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剎那,敖默海便被潮湧而來的噬靈蟲群吞沒。
直到現在敖默海才徹底反應過來,先前徐安平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影噬靈蟲來殺他的鋪墊。
這小畜生當真是好算計!
剛才被落下的天雷劈中,本就讓他受了重傷,如今又被大量噬靈蟲啃咬,敖默海自知今日只怕是在劫難逃。
就連他先前不願動用的本命法寶此刻也是取了出來,那是一枚不斷轉動的血色尖錐。
“給我死!”
敖默海掌心一拍,瞬間將此錐祭出,霎時間無數噬靈蟲攀附而上,不斷啃咬。
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寶與自身身家性命相連,一旦本命法寶被毀,即便修士能夠僥倖不死,多半也會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敖默海先前還有所忌憚,此刻自知今日斷無幸理,他已是徹底陷入瘋狂。
嗖!那枚血色尖錐朝徐安平急速洞穿而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血線,猶如一張血網朝他急速籠罩而來。
這些血線極為鋒利,其上法紋閃爍,有些噬靈蟲剛一觸碰便瞬間化作兩段。
徐安平連忙轉身甩出數道雷火籙,用以抵禦。
奈何在雷火籙爆開的瞬間,那血色尖錐卻是陡然消失不見,再度出現時距離徐安平更近。
徐安平雙目微眯,敖默海這法寶所擁有的特殊能力似乎是短距穿梭。
他終究還是小看了金丹修士的搏命手段。
若是真被這尖錐劃出的血線觸碰,縱使他肉身強悍,只怕是也會被切割成一堆碎肉。
最麻煩的還是這血錐有短距穿梭之能,以他的速度根本無法將其甩脫。
“既然逃不掉,那我就將你這本命法寶一併收了。”
徐安平轉過身,在那血錐洞穿而來的瞬間再度往小鼎之中注入靈力,以口向之。
嗡!
那血錐先前還一往無前,此刻被小鼎吸入卻是猶如捲入了漩渦的螞蟻,身不由己。
僅一個照面,血錐便被小鼎吸入,不見蹤影。
敖默海與自身本命法寶的聯絡瞬間被切斷,他整個人也是不由陷入了片刻呆滯。
“不,這不可能?!”
敖默海到死也想不明白一個築基修士所施展的法器為何能將他的本命法寶如此輕易就收走。
縱然先前便見過那黑鼎不凡,他也依舊想不明白,如此至寶,豈是一個築基修士所能驅使的。
“我不甘心!啊!”敖默海咆哮出聲,身體之上法紋密佈,丹田處一顆核桃大小的金丹此刻正射出無數道金光。
肉身幾乎被噬靈蟲,啃食殆盡,現在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敖默海徹底將此事想個明白。
如今的他只想自爆金丹拉上這個將自己逼入如此絕境的築基螻蟻墊背。
興許是先前動用天之碎片時所引來的天罰驚動了雲雷鯨母。
那上方剛出現沒多久的缺口竟是在逐漸閉合。
見狀,徐安平飛動的速度再度加快幾分。
他好不容易來到了此處,定然不能再被困在這鯨母腹中,畢竟誰也不知道下次缺口出現又要等多少年。
就在“天”天上缺口即將完全閉合的剎那,徐安平險之又險從中脫身而出。
至於那下方處在雷暴之中的敖默海,此刻他腹部的金丹璀璨至極,宛若一顆壓縮到極致的太陽。
他想拉上徐安平墊背,只可惜對方此時早已從那“天”上切口處脫離而出。
生命的最後時刻敖默海心中只剩一抹苦澀。
他只覺於自己白活了數百年,最後竟會因為一個築基螻蟻丟掉性命。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先前那如同飛蛾撲火般朝他飛來的築基修士。
不,準確來說是兩隻築基螻蟻…
“我恨啊…”
嘭!敖默海話音剛落,那璀璨到極致的金丹猛然爆炸開來,無數噬靈蟲被炸死,震得雷暴之中烏雲翻湧。
金丹修士自爆之威只怕是要比築基修士強過十倍有餘。
但即便如此,在這雲雷鯨母腹中卻依舊掀不起甚麼浪花。
一名金丹修士就此隕落。
下方的欒丞收回目光,頭頂缺口消失,烏雲雷暴也一併消散,他也再度拿上魚竿準備去水邊釣魚。
“想來下次缺口再現之時,老夫也是時候離開了。”
說話時他背後再度有一道虛幻法相一閃而逝。
此時外界青天之上,徐安平在從那“天”之缺口脫離後仍舊一刻不停,繼續朝遠處飛掠而去。
直到確認自身徹底安全,不會再被鯨母吞入腹中,他這才於海面上暫時止住身形。
“呼。”
徐安平長舒一口氣,看著頭頂真正的青天,他整個人也是短暫的放鬆下來。
此時再望外界青天,方覺與那雲雷鯨母體內的“天”大不相同。
他與欒丞前輩的境界終究是差了不少。
而就在剛才徐安平從缺口處脫離的瞬間,他也終於知曉了那雲雷鯨母體內所謂的“天”上缺口究竟是甚麼。
原來那所謂的“天”上缺口,竟是鯨母的氣孔。
體內自成一界,一道氣孔便如天缺,這雲雷鯨母不愧為天聖血海的禁忌存在之一,當真令人敬畏。
“總算是出來了,想來那敖默海多半已經死了吧。”徐安平口中喃喃。
先前看敖默海那架勢,擺明了是要自爆金丹,拉他墊背。
奈何徐安平飛得夠快,雲雷鯨母的氣孔也隨即閉合。
別說敖默海自爆金丹時的餘威想傷到徐安平,他甚至連一丁點聲音都沒聽到。
徐安平看向四周茫茫血海。
雖說他僥倖從雲雷鯨母體內脫出,可若是被這雲雷鯨母帶到了某處陌生海域。
再想要返回無相城卻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距離徐安平被丹屍老鬼抓走已經過了將近六七年的時間。
消失這麼長時間,天聖血海又妖潮四起,動盪不安。
要是再不去無相城露個臉,商家之人只怕是多半會認為他已隕落在了某地。
徐安平在血海之上一連飛了數日,期間竟是連一隻發狂的海中妖獸都沒遇上。
到了第五日,徐安平終於遠遠看到了一艘海上行商的帆船。
他以神識掃過,旋即發現帆船之上有一名煉氣七層的修士。
這修士是名老者,看樣子應當是被船主人請來護航的。
徐安平自遠處飛來,隨後落於船上。
見其前來,負責掌船之人當即帶著幾名船員走了過來恭敬道。
“見過仙長,不知仙長突然蒞臨,我等確有失迎,還望恕罪。”
徐安平擺了擺手。
“我不請自來,與爾等無關,來此只為詢問,這裡是究竟是何海域?”
掌船那人再度朝徐安平拱了拱手:“稟仙長,此處乃是羅剎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