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小桃姐姐,我要不行啦——”
……
“姑娘,快了,還有兩個時辰就好了。”小桃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給江溪加水。
甚麼?
還有兩個時辰?
江溪腦子轟然一響,每日三次,一次兩個時辰。
那不就是……
一日六個時辰?
其實剛坐下時,藥湯包裹周身,江溪感覺還是很舒爽的。
剛要眯眼稍作休憩,身上便發出一陣惡臭,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痛感。
先是面板痛,再是肌肉痛,到最後,便是痛入骨髓。
如千萬只螞蟻啃噬筋骨,疼得她渾身痙攣,一呼一吸都帶著劇痛。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這哪是藥浴,分明就是酷刑。
“姑娘,您再忍忍,這可是狼族獨有以藥浴鍛體的方式,最是講究一氣呵成,半點中斷不得,若是中途停下,藥力盡散不說,先前受的苦楚也都打了水漂。”
江溪渾身一僵……
給狼族鍛體的法子?
她是人,不是皮糙肉厚的狼啊!
簡直不把她當人看!
“啊啊啊——讓我出去——”
“我要受不了了——”
淒厲的哭喊聲在玲瓏院迴盪。
江溪就這樣痛昏過去,又痛醒過來,反反覆覆。
箇中滋味,只有她自己能體會。
……
一日時光,江溪就在小桃的督促下,不是泡藥浴鍛體,便是反覆操練金骨棒的。
也是一日時間,藥效便出來了。
江溪看著自己的手臂,發覺自己的骨架好像是強悍結實了些許,氣力也徒增不少。
揮出的招式也愈發穩當利落。
只是有一點從未改變。
痛。
也是真的痛。
清風閣的主院,老祖宗嵐老夫人正看著書,見月婆婆進門緩聲道:“月蘭啊,你就說,和我打賭,你甚麼時候贏過?”
月婆婆不緊不慢給嵐老夫人端茶:“這才一日時間,江丫頭能扛過去實屬正常。”
嵐老夫人輕抿口茶,笑道:“哈哈哈哈,小狼崽子小時候三日泡一次,都疼得嗷嗷叫,江丫頭只是普通人類,你給她一日泡三次,也沒見她哭鼻子。這賭啊……你輸定了,還是早點把你的好茶備好吧。”
說曹操,曹操到。
洛里斯的腦袋悄悄探進院門,幽藍眼眸滴溜溜地掃過院中每一處。
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倒像是偷摘果子被抓包的小賊。
嵐老夫人放下茶盞,抬眼睨著院門口的身影,沒好氣道:“小狼崽子,這是做了甚麼虧心事,竟躲躲閃閃羞於見人?”
洛里斯也不扭捏,撓了撓毛茸茸的狼耳,嘿嘿傻笑著徑直跨進院門,幾步就湊到嵐老夫人身邊,大大咧咧地挨著她坐下。
嵐老夫人瞧著他這副沒正形的模樣,心裡門清卻也不揭穿:“說說,如今實力怎麼樣了?”
洛里斯立馬直了直腰,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抬手凝出一縷銀白精神力:“回祖母,孫兒煉化了您給的藥,實力到了六階。還有一階,得慢慢來。”見嵐老夫人沒有接話,他又親暱道,“孫兒今日來呢,就是特意來謝祖母的。”
嵐老夫人嗤笑一聲,語氣中卻滿是寵溺,又帶著些調侃:“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從前你得了我多少寶貝,不是轉頭就忘,便是拿了東西拔腿就溜,今日這般殷勤,定是有事求我,直說吧。”
洛里斯被戳中心事,耳尖瞬間紅透,身後藏著的大尾巴也控制不住地輕輕甩了甩,湊上前兩步:“祖母說的哪裡話,孫兒就是想您了。”
他眼眸滴溜溜轉個不停,餘光卻總忍不住往內院瞟,又急忙找補道:“您這院子許久沒來,讓我瞧瞧是不是還缺些甚麼,孫兒立馬讓人送來。”
嵐老夫人抬眼掃他一眼,語氣慢悠悠道:“我這把老骨頭,活了大半輩子,缺甚麼自己還能不知道?”
洛里斯還想說的話全被堵住了,卻聽嵐老夫人又道:“你呀,好好修煉,將來能獨當一面,就是對我最大的孝敬。”
說著,她朝裡屋喊了一聲:“月蘭,把備好的藥浴包拿來。”
月婆婆笑眯眯端著個玉盒出來,洛里斯瞥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這……這……
這正是他小時候泡過的藥浴包。
那時候是為鍛體、增強體質。
可長大後,他若偷懶不修煉,祖母便會罰他泡藥,還說“不想吃修煉的苦,便多吃些皮肉的苦,省的將來不光一事無成,還沒有雌性要”。
洛里斯心中一陣苦澀……
祖母這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最怕這個,偏要拿這個罰他。
“一日三次,每次泡夠一個時辰,不可偷懶,不可懈怠。”嵐老夫人語氣嚴肅起來,擺了擺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回去吧,別在我這晃悠,擾我清淨。”
洛里斯不敢反駁,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走之前還不死心,又探著頭,眼眸滴溜溜地想往內屋瞟著。
卻被月婆婆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身前,堵得嚴嚴實實,半點縫隙都沒留給他。
洛里斯無奈只能作罷。
他剛回到自己的曦和院,沒過半柱香,裡面就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震得院外的狼族侍衛都不敢靠近。
“嘶——疼疼疼!這藥汁怎麼比從前更烈了!”
“月婆婆!救命呀!”
洛里斯泡在藥浴桶裡,渾身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著桶沿,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不敢停下。
夜裡,曦和院的燈亮到了深夜。
洛里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被褥被他踢得亂七八糟。
腦海裡一會兒是祖母似笑非笑的臉,一會兒是江溪那憨憨傻傻的模樣。
心裡跟貓抓似的癢癢。
輾轉間,竟一夜無眠。
幾日後的清晨,洛里斯就搖著大狼尾巴蹲在清心閣門口。
進了閣門,眼神飄忽不定,大喇喇往桌案上丟了一個沉甸甸的獸皮袋,搓著發紅的手道:“祖母,這是孫兒孝敬您的”。
祖母無奈搖搖頭,給他遞上一杯熱茶,心裡想著:她要這些獸核作甚?
知道他來意不純,索性揣著明白裝糊塗,任由他憋著。
“喲,少主啊,這些獸核可都新鮮得很呢。”
月婆婆將獸皮袋開啟,顆顆飽滿黑亮,足足三十幾顆,沒有一顆低於三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