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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今天,我遇到了大人的……

2026-03-29 作者:仙枝

第15章 “今天,我遇到了大人的……

雖然已經是春天,可夜裡還是冷的,旁人也許覺得這樣的夜涼不算甚麼,但真子受不了,因而寢居里還是燃著暖爐的。

今天她沐浴的時間比較晚,繼國嚴勝回寢的時候,婢女還跪坐在她身側為她用熏籠烘發。

熏籠,顧名思義,就是竹編的籠子,把它罩在炭盆上面,再將洗好的溼發披散在熏籠上,利用炭火的熱氣從下往上烘乾頭髮。

一般來說,還會再在炭火里加上香料,這樣頭髮烘完之後,也帶著一股香味。

平日裡真子都是這麼做的,但從不會在嚴勝面前烘發。

因為,前面都說了,頭髮是要披散在熏籠上的,那她一般都是半躺在靠墊上,由婢女侍候著烘發的。

她作為夫人,在婢女面前半躺並不算甚麼,可在嚴勝面前,要還維持這樣的姿勢……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而他一進來,沒料到他會在此時回來的真子就要扶著旁邊的茶几坐起來。

一旁的婢女見狀,急急地膝行來扶她,一邊又知道這於理不合,所以也連忙欠身朝繼國嚴勝俯首。

雖然不至於說是人仰馬翻驚慌失措,但也能算是手忙腳亂。

“……不用在意我,就繼續那樣做吧。”

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嚴勝沉默了幾秒,這麼說完後,便扭過臉,裝作沒有看見似的跪坐到了一旁,拿起昨夜看到了一半的書繼續了。

其實往日他一進來,真子便會找話題開始和他說話,等到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才會看看書,等到哪個人有了睏意,就會主動說要就寢。

不過今天成了例外的一天。

半躺著的姿勢雖然說不上不好看,但真子認為不是很雅觀,不想讓嚴勝多看。

嚴勝又是說話時一定會看著人的性格,她這個姿勢卻沒辦法回看他,這樣被人看著自己卻看不見人,心裡難免覺得很古怪,索性閉口不言,等到。

其實平心而論,雖然嚴勝之前曾經雷厲風行地清理過內宅的僕從,可平時卻還算是個寬和待下的主君。

但他積威已久,又不茍言笑,真子此刻也不發一言,讓侍候的婢女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就這樣,在沉默中將頭髮烘好後,婢女便如蒙大赦般俯首行禮,無聲地站起,無聲地後退,輕輕地拉開移門又合上移門,就這樣退出了她們的寢居,去到廊上守夜了。

而真子也坐了起來,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跪坐在不遠處,似乎在認真看書的丈夫,轉而取了一旁的梳子掩飾似的梳了兩下已經無比柔順的長髮,而後才開口:

“今天,我遇到了大人的弟弟緣一呢。”

原本在看書的嚴勝一頓,雖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可是真子就是知道他頓住了。

她悄悄抬起眼瞼看了他一眼,嚴勝的目光還釘在書頁上,但卻不動了,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也不像往日那樣回望她。

真子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壓住自己的唇角,而後用很平靜的聲線抱怨道:

“緣一和大人長得真像,見他的第一面,因為只看到背影,所以把他錯認成您了。大人也是的,鬼殺隊來的劍士是他,為甚麼不和我說呢?害得我認錯了人。還好沒給他留下甚麼壞印象。”

“……以為和你說了,忘記了。”

才不是忘記了。

嚴勝每日處理的事務不少,貴人事忙,記性不好,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可是既然能處理這麼多的事情,又怎麼會是個健忘的人呢?

再者,就算嚴勝健忘吧,可以往在真子的事情上,從來沒聽他說甚麼忘記了,可見人是可以選擇忘記甚麼記住甚麼的,又怎麼會在又有關真子,又有關自己的弟弟緣一的事情上忘記呢?

就是不想說嘛。

雖然聽上去有些古怪,會覺得,怎麼會有兄長不對自己妻子介紹自己弟弟,而且就算不介紹,日後也總會遇到,為甚麼要多此一舉?

但是真子理解他。

因為現在的嚴勝還在被緣一教導著。

嚴勝是個很愛面子的人,像他們這樣長久身處高位者最抹不開面子,他大概是想在日後練成了,不再是弟弟的‘徒弟’的情況下,再和真子介紹緣一的。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的計劃失敗了,面對妻子的提問,他也只好說‘忘了’。

不過真子是不會拆穿他的,這樣問過一番後,就恍然大悟般噢了一聲,轉而挑了一個嚴勝會喜歡的話題繼續說:

“原來如此……那大人,您的呼吸法練得怎麼樣了……不用說,我已經感覺到了,大人的呼吸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

其實早在幾天前,真子就察覺到了。

呼吸頻率和呼吸帶來的感覺,因為十分微小,所以很難用語言描述。

但他們畢竟也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了,真子又姑且算是個細心的人,所以意識到他改變呼吸,大概是在使用之前說的那種呼吸法。

事實也的確如此。

嚴勝將尚未看完的書扣在一邊,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而後頷首,承認了:“是的。”

“以後都會像這樣全天地使用呼吸法麼?”Unicorn

“是的,這樣才能夠徹底熟悉呼吸法,未來也才可以不斷精進。”

嚴勝知道真子對這些瞭解不夠多,也沒甚麼興趣,只是為了他才說這個話題,因而也沒有多加介紹,只是草草說了兩句便不說了。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甚麼,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能這樣做到的人並不多。”

“不愧是大人,我就知道大人天賦異稟,當然會比別人更強。”

雖然聽上去有阿諛奉承之嫌,不過真子說的可是真心話。

她雖然見過的劍士不多,卻也能辨別出好壞,這些年,她也看過很多次嚴勝的劍法。

因為她在旁觀看,所以嚴勝倒沒有使出甚麼劍氣,不過動作卻非常流暢。

有那樣流暢劍法的人,不會是甚麼庸才的。

“那麼,之前聽大人說呼吸法有很多種,大人練的是哪種呼吸法呢?”

嚴勝又頓了一下,他看上去不是很想說,但真子問了,他沉默了兩秒後還是答了:“我創造了月之呼吸,但現在只有幾種基礎招數。”

真子不太明白。

創造了一個新的呼吸法明明是很厲害的事情,為甚麼會不願提起呢?

但她沒有問,也當作沒有發現嚴勝的不願提及,只是雙手合十,勾起唇角,真情實感地誇讚他:“大人真厲害!”

“不……日之呼吸是所有呼吸法的始祖,威力也最強,但除了緣一沒人可以用。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創造了月之呼吸。”

原來如此。

其實真子沒想到他會如此坦蕩。

聽他這樣毫不猶豫地說出真相,她都有點意外呢。

但是,很在乎面子的嚴勝很好,這樣坦然承認自己不足的嚴勝也很好,真子是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地去稱讚緣一多厲害的。

她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告訴他人人都有擅長的事和誇讚他的呼吸法之間猶豫了幾秒,旋即選擇了後者:

“可是,這樣一來,大人也是自創呼吸法的人了,不是麼?日之呼吸雖然厲害,可是能學會的人卻不多,可如果大人這一代不能將鬼除盡,那麼百年之後一定有不少劍士可以學習您的呼吸法,記住大人您呢!大人也是名垂青史了!”

如果她此時面對的是景正知光,她會說人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這方面不好,另一方面或許會更好。

但這樣的話對嚴勝是沒有用的。

他不知為何卯足了勁想要當大劍客,那麼真子也只好用這種方式安慰他了。

端坐於她面前的長髮男子看著她,認真聽完了她的話,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他向來不茍言笑,平日裡真子已經能從他眼角眉梢的細微改變分析出他的情緒,但現在,她卻看不出來自己的安慰是否有了成效。

但嚴勝也沒讓她再繼續察言觀色下去。

“真子。”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

“嗯?”

“多謝你安慰我。”

真子笑了起來,因為這話實在有些生分,但她也不責怪甚麼,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又跪坐下來,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告訴他:

“不是安慰哦,大人,我說的是實話呀。等過段時間讓孩子們也學大人您的呼吸法吧。”

“學月之呼吸麼?”

“他們是您的兒子,不學月之呼吸,學甚麼呢?”

“……好。”

嚴勝是不是天下第一劍客,景正知光會不會成為天下第一劍客,真子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學不學呼吸法,學日之呼吸,學月之呼吸,學金木水火土之呼吸,真子其實也一點都不在乎。

惡鬼的始祖是誰,在這一代是否能被殺滅,真子雖然有點在乎,卻沒有那麼在乎。

這些東西離她很近,卻又離她很遠,就像日輪刀橫在她的寢居,可她從未揮動過它一樣。

她在乎甚麼,其實很難說的清楚。

不過唯一清楚的是,她覺得現在這樣的人生很好。

最好從天而降一塊巨大的松脂,就這樣將他們的人生包裹成琥珀,再也不要流動了。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名字也改了一下文案,增加了童磨在文案的戲份。

其實按正文佔比來說也有其他人的戲份,可是文案實在寫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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