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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富貴險中求

2026-03-29 作者:雲澗泠

“西邊來的救命藥,專克你這快斷氣還喘著的毛病。”

姜嫋嫋隨口編,其實是空間裡現成的猛藥抗生素。

接著又端來一碗清亮透底的泉水,捏著她下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碗沿壓在沈薇唇上,水流順著她嘴角溢位。

姜嫋嫋左手托住她後頸,不讓她的頭偏開半分。

沈薇被嗆得直拍胸口,可剛嚥下去沒多久,小肚子那股火燎火燒的痛,竟真緩了!

她傻愣愣盯著姜嫋嫋,眼神活像見了鬼。

這女人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咋啥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重。

“命都敢豁出去,還慫甚麼報仇?”

姜嫋嫋嗓音冷得像結了冰的井水,一下戳進沈薇心窩子裡。

她伸手掐住沈薇下巴,逼她直視自己。

“陳都頭把你當抹布使,甩手就送人。你咋就不想想,親手把他從椅子上拽下來,讓他也跪在地上,嚐嚐你捱過的拳頭、受過的踩踏?”

沈薇的呼吸明顯一滯,眼眶瞬間更紅了。

報仇?

眼前一陣發黑,又倏然亮起,視線聚焦在姜嫋嫋的瞳仁裡。

對啊……她哭甚麼?

怕甚麼?該躺棺材的,壓根兒不是她!是陳都頭!

是那些把她往死裡踩的混賬!

“我……我怎麼報?”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

“他是一州都頭,背後全是人撐腰……”

話說到一半,喉頭哽住,吞嚥了一下,才把後面幾個字擠出來。

“撐腰的人再多,他也是個男人。”

姜嫋嫋鬆開手。

“是男人,就怕軟刀子。你這張臉、這身段,不就是最好使的刀嗎?”

她望著沈薇,眼裡沒憐憫,也沒鄙夷。

“我要你,再回陳都頭身邊去。”

沈薇整個人猛地一抖,臉白成一張紙。

“不……我不去!死也不要再見那個魔鬼!”

她手指摳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裡。

“回去,不是讓你再當他的提線木偶。”

姜嫋嫋盯著她。

“是去當一把藏在他胸口的匕首。他饞你這張臉,你就拿這張臉勾著他,他愛看你低眉順眼,你就比從前還乖、還聽話。讓他覺得離不了你,信你信得死心塌地,然後,趁他打呼嚕的時候,把他幹過的髒事全翻出來,摁著他脖子往死裡踹!”

“他拿女人當消遣,那就讓他栽在女人手裡。這才叫,一報還一報。”

沈薇僵在原地,嘴唇都忘了動。

她壓根沒想過,自己這副被踩進泥裡的身子,還能當刀使。

過了好久,沈薇眼裡最後一絲遲疑碎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盯住姜嫋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幹。”

她手撐地,膝蓋磕得生疼,硬是挺著腰桿站起來,對著姜嫋嫋,磕下頭去,額頭砸在地上悶響一聲。

“從今兒起,我沈薇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我跳崖,我不帶眨眼;你要我殺人,我不問緣由!”

姜嫋嫋沒攔,也沒扶,穩穩接下了這一拜。

她心裡清楚。

一頭斷了退路的母狼,一旦聽見血味兒,牙口能撕碎整座山。

沈薇往外走,摸底細、搭關係、挖黑料。

姜嫋嫋手裡,又多了一顆敢拼命的棋子。

……

安頓好沈薇,姜嫋嫋心一鬆,眨眼就鑽進了自家小空間。

外頭的雨嘩啦啦下,雨水砸在屋簷上噼啪作響。

這方寸之地,卻暖烘烘、香噴噴。

忙完姜良玉和沈薇這兩攤子事兒,她整個人都像被抽乾了力氣。

沒心思去瞅那些蠔肉,抬腳就往空間那片水窪邊晃悠過去。

這灘水,說它是海吧,又沒浪高船大。

說它是個池子吧,又望不到邊。

以前她只當是圖個好看,養幾隻蝦米打發時間。

她踢掉鞋子,光著腳丫踩上沙灘。

軟乎乎、暖融融的,細沙直往趾縫裡鑽。

人造的小浪一波接一波,不輕不重地舔她腳脖子。

繃了一整天的筋兒,這才慢慢鬆下來。

海風一吹,帶點鹹腥氣,涼颼颼地撲在臉上。

忽然,她停住了。

就在前頭那片被曬得發白的沙子上,一閃一閃,跟撒了一把碎星星似的。

她納悶地過去,湊近瞧。

嚯。

沙面上浮著一層薄霜似的東西,雪白雪白,細得看不見顆粒。

啥玩意兒?

她伸出手指,颳了一丁點。

指尖剛觸到,就覺涼絲絲的,沾上指尖就化了。

鬼使神差地,她把指頭往嘴邊一送,舔了一下。

轟一下,舌頭直接炸了!

純鹹!

是鹽!

姜嫋嫋腦子嗡一聲。

她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那片“大海”!

這年頭,鹽是啥?

是硬通貨!

是能換田買宅、養活一家老小的實打實的金疙瘩!

大禹朝官府管鹽管得比管命還嚴。

官鹽黑乎乎、青灰灰,咬一口滿嘴沙子味。

私販食鹽可不是挨板子的事兒,是全家吊脖子的死罪!

姜嫋嫋盯著指尖那點白霜,胸口一起一伏。

她手裡攥著的,哪是鹽啊?

是一把鑰匙,能掀翻整個大禹鹽政的鑰匙!

可這鑰匙,也能變成刀。

富貴嘛……從來都是拿命賭出來的。

這局,她賭不賭?

“這是甚麼?”

姜嫋嫋正盤算著怎麼把小錢袋子鼓起來,心裡美滋滋的,結果後腦勺一涼。

陸景蘇的聲音就砸過來了。

她立馬扭頭。

人就在門口站著,眼睛直勾勾盯住她手邊那隻粗陶碗。

碗裡裝著剛從她隨身小倉庫裡拿出來的鹽,還沒來得及收好。

火光昏黃晃動,可那鹽還是亮得扎眼。

姜嫋嫋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兒她早有準備。

倆人擠一間破棚子過日子,躲是躲不過去的。

要麼坦白說開,要麼拍拍屁股各走各的路。

可她壓根沒想走。

“鹽。”

“鹽?”

陸景蘇眉心擰成疙瘩。

他當然認得這是鹽,可……這玩意兒根本不像鹽。

他跨步上前,手指一捻,撈起一小撮,指腹搓了搓。

沒沙粒感,不硌手。

他舔了一下指尖。

嚯!

鹹味唰地竄上舌頭,乾淨利落,半點雜味沒有。

不是死鹹,是鮮鹹,鹹裡還帶一點點回甘。

陸景蘇眼神唰地變了。

“御供的?”

他嗓子發緊,話一出口又自己搖頭。

“不對……我吃過最好的貢鹽,也沒它一半透亮。”

當年他提刀橫掃南北,皇宮賞的、藩王送的、海商進的稀罕貨,沒少嘗。

可真沒一種鹽,能鹹得這麼活。

姜嫋嫋沒接茬,轉頭從火堆上拎起一條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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