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不要去靈泉那邊看看?”
江溪的話音剛落,兩獸猛地記起此行的目的,腦袋點得像搗蒜,爭先恐後地撲進靈泉,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在水裡肆意潑灑打鬧,半點不見平日的沉穩。
兩刻鐘過去,見二獸依舊在靈泉裡樂不思蜀,江溪輕咳兩聲,想著外間的養父,終究還是硬著心腸將它們從靈泉裡趕了出來。
神魂歸位的瞬間,洛里斯和荊遠同時深吸了一口帶著靈泉靈氣的空氣,原本寫滿疲憊的眉眼瞬間舒展開,幾近耗竭的精神力如同被甘霖浸潤,瞬間變得充盈飽滿,頭腦也清明極了。
兩人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江溪,眼底都泛著亮亮的光,那光芒裡,藏著對靈泉的好奇,更有難以言喻的灼熱。
“荊醫師,可以開始了嗎?”
江溪雙臂環胸睨著荊遠,眼底藏著幾分促狹。
想得了好處就不幹活?沒門兒!
荊遠笑著點頭:“那是自然。”
話音落,他屏氣凝神,指尖凝著細密的精神力,捏起那枚瑩潤剔透的獸核義眼,配合著纖細的銀針,一點點、小心翼翼地送入老人凹陷的眼眶。
江溪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手心沁滿了冷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荊遠的動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小桃則在一旁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獸神保佑手術一定行!”
“好了。”
荊遠落下最後一針,抬手扯掉沾血的黑色手套,長舒一口氣,肩頭的緊繃感瞬間消散。
他轉頭看向江溪,金瞳裡漾著幾分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小溪溪,你看我這手藝,夠厲害吧?”
江溪沒搭理他的邀功,腳步急切地衝到床邊,俯身緊緊盯著養父:“爸,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老人的眼上蒙著紗布,枯瘦的手摸索著抓住江溪的手腕,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沙啞的應和,像是在回應她的擔憂。
接下來的三天,荊遠寸步不離地守在老人身邊,每天按時換藥、檢查,順帶還把老人身上幾十年的舊傷、陳年的風溼暗疾,一一調理妥當,半點不含糊。
洛里斯自然不會浪費在江溪面前刷好感的機會。
他扛著從星艦上拆下來的高強度合金板材,對著這漏風漏雨的土屋來了個徹底升級。
屋頂鋪的是防衝擊、防滲漏的合金板,破舊的門窗全換成了防爆級別的,連院子都圍上了一圈刻有精神力禁制的合金圍欄。
便是六階蟲獸來了,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來。
他甚至用精神力引來了地下暖源,鋪了隱蔽的暖氣管,往日裡縈繞屋中的溼冷黴味,徹底消失無蹤,屋子變得溫暖又幹燥。
第四天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嶄新的窗欞,溫柔地灑進屋裡時,躺在床上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江溪那雙佈滿紅血絲、泛著水光的眼眶。
老人渾濁的瞳孔一點點聚焦,顫抖著抬起手,輕輕撫上江溪的臉頰:“我就說,我閨女長得最好看了。”
江溪的眼淚瞬間決堤,撲過去緊緊握住老人的手,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心裡只剩一句: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五年了。
自從她穿越到這個殘酷的世界,被老人從屍堆裡刨出來、撿回一條命開始,這位養父就一直活在無邊的黑暗裡。
如今,他終於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姑娘,到底長甚麼樣子了。
老人的目光緩緩掃過煥然一新的屋子,最終落在了門口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洛里斯剛扛著一捆劈好的幹木柴走進來,見老人看過來,身形下意識地一挺,原本微微耷拉的狼耳悄悄往後抿了抿,平日裡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竟難得露出幾分拘謹。
荊遠則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走進來,白大褂依舊一塵不染,金瞳裡帶著慣有的散漫慵懶,可對上老人的目光時,也微微頷首示意,多了幾分分寸。
老人看著他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些年被傷病拖累,他的背早就駝了,手腳枯瘦,形同枯槁。
可如今,身上的舊傷半點不疼了,手腳也有了力氣,他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身,稍一停頓,竟穩穩地站在了地上,連身形都比往日挺拔了不少。
江溪這才驚覺,卸下了一身傷病和疲憊的養父,哪裡是甚麼垂垂老矣的老者?
他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原本挺拔的身形被常年的病痛壓得佝僂,此刻舒展開來,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年輕時的硬朗,那股屬於壯年人的精氣神,已然盡數回來了。
“爸……”江溪怔怔地看著他,鼻尖又是一酸。
這些年,他為了養活她,為了救那些戰場上的傷兵,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這幅模樣。
養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洛里斯和荊遠身上,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欣慰與感激。
這事就像長了翅膀,不過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村落。
這個村落裡的人,大多是沒能覺醒精神體的人,和養父一樣,平日裡靠著撿拾戰場上的廢棄材料勉強餬口。
“聽說沒?老鄭頭家的溪丫頭回來了!”
“何止是回來啊!那丫頭可出息了!帶回來兩個俊得不像話的後生,不光給老鄭頭治好了眼睛,連磨了他幾十年、快把人熬沒了的舊傷,都給治得乾乾淨淨!”
“我早上路過他家,我的個乖乖!那房子修得跟碉堡似的,嚴嚴實實!門口還停著個藍色的大傢伙,有人說那是星艦,老值錢了,咱們這輩子都見不著幾次!”
“走走走!咱們也去湊個熱鬧!當年還有人嚼舌根,說那丫頭是沒爹沒媽的廢物,現在看看,人家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咯!”
晌午剛過,江溪家的小院門口就圍得水洩不通。男女老少擠在一起,伸長了脖子往院裡瞅,膽子大的已經湊到了星艦旁邊,伸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光滑的艦身,嘴裡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