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拍了拍壓根沒沾灰的手,轉頭斜睨著江溪,冰藍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你行不行啊?連半分精神力都感受不到,家族怎麼派了你這麼個廢物來支援?”
洛里斯?
江溪心裡忍不住輕笑,原來這小狼崽子小時候,模樣倒還挺軟萌可愛的。
洛雷掃了眼江溪,又瞥了眼炸毛的侄子,沉默片刻才開口:“小白,不得無禮,她既是家族派來的,必有考量。”
小白?
這是洛里斯的小名嗎?
怎麼聽著倒像……狗?
江溪憋著笑看著洛里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轉瞬又見洛雷看向自己:“我們離家族據點還遠,連日作戰,我和小白都力竭了,這裡蟲獸源源不斷,根本殺不完。”
話音落,叔侄倆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周遭空氣都跟著凝滯,顯然是在等她拿主意。
江溪頓感苦不堪言,卻也知道躲不過去。
她咬了咬牙,為今之計,先穩住他們的戰力再說吧。
連忙從手手臂上的雲端收納器裡掏出兩瓶藥液,遞到兩人面前,心裡卻在滴血,這是她出發前在地下市場高價買的藥水。
“這是能量藥水,你們先吃了恢復體力。”
洛雷和小洛里斯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幾分不屑。
在獸人眼裡,打仗靠的是硬實力與精神力,這種旁門左道的藥水,向來上不了檯面。
可看著江溪遞過來的手,兩人終究還是接了,半信半疑地吞了下去。
藥水入口,叔侄倆對視一眼,眸中都閃過明顯的驚訝。
兩人趕緊盤膝煉化,一股溫熱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酸脹發軟的肌肉快速充盈起來,連耗空的精神都恢復不少。
江溪鬆了口氣,心知沒時間磨蹭。
周圍蟲獸的嘶鳴此起彼伏,顯然被剛才的動靜吸引,大批雪蟻獸轉眼就會圍過來。
得知洛雷已是六階獸人,小洛里斯也有三階實力,可面對源源不斷悍不畏死的雪蟻獸……
三階雪蟻獸只有蠻力,而遠處傳來的嘶鳴中,也夾雜著五階雪蟻獸噴射的那酸液足以腐蝕岩石。
洛雷尚能單手捏碎五階雪蟻獸的甲殼,卻要耗費不少精神力。
小洛里斯對付三階雪蟻獸雖輕鬆,可面對五階卻只能勉強閃避。
這就是跨階對戰的差距。
階位每提升一級,實力至少翻倍。
所以,如果硬拼,下場只有被活活耗死。
硬剛不行,只能智取。
江溪掃過周遭巨石與滿地蟲獸屍體,腦子飛速運轉。
螞蟻最是抱團,一旦合圍,他們必死無疑,唯有逐個擊破,打亂它們的陣型。
她掏出懷中的匕首,低頭悶聲拆解雪蟻獸的屍體。
她體術不咋的,可文化課著實學得紮實,拆解蟲獸的活兒做得得心應手。
“喂!笨雌性!你發甚麼瘋?低階蟲獸的能量晶早隨身死散了,你在挖甚麼?”小洛里斯皺眉,滿臉嫌棄,以為她在找修煉用的晶核。
江溪頭也不抬,手上動作未停,直到剖出一枚通體黢黑的球體。
找到了!蟲獸的獸核。
“嘔……二叔,她好惡心!該不會想直接吃這玩意兒吧?”
一時間,小洛里斯臉都皺成一團,捂著鼻子,連連後退,那嫌棄都快溢位螢幕了。
獸核本可煉化強化精神力,可這些雪蟻獸早已被汙染,煉化前要耗費大量精神力淨化,稍有不慎還會被感染,獸人向來避之不及,沒人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洛雷也不自覺蹙緊了眉,目光落在江溪身上,滿是擔憂:“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溪一臉茫然,疑惑地看向他:“沒有啊,洛……洛大哥說的不舒服,是指甚麼?”
既是同盟,洛雷直言道:“尋常獸人,若是尚未召喚出精神體,但凡接觸到這種被汙染的獸核,輕則遭汙染侵染,重則被腐蝕殞命。”
“啊?”
江溪驚愕地低頭看向手中的獸核,仔細感受一番,身體並無半分不適,便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我體質特殊吧。”
“嘖嘖……你這雌性。”小洛里斯在一旁嗤笑嘲諷,“依我看,你這體質倒是挺適合幹撿屍這種活兒的。”
江溪可不想搭理這樣的幼稚鬼,瞪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將自己原本的想法道出:“現在就我們三人,對於數量眾多,又團結一心的蟲獸簡直就是螳臂當車。如果我們能把獸核的氣息打散,布成陷阱引它們分散,再用巨石砸,讓它們自亂陣腳,既能幫我們節省力氣,說不定還能順著蹤跡摸到它們老巢,找到蟻后獸,那危機不是迎刃而解了嗎?”
洛雷從沒聽過這般法子,可細想之下竟邏輯通順,便點了頭:“好,我們試試。”
江溪又從雲端收納器裡倒出一堆雜七雜八的材料,將獸核切成小塊,每塊都注入一絲微薄的精神力。
小洛里斯剛要張嘴,就被江溪直接吩咐:“洛里斯,用你的精神力鎖住每塊獸核的氣息、固定卡口。洛大哥,你用精神力探探附近雪蟻獸的蹤跡,再幫我多收些獸核。”
小洛里斯瞬間炸毛:“喂!你這個低能人,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小白,聽話,在這兒協助她。”洛雷伸手揪住他絨絨的小狼耳,沉聲叮囑。
小洛里斯癟了癟嘴,雖滿心不服,卻還是乖乖照做。
他雖傲嬌,幹起活來卻絲毫不含糊。
閉眼間,淡銀的精神漣漪散開,精準裹住每塊獸核,按江溪的吩咐固定卡口,將其安置在陷阱點位上。
江溪則扯過堅韌藤蔓編繩套,反覆調整觸發角度,搬來石塊固定點位,指尖翻飛間,陷阱一點點成型,她的指尖也屢屢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感。
她累得滿頭大汗,沒心思細想,精神力耗盡就吞瓶補氣藥水,林間寒風刺骨,蟲獸的嘶鳴越來越近,她指尖都被磨紅,卻一刻不敢停。
等陷阱徹底布完,天已黑透,墨紅色天幕壓得極低,雪蟻獸的嘶鳴越來越近,黑壓壓的蟲群正朝這邊逼近。
營地外圍,陷阱悄然鋪開……
三人相視一眼,緊繃的臉上都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捕獵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