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能把你丟在這裡!”洛里斯死死攥著她的手。
他見過江溪逞強的模樣,見過她揮棒時的颯爽,可他更清楚,面對洛可這個六階獸人,江溪根本撐不了多久。
“洛里斯。”
江溪抬頭看著即將落到底的石門,目光堅定:“我們是共生契約,我死了,你也討不到好。所以你放心,我絕不會死。我在這裡拖住他們,你回去搬救兵,速去速回?”
洛里斯望著她的眼睛,那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全然的信任與決心。
他看了眼石門,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好。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內,我必定回來。你要是少一根頭髮,我定將這裡所有人,挫骨揚灰。”
他抬手凝出一道銀白色精神屏障,將江溪牢牢護在其中:“忘了告訴你,我的異能便是這空間壁壘。”
隨即轉身,狼形精神體狂暴暴漲,朝著即將閉合的石門,悍然衝去!
江溪看著面前的屏障,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呆愣住了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
模擬艙裡那個不肯說異能的小洛里斯。
模擬艙中一次次替她擋下致命攻擊的身影……
原本就……
都是他。
……
看著洛里斯離去的背影,江溪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瞬間決堤。
模糊了視線,模糊了那道即將閉合的石門,也模糊了她的整個世界。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洛可厲聲怒斥,幾次試探下,他知道洛里斯對這雌性的看重。
沒想到,關鍵時刻,他竟會丟下這雌性跑了。
黑衣人蜂擁而上,可洛里斯此刻早已紅了眼,狼爪攜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一聲巨響,石門硬生生落下。
洛可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死死盯著屏障中的江溪,眼底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既然他跑了,那你就去死吧!”
他瘋狂轟擊著精神屏障。
江溪握緊焚金骨棒,看著這屏障,她知道空間壁壘比精神屏障的等級要高得多。
它不僅能擋大部分衝擊。
還能區域性扭曲空間,形成看不見的膜,這也就意味著對方的攻擊會被直接匯入虛空。
缺點便是維持它,需要近距離耗費大量精神力。
江溪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場死戰,她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她眼睜睜看著壁壘在洛可一輪又一輪狂暴攻擊下出現的裂紋,正在一點點蔓延、擴大。
……
還有一刻鐘!
江溪明白,洛可是六階獸人,這對她來說,是實打實的實力的碾壓。
但她絕不服輸!
江溪的神識飛快掃過雲端儲藏器,最終目光落在一枚粗麻麻袋上。
這是她上次為了對付千絲幻蛛蟲獸準備的,袋身浸過特製的藥劑,雖擋不住高階獸人,卻能爭取片刻喘息。
她眼睛直直盯著壁壘,一刻也不敢分神。
就在壁壘徹底破碎的前一秒,她猛地將精神力灌注在粗布麻袋上。
“咔嚓!”
壁壘碎裂的瞬間,洛可的利爪剛伸到江溪眼前,就被突如其來的麻袋,結結實實地罩了個正著。
“蠢貨!”
“人類!”
洛可的怒吼從麻袋裡傳出,帶著刺骨的殺意,六階獸人的體力雖被耗去不少,但此刻他的獸息瘋狂暴漲,試圖震碎束縛。
江溪不敢耽擱,握住焚金骨棒,將精神力灌入。
她縱身躍起,雙手持棍,狠狠砸向麻袋:“妖孽!吃老孃一棒!”
“嘭!”
一聲悶響,帶著強大精神力的一擊讓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可他卻依舊在瘋狂掙扎,麻袋上的精神力編織的纖維已被他的獸力震得根根豎起。
“想殺我?下輩子吧!”
江溪手腕一轉,灌滿精神力的骨棒再次像暴雨般重重砸向麻袋。
這一次洛可踉蹌了幾下,掙扎的動作也慢了半分。
沒過多久,麻袋突然“撕拉”一聲被硬生生撕裂,洛可將麻袋打落在地,渾身浴血地衝了出來。
他雙目赤紅如血,臉上滲著血珠,模樣猙獰得如同兇獸,逼得江溪連連後退。
“找死!”
洛可的怒吼震得溶洞都在發抖,他抬爪便朝著江溪的脖頸抓去,利爪帶著破空聲,顯然是要一擊致命。
江溪慌忙側身躲閃,利爪擦著她的肩頭劃過,瞬間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衣衫。
劇痛讓江溪眼前發黑,她強撐著意識,握著骨棒朝著洛可的小腹捅去。
識海中那枚共生契約的光點,一直燙得灼心。
她知道,洛里斯正拼著命,往她身邊趕,而她要做的便是拖延時間。
洛可的速度遠超江溪,在她側身避開後,一拳又重重砸在她的胸口。
“噗”的一聲,江溪噴出一大口鮮血,往後倒飛出去,徑直撞在黑黢黢的石壁上。
沒等江溪爬起來,洛可已瞬移至她身前,一腳踩在她的胸口,力道之大讓她無法呼吸。
他彎腰撿起焚金骨棒,獰笑著看著江溪:“你以為憑這種破爛,就能擋住我?”
江溪只覺得胸口像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哼……敢殺我,洛里斯……不會……放過……你的!”死到臨頭,江溪依舊嘴硬道。
洛可只怔了片刻,眼中又被毫不掩飾的殺意覆蓋。
“哈哈哈,洛里斯?老子倒要看看,今天他還管得住你這低能人類嗎?”
話落,便舉起金骨棒,準備朝著她的頭顱砸下。
“呃——!”
沉悶的痛哼聲響起,踩在江溪胸口的巨力也驟然消散,焚金骨棒也猛地砸在地上。
江溪視線早已被血霧糊得發花,幾乎是以一種近乎荒誕的眼神,望著眼前憑空出現、朝著洛可狠狠砸出一拳的雄性。
下一秒,對方鼻血便不受控制地狂湧而出,周身翻湧著層層疊疊的精神漣漪。
“噗!”洛可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目眥欲裂。
江溪怔怔望著那同樣渾身浴血的雄性身影。他逆光而立,似頂天立地,周身更像是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心,驀地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