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稚童奶聲奶氣地問,自己都覺得這聲音陌生。
白衣女子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柔和道:“小主人長大了……你該回去了。”
“小主人?我是誰?”
稚童腦子突地劇痛,天旋地轉的眩暈和窒息感湧來。
她抱著頭蜷縮在地,無數記憶碎片像尖刺般扎進識海,翻攪不休。
被洛里斯潑紅酒、在模擬艙裡廝殺、與洛里斯締結契約、黑市中的驚險……
“我……我……我是江溪!”
如溺水之人,她猛地站了起來,面前的濃霧瞬間散盡。
“姑娘……姑娘……她的手指動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驚喜聲傳來,將江溪的意識從混沌中拉回。
她下意識睜開眼,刺眼的光線讓她猛地眯起眼睛,乾澀的喉嚨裡勉強擠出一句:“你是誰?”
“姑、姑娘!我是小桃呀!”小桃撲到床邊,眼眶通紅,“姑娘啊!您不會忘記我了吧?您看看……姑爺也在這兒呢!”
江溪眼皮發沉,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喃喃唸叨著甚麼。
片刻後,她茫然地看向床邊的椅子,那個銀髮少年臉色慘白,幽藍的眸子此刻已經佈滿了血絲,看起來極為疲憊。
她腦子裡一片漿糊,好多事情記不清了,只覺得眼前的兩人既熟悉又陌生。
剛想開口,她眼前一黑,又昏睡了過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悠悠轉醒。
這次,身上的痠痛感都減輕了不少,眼睛清明瞭,氣力也都恢復了不少。
想起識海里的白衣女子和那兩式新的棒法,忍不住看向床頭的焚金骨棒,恨不得立刻下床試試。
剛想行動,猛地一看,房間裡,洛里斯和小桃就坐在自己床邊的椅子上,睡得並不安穩。
“你們怎麼在這?”江溪顯然被嚇了一跳。
洛里斯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探上她的額頭:“感覺如何?身上還難受嗎?”
“我沒事。”江溪動了動胳膊,傷口早已不似先前刺痛,“反倒是你們,看著怪不對勁的。”
“還說呢!你都昏迷了三天,其間還一直髮著高燒,說著胡話,可把大家急死了!”小桃嗔怪道,語氣裡滿是後怕,“醫師說你精神識海封閉,能不能醒全看你自己。”
“甚麼?昏迷了三天?”江溪又是一驚,好似想起甚麼來了,“對了!洛可呢?還有……你的標記……”
洛里斯見江溪勢要起身忙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下:“一切都好,標記也被祖母取出了。”
“那就好”,江溪看著洛里斯好似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那個……模擬艙裡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啊?”
洛里斯神情古怪地看著她道:“你想甚麼呢?當然不是!”
“不是?”江溪挑眉,戳穿他,“那你好端端的說自己的異能幹嘛?之前問你你都不說!”
“這有甚麼好稀奇的?告訴你是讓你心裡有數,笨蛋!”洛里斯嘴上依舊不饒人。
這樣也好,她可不想和這個傲嬌少主有甚麼糾葛。
到時候兩人契約解了,洛里斯繼續做他的男一號。
可她自己呢?
江溪莫名一陣頭疼,心裡一團亂麻,現在的問題真是越來越多。
與洛里斯母親同源的血脈、老祖宗說的魂魄不穩、識海中的神秘白衣女子、還有她提及的“小主人”……
難不成她是甚麼隱世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背後還藏著個霸道強制的總裁爹地?
又或者,她這場穿越,本就是帶著任務而來?
可連個標配系統都沒有,老天啊!
誰來告訴她任務到底是啥?
簡直剪不斷理還亂,她越想越頭大。
不對!
江溪猛地坐直身子——
這些怪事,全都是在她實力提升之後才接連冒出來的!
難道……她的所謂任務,就是一路變強?
是了!
她忽然想起當初在公共星艦裡做的那場夢。
夢裡的她已是登頂十階的頂尖大佬,能夠自在遨遊於浩瀚宇宙之間。
這麼一想,江溪瞬間又飄了,心裡美啊那個美滋滋。
“姑娘哎,姑爺在這裡照顧了您三天,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呢。”小桃見江溪突然激動,一邊給她遞水,一邊滿臉有些茫然無奈道。
江溪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洛里斯,他竟然
接過水的瞬間,心也似揪了起來,想想,好像自己昏迷前,他是一臉是血的模樣,道:“你的傷呢?讓我看看。”
“已經好了。”洛里斯話音剛落,小桃便搶話道。
“好甚麼好,姑爺身上的傷,到現在還沒讓人處理呢!”
江溪一聽,更加疑惑:“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說著便撐著坐起身,見洛里斯外表完好無損,半點傷口都沒有。
難道傷在裡面?
“你想看?”
江溪用力點頭,小桃卻紅著臉悄聲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門緊緊關上。
“吧嗒!”
門竟被小桃從外面鎖住了?!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洛里斯卻十分坦然,起身,挪開椅子,抬手便解起衣襟的紐扣,目光坦蕩,毫無半分扭捏。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空氣中都飄著細細的絨毛。
江溪沒說話,只看著他解開紐扣,衣襟向兩側慢慢散開,肩膀上一道不深不淺的舊傷露了出來。
洛里斯手上動作沒停,腰帶也鬆了幾分,他指尖點在小腹右下方:“在這兒。”
江溪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難怪不讓別人處理。
她垂眼望去。
緊實的腹肌下方,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橫在那裡,約莫有五指寬的樣子,嵌在流暢的肌肉線條裡,反倒添了幾分鐵血男兒的剛硬血氣。
江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撫上那道疤,輕聲呢喃:“是這裡啊……”
一時恍然失神,腦海裡驟然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是她在現代的養父。她本是孤兒,是養父從孤兒院將她接回,悉心教養,教她讀書明理。
養父年事已高,是一名默默無聞的退伍老兵,一生戎馬,身上落滿舊傷,他總說,那些傷疤,都是他的軍功章。
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