麼闖禍,家世擺在那裡,連官府都無可奈何,只能輕拿輕放。
以楚玉貌現在的身份,只要皇帝擺明不追究,旁人就算被她打了,也只能自認倒黴。
南陽王妃聽後,不禁閉了閉眼。
這兒媳婦果然不能得罪,幸好自己早就放棄,沒想過要管教她,只要她不再想著回南地,將王府的世子拐去南地,都不是事兒。
經過元宵時趙儴追著楚玉貌南下的一系列的事後,王妃對楚玉貌的要求已經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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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黑著,楚玉貌和趙儴乘坐王府的車駕出城,往小燕山的莊子而去。
小燕山離京城比較遠,將近午後方才抵達目的地。
楚玉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發現周圍都是山林,耕地極少,景色也就那樣,沒甚麼出奇的地方,不過莊子有一條從山裡流經的山溪繞過,引溪水挖了個湖泊,還是有些可取之處。莊子的管事已經等在那裡,還有莊頭一家。
夫妻倆下車,見過管事和莊頭後,便先去準備好的院子歇息。
一大早就起床,又坐了大半天的馬車,楚玉貌還是有些累的,用過膳食後,歇息了一個時辰,方才恢復精神。
傍晚,西陽將落,夫妻倆手牽著手去逛莊子。
這莊子種了不少果樹,可惜還未到果子成熟的季節,只能看著樹上那青澀的果子,幻想秋日的累累碩果。
“等到秋天,我們可以抽空來一趟,親自採摘果子。”楚玉貌笑著說,“我小時候,家中的院子種了一些梨樹、棗樹和柿子樹,每到果子成熟,我一天能上樹幾百回,將樹上的果子摘下來吃……”
幾百回是誇張的說法,但也能想象她一天到晚坐不住,時不時就要爬上樹摘幾個果子。
趙儴想起她剛到王府那會兒,十分活潑好動,好幾次都能見她在爬樹,不禁有些好笑,果然那時候她的性子是最真的。
“笑甚麼?”楚玉貌不高興,“爬個樹罷了,有甚麼好笑的?”
爬樹怎麼啦?要是他敢說不合規矩,要教管她,她可是要打人的。
趙儴眼裡露出笑容,“只是想起你剛到王府時,好幾次看到你爬祖母院子裡的石榴和桂樹、棗樹。”
楚玉貌看他一眼,“我那會兒想摘石榴和棗子,而且桂花很香,想要收集一些做成香囊送給姑祖母,有助安眠。”
“嗯,表妹是個孝順的。”他摸摸她的頭髮,眉眼柔和。
楚玉貌哼一聲,拉著他去看流經莊子的山溪,發現溪水清澈,還能看到裡頭的游魚。
她頓時來了興致:“快去拿個竹籠來,我要撈魚。”
下人將竹籠取過來,楚玉貌脫了鞋襪,將裙子系在腰間,又挽起褲腳,便跳下水去撈魚。
趙儴:“……”這也太活潑了吧?
下人遠遠地候著,這邊只有夫妻倆。
天氣正好,溫度適宜,溪水清澈,水溫適宜,玩水也不用擔心會生病。
楚玉貌完全沒了拘束,已經懶得在趙儴面前維持甚麼淑女儀態,反正就算她再沒形象,他還是愛得不行,那雙眼睛從未離開過她,讓她難免恃寵生驕,想要挑戰他的底線。
趙儴在岸邊看著她,雖然知道她的本性是活潑的,可這麼活潑肆意的貴女,他也沒見過。
看她一臉笑盈盈的,他又不忍心說甚麼。
甚至在她撈不到魚生氣時,他也脫去鞋襪,撩起衣袍,親自下水去幫她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