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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姜嫋嫋,你完蛋了

2026-03-29 作者:雲澗泠

哪有這樣的藥?

他摸爬滾打四十多年,抓藥熬湯上千回,辨過千種草木,頭一回見喝一口就翻天覆地的!

“咋樣?”

姜嫋嫋開口了,語氣平平淡淡。

“好……真好!渾身都輕了!”

何雲棠語無倫次,雙手按在胸口。

她再抬眼看向姜嫋嫋,眼神全變了。

剛才還在掂量真假,眼神裡全是疑慮,現在只剩震驚、發懵。

這哪是鄉下婦人?

這是藏在村口的老神仙啊!

“神醫!您真是活菩薩!”

何雲棠掀被子就要下地磕頭,姜嫋嫋伸手一按,動作輕巧。

“夫人歇著。”

“藥是引子,病根不除,早晚還要復發。”

她話鋒一轉,目光一沉,直直落在何雲棠臉上。

“夫人心裡清楚吧?您這寒症,不是孃胎裡帶來的,是……被人硬塞進去的。”

何雲棠像被雷劈中,猛地抬頭。

整個車廂死寂無聲,連呼吸聲都沒了。

窗外鳥鳴戛然而止,風也停了。

“你……你這話是啥意思?”

何雲棠嘴唇直哆嗦,嗓音乾澀嘶啞。

姜嫋嫋沒接話,視線一偏,穩穩釘在旁邊那個面無人色的吳大夫身上。

“吳大夫,您給夫人配的安神湯裡……是不是偷偷添了‘雪上一枝蒿’?”

“你瞎扯甚麼?我啥都沒幹!”

他嗓門拔得老高,可聲音直打顫。

何雲棠又不傻。

心一下子沉到了腳底板,冷氣順著脊樑往上爬。

“雪上一枝蒿,一小撮能幫人睡個好覺。可它要是跟夫人平時吃的調養藥一塊兒下肚,日子一長,就全變了味兒,陰寒入骨,專攻女人的子宮。拖上一年半載,別說生娃,連懷上的指望都沒了。”

姜嫋嫋說話慢條斯理。

“陳都頭每月塞你多少銀子,讓你這麼害人?”

話音剛落,吳大夫跪趴在地上,雙膝砸地,額頭磕出悶響。

“夫人開恩!饒小人一條狗命啊!這……這全是都頭大人逼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真不是我想幹啊!”

他邊說邊磕頭,額頭撞地的聲音又急又重,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真相就這麼赤裸裸掀開了。

何雲棠身子晃了一下,腳跟一滑,往後退了半步。

她臉白得像紙糊的,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空得嚇人。

那個天天對她笑、給她夾菜的丈夫,背地裡竟用這種毒招,一點點把她往絕路上推!

為啥?

就因為她沒給他生出兒子?

“他……他咋能這麼對我……”她嘴唇動了動,眼淚自己往下掉,連抽泣聲都沒有。

姜嫋嫋看著她,臉上沒半點心疼,只有一片沉靜。

“他外頭養了人,那女的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他想把人接進門,又怕你王家不好惹,休妻沒底氣。所以嘛,乾脆兩條路,要麼等你病死,要麼讓你這輩子都斷子絕孫,好名正言順娶小的、生嫡的。”

“這種事,在大戶人家的後院裡,壓根不算新鮮。”

這話一出來,何雲棠最後一絲指望,咔嚓一聲,全碎了。

原來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指腹皮肉被尖銳的指甲刺破,血珠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

恨意像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王家是京城響噹噹的世家。

祖上出過三位閣老、兩位大將軍,門第清貴,根基深厚。

她下嫁陳都頭,本就是低嫁。

婚前媒人說得明白,陳家需立誓奉她為正室,敬重如賓。

結果呢?

人家非但不感恩,還拿她當絆腳石,嫌她礙眼。

不成!

她要養好身子!

她要生自己的孩子!

她要親手把那對狗男女,扒皮抽筋!

何雲棠猛地抬頭,淚眼早被怒火燒乾了。

她一把死死攥住姜嫋嫋的手腕。

“神醫!求您救我!只要我能懷上、生下孩子,您想要甚麼,何雲棠拼了命也給您弄來!”

姜嫋嫋垂眸,視線落在何雲棠攥緊自己手腕的手上。

停頓兩息,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這一句。

她一把攥緊何雲棠冰涼的手。

“夫人,打今兒起,咱倆可就算拴一塊兒了。”

復仇的搭檔,就這麼當場拍定。

何雲棠二話不說,轉身掃了一眼姜嫋嫋攤子上那些寶貝玩意兒。

她沒問用途,沒挑揀,沒討價還價,全數收進隨身布袋,又當場開啟隨身的小匣子,抽出一張白花花的一百兩銀票。

“小意思,先墊個底。”

她邊說邊抬手解下脖子上的玉佩。

一塊摸著軟乎、泛著暖光的白玉牌子。

牌子正面,刻著個老祖宗傳下來的古怪印記。

“拿著。”

何雲棠把玉牌塞進姜嫋嫋掌心。

“你在這順祥鎮,沒人罩著容易吃虧。往後誰敢找你麻煩,亮出它來,保你平安。”

姜嫋嫋指尖剛碰到玉牌,一股溫潤感就順著手心竄了上來。

她心裡門兒清,這玩意兒比一百兩金子還頂事。

有了它,自己在順祥鎮總算不是光桿司令了。

她收好銀票和玉牌,又湊近何雲棠耳旁,快速叮囑了幾句吃啥喝啥、咋養身子的實在話。

叮囑完,她退開半步,垂眸斂神,這才微微一禮,轉身下車。

腳踩回街面那一瞬,耳邊全是叫賣吆喝、鍋碗瓢盆響。

而車簾一落,裡頭立刻傳出何雲棠壓著火氣的冷聲。

“小翠,去,把吳大夫……拖出去,按家規辦。”

一聲殺豬似的嚎叫剛衝出來,就被滿街的馬蹄聲、叫賣聲吞得乾乾淨淨。

姜嫋嫋回到流人村時,天已擦黑。

夕陽剩下最後一抹黃光,懶洋洋鋪在歪歪斜斜的土牆茅頂上。

她還沒邁過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就是她!何哥!就是這個掃把星!她把我攢的藥全搶走,還當街扇我耳光!”

姜良玉臉上五道紅印還新鮮著,未消的指痕微微泛腫。

他點頭哈腰指著姜嫋嫋,三角眼裡全是淬了毒的嫉恨。

何鵬雙手抱臂,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藥渣和暗紅血痂。

何鵬身後,整整齊齊站了一排穿靛藍官服的差役。

領頭那個高大陰沉,腰上彆著把黑鞘刀。

他眼神一掃過來,連狗都夾著尾巴縮牆根。

順祥鎮沒人不知道,這是陳都頭。

陳都頭親自來了!

幾個婦人慌忙拽回院中亂跑的孩子。

在這地界,官差跺一腳,流人就得抖三抖。

他們一句話,就能把你名字從活人冊裡劃掉。

這陣勢一擺開,大夥兒心裡都明白。

姜家那個脾氣硬得像塊石頭的三姑娘,今天怕是要栽了。

“姜嫋嫋,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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