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想她◎
榮熙郡主自然不能出門玩, 因為她還在禁足中。
康定長公主已經發了話,讓她最近都在府裡待著,哪裡都不準去, 要殺殺她的躁脾氣, 讓她定定性。
府裡的下人也不敢放她出去, 否則他們便要被公主處罰。
榮熙郡主萎靡不振。
她趴在榻上, 煩躁地抓著頭髮:“我還以為阿貌你來了, 我娘就給我解禁。”
明明以前都是這樣的,只要有阿貌在,她孃的脾氣看著都溫和許多。
楚玉貌提議道:“不如咱們來下棋吧。”
“不想下。”
榮熙郡主現在甚麼都不想幹,只想出門玩,就算外頭天寒地凍, 只要不是雨雪天氣, 都無法阻止她出門。
丫鬟們守在門口, 給楚玉貌一個眼神,讓她勸勸郡主。
每次郡主和公主置氣,雖說不會牽連她們這些下人, 但夾在母女倆之間, 也讓她們膽戰心驚, 只希望母女倆一直和和美美的,永遠不要置氣才好。
楚玉貌想了想, 說道:“要不,我表演飛刀給你看?”
榮熙郡主瞬間坐起身,盯著楚玉貌,擔憂地說:“阿貌, 你還在玩飛刀啊?這東西太危險了, 萬一又傷到你的手怎麼辦?”
她記得有一次去王府找楚玉貌玩,正好她在練飛刀,一個不慎傷著手,當時血流了一地,將她嚇壞了,哭著去找南陽王妃,讓她去請太醫。
自那以後,楚玉貌就沒在她面前拿過飛刀這些東西。
楚玉貌安撫她:“放心,今時不同往日啦,我已非吳下阿蒙,不會再傷到自己的手,你若是不信,我表演給你看。”
說著就讓人將她的飛刀拿來。
守在門口的琴音聽到這話,心裡嘆氣。
姑娘扎馬步、習箭和練飛刀,寒暑不輟,十分勤奮,比練大字和做針線都要勤奮。以前她不解姑娘為何如此與眾不同,自從清水寺那晚後,便有些明白了,姑娘心裡有憂患,不希望自己哪天遇到危險後只能等著人救。
然而姑娘勤奮地練這些保命的東西,如今卻拿來哄榮熙郡主開心。
榮熙郡主還是拒絕了,“還是不用了,我不想看。”
她怕楚玉貌為了哄自己開心表演飛刀,萬一又傷到她自己怎麼辦?還是別了吧。
不想楚玉貌為哄自己做危險的事,榮熙郡主很快就振作起來,決定和楚玉貌去練鞭子。
“騎馬射箭這些我比不過你,但論耍鞭子的話,我絕對比你厲害。”榮熙郡主一臉驕傲地說,“你若是想學,我教你。”
楚玉貌笑著應下,“好啊,今日我就和榮熙妹妹學學如何耍鞭子。”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時間很快就過去。
直到天色將要暗下來,楚玉貌準備回王府。
“阿貌,別回去啦。”榮熙郡主將她留下,“反正我最近在禁足,不能出去,不如你過來陪我住幾天。”
兩人玩得好,王府和公主府都是隨便住,只要長輩不反對便可。
楚玉貌以前也常來公主府住,這裡同樣備著她的用品,直接住下就行。
楚玉貌想了想,便應下了。
她怕回到王府沒事幹,又要胡思亂想,不如留在這裡陪榮熙郡主。
**
趙儴下值時,遇到二皇子帶著一群官員走來。
二皇子這一年都在工部歷練,工部尚書是他的岳父,讓他很快就熟悉工部的事宜,自從他來到工部後,倒是做得很不錯。
看到趙儴,二皇子和他打了一聲招呼,問他今兒有沒有空閒,欲邀請他去青玉閣喝酒。
和二皇子一道的官員聞言,皆忍不住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青玉閣雖是風月之地,行的卻是高雅之事,那裡的女子以才藝出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胡舞,吸引諸多文人墨客前往,以文會友、以琴會友、以畫會友等等。
不過男人嘛,只要喝了酒,也就那麼回事。
就算嘴裡說著傾慕青玉閣姑娘的才華,實則門一關,私底下做甚麼,也只有他們自己知曉,大家心照不宣。
誰不知南陽王世子趙儴是正人君子,從不踏足那等風月之地,就算青玉閣和尋常的風月之地不同,是風雅之地,他也不會去。
以前不是沒人邀請他,但他都拒絕了,彷彿是個無情無慾的。
若不是前陣子安國公府的賞梅宴,得知他居然會帶未婚妻去賞梅,都以為這人天生就沒那根靈竅,對男女之事無動於衷,儼然菩薩再世。
果然,趙儴直接拒絕了,並勸誡道:“二皇子殿下還是莫要喝太多酒,喝酒傷身。”
“多謝提醒,本殿下省得。”
二皇子笑了笑,似是渾然不在意他的勸誡,等轉過身時,臉色就沉下來。
二皇子冷笑一聲,趙陵之是太子擺在明面上的狗,仗著太子之勢,沒少和他對著幹,壞了他幾樁好事,折他不少人手。
似乎從兩年前,趙陵之進入朝堂伊始,他就處處不順。
遲早有一天,他要將趙陵之這身傲骨給折了,挫挫他的銳氣。
看出二皇子的心情不美妙,隨行的官員都不敢說話。
等到了青玉閣喝酒,便有人說道:“殿下,趙世子為人清正,連聖人都誇他是淵清玉絜的愷悌君子,想必他還是個……您也不必和他一般見識。”
二皇子端著酒,面上的神色意味不明。
官員繼續道:“臣聽說,安國公府的賞花宴,石家的九姑娘給趙世子示好,可惜趙世子當時沒顧得上美人,反倒讓石家九姑娘摔傷了腿。”
說著他搖搖頭,感嘆趙儴的不解風情。
傳聞石家九娘是個極具風情的美人,小小年紀便已經出落得極美,主動給趙儴示好,趙儴那廝居然都不理她。
二皇子道:“他素來如此,不重女色。”
同是男人,二皇子自然懂得男人的劣根性,主動送上門的美人不要白不要。唯有趙儴,真像個無情無慾的聖人君子,不管甚麼絕色美人出現在他面前,都不見他多瞧一眼。
就算是君子,也不像他這麼能憋的。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可不是,聽說他的未婚妻是個難得的美人,也沒見他如何在意,對待未婚妻和旁人差不多。”
“果真是君子,不為美色所惑。”
“是啊,小小年紀,如此老成持重,怨不得聖人和太子重視他。”
“……”
聽他們提起趙儴的未婚妻,二皇子不由想起上回在皇家馬場的事。
趙儴帶未婚妻去挑馬,那副模樣和平時差不多,看著確實不像是對未婚妻上心。倒是趙儴的未婚妻,是難得的美人,這樣的美人,趙儴都不為所動,真不知道甚麼樣的女人才能動搖他的心。
還有上個月,府裡的慕先生居然派死士去清水寺,劫殺趙儴的未婚妻。
這事他是事後得知的,為此十分惱火。
培養死士不容易,在清水寺折了一批死士,讓他心疼得緊,質問慕先生,他卻說懷疑趙儴的未婚妻和當年的鎮威將軍秦煥月有關,此去試探一二。
二皇子皺眉,心下不愉。
秦煥月當年死於一場大火,聽聞妻女亦在那場大火中喪命,沒有生還的可能。楚玉貌是南陽王府太妃的孃家侄孫女,和秦煥月沒甚麼關係,若真有關係,父皇哪能不知?
要知道,當年鎮威將軍秦煥月之死可是轟動整個朝堂,皇帝派人南下,查了好幾年,都沒查出甚麼。
沒試探出甚麼便罷了,還讓趙儴的人盯上,遲早會查到他這裡。
二皇子暗暗咬牙。
看來趙儴最近太閒了,得找些事給他做才行,順便也試探一下他那未婚妻,最好和秦煥月無關。
**
趙儴琢磨著二皇子培養的那些死士。
二皇子雖然已經出宮建府,但這些年都在京城待著,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哪裡有甚麼工夫培養死士。
看來私底下還有幫二皇子做事的人,這人隱藏得極深,勢力滲透到南地那邊。
趙儴目光微厲,轉道去了東宮。
在東宮待了大半個時辰,離開時天色已經不早。
趙儴從東宮出來,便見寄北抱著劍守在馬車旁,見到他就說:“世子,表姑娘今兒去了公主府,還未從公主府回來。”想到觀海的叮囑,他補充道,“聽說表姑娘出府時,臉色不太好。”
趙儴神色一頓,說道:“去公主府。”
寄北應了聲,駕著馬車,轉道朝公主府而去。
南陽王世子登門,公主府的管事殷勤地將他迎進去。
不久後,康定長公主也來了,看到他就笑道:“陵之怎麼來了?”
趙儴朝她行禮,喚了一聲“姑母”,說道:“聽聞表妹在公主府,還未歸家,晚輩過來接她。”
康定長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他,“今兒可不行,阿貌要在本宮這兒住下。”
先前榮熙院那邊就打發人過來通知她這事,女兒想留楚玉貌住下,她這當孃的肯定要滿足她。
趙儴神色微斂,說道:“我知道了,姑母,我去見見表妹。”
“行。”
康定長公主也不攔著,人家是未婚夫妻,她不做這個惡人,讓人帶他去花廳等著。
楚玉貌很快就過來了,看到坐在這裡喝茶的趙儴,有些驚訝:“表哥,你怎麼來了?”
趙儴平時很少登公主府,每次過來,都是她和榮熙郡主闖了禍,他來收拾善後,其他時候,他不怎麼來這裡。
這和康定長公主更親近二皇子有關,雖然是親戚,有時候還是會避嫌。
趙儴先是看了看她的臉色,發現她的眉宇間確實難掩疲憊之色,問道:“府裡可是有誰給你委屈?”
楚玉貌愣了下,笑道:“沒有啊。”
他抿著唇,嚴肅地看著她,彷彿看出她撒謊。
楚玉貌嘆氣,這人的責任心太重,將她當成責任後,還是很盡職的,但這份盡職讓她有些羞愧,實在受不起。
他們遲早會成為陌路,分道揚鑣,她不願意佔據他太多的心神。
她放柔了聲音:“表哥,我沒甚麼事,只是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
趙儴若有所思,想起昨日她問探子的事,後來又問寄北關於死士的事,莫不是為這些事影響了心緒?
楚玉貌繼續道:“昨晚在太妃那裡歇息,可能是有些認床,沒歇息好。”
趙儴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沒說謊,不再揪著這事不放。
他說道:“你好好歇息,哪日想回王府,和我說一聲,我來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楚玉貌趕緊道,“公主府離王府不遠,不費甚麼時間,不必打擾你。”
他是大忙人,哪裡能讓他特地抽空來接自己?
趙儴心口一滯,心頭莫名有些悶氣。
其實並不是打擾,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想見她,怎會是打擾?
【作者有話說】
第一更[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