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魚線的拖拽下,徐安平與裴興弘墜落的速度極快,暫時擺脫了噬靈蟲的追擊。
二人穿過層層雲霧,這才發現此處竟像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下方同樣有島嶼和血海存在,只是比外界小了太多,儼然是一處縮小了無數倍的天聖血海。
片刻後,徐安平終於看清楚了那魚線要將他二人拽至何處。
在一座島嶼旁,一位頭頂半禿,身形中等,衣著樸素的老者正盤膝坐在岸邊釣魚。
他手上握著一根魚竿,身前放著兩根,纏住徐安平二人的魚線正是源自於他手中所握的那根。
就在徐安平二人要被魚線拖拽著重重砸向地面之時,那老者手中魚竿輕輕一甩,卸力之下,兩人穩穩落在地上,雖然是以躺的姿勢。
儘管這老者周身看起來毫無靈力波動,宛若一個凡人,但徐安平二人卻是不敢輕視於他。
就對方能隨手甩出魚線,隔著數十里距離將他們拖至此處,僅此手段,便絕非尋常修士可為。
“敢問前輩是何人?”裴興弘依舊在不斷掙扎,“若前輩肯放了我,過後我血靈島定有重謝。”
“噓,安靜點,沒看到老頭子我正在釣魚嗎?”
半禿老者連看都沒看二人一眼,依舊只是注視著那漂浮在水面之上的浮漂。
嗡嗡。
就在此時,那先前被暫時甩掉的噬靈蟲再度從遠處追了過來。
徐安平二人此刻被魚線束縛,毫無還手之力,若等那噬靈蟲群飛至,只怕是多半會成了對方的口糧。
危急時刻,半禿老者適時出聲提醒:“若是不想成為這蟲子的食物,就趁早將身上的靈力內斂。”
徐安平反應最快,聞言立馬停止體內靈力調動,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將附著於體表的靈力全數散去。
噬靈蟲群瞬息而至,裴興弘周身立馬被咬了數百口,鮮血淋漓,他終是在最後一刻,將身上靈力內斂,不再顯化。
沒有靈力,噬靈蟲群很快便失去了興趣,扇動翅膀再度朝遠處飛去,那裡有不少從天上墜落下來的妖獸,顯然是它們的下一個目標。
裴興弘鬆了一口氣。
與他的狼狽不同,在第一時間將靈力散去的徐安平一口也沒被噬靈蟲咬過。
海面上的浮漂上下起伏,半禿老者等了這麼久,終是有了上魚的徵兆。
他滿臉興奮,抬手抓起左邊魚竿,下一刻,魚竿之上陡然有巨力順著魚線傳來。
“這次肯定是個大傢伙。”半禿老者握住魚竿的手猛一用力,隨後一隻長著尖刺的圓形妖獸便被他拽出了水面。
看清那妖獸模樣的剎那,半禿老者眼中的興奮消失無蹤:“又是你這帶刺的玩意,給老夫滾一邊去!”
說話間他手中魚竿用力一甩,陡然將那妖獸沿著水面甩出數里範圍。
聽他這口氣,顯然不是第一次釣到這妖獸了。
“那妖獸……”徐安平雖躺在地上,卻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那尖刺妖獸的不同尋常之處。
他雖然能從外表判斷出剛剛那半禿老者釣到的生物是一頭妖獸,可這妖獸身上卻無半分妖氣外洩。
不僅如此,這半禿老者也同樣如此,明明施展了各種修士手段,徐安平卻未能從他身上察覺到一絲一毫靈力流轉的波動。
將那帶刺妖獸甩走,半禿老者這才轉而看向躺在地上的徐安平二人。
“老夫剛才可是救了你們的小命,說吧,你們要拿甚麼報答我?”
裴興弘連忙開口,搶佔先機:“前輩,我身上有血靈島的寶丹,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便將那寶丹取出交於你。”
半禿老者聞言不由皺眉:“甚麼狗屁寶丹,老夫沒興趣,你剛剛說你來自血靈島是吧?”
“是,晚輩正是來自血靈島。”裴興弘滿臉堆笑,誤以為對方與血靈島之間有著某種淵源。
“那你也滾吧。”
說話間他手中魚竿用力一甩,裴興弘便沿著海面一連飛出數十里,最後直接飛到了對面的一座島嶼上。
那座島嶼之上有人察覺到動靜,從島上的房屋中走出來一男一女,他們行至岸邊,將已經陷入昏迷的裴興弘給抬了回去。
裴興弘被甩走,半禿老者這才將目光轉向徐安平:“你呢?”
徐安平神色平靜:“晚輩只是一名散修,目前在一修仙世家之中擔任客卿。”
半禿老者手中魚竿一晃,旋即纏在徐安平身上的魚線盡數解開:“你似乎不怕我?”
徐安平乾咳一聲:“以前輩的實力,若是要對晚輩不利,我此刻只怕是早已死了。”
“倒是個機靈的小子,說吧,你要怎麼報答我?”半禿老者又問。
徐安平沉吟片刻,以對方的修為和手段,尋常之物定然是難以入眼。
可若是太過珍貴的東西,徐安平又不敢在對方面前顯露。
他眼珠緩緩轉動,不答反問:“這要看前輩你需要甚麼?”
半禿老者再度晃了晃手中魚竿,言語間有著審視的意味。
“老夫沒甚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釣魚、吃魚,既如此,你便來幫我釣魚吧。”
“那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徐安平緩步上前,旋即半禿老者抬手甩給他一根魚竿。
徐安平接過魚竿,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穿上魚餌,將魚鉤拋入海水之中。
等待魚兒上鉤這段時間,徐安平又向半禿老者請教了幾個問題。
至此,他終於對自己所處的地方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禿頭老者名為欒丞,同樣是一名被雲雷鯨母吸入腹中的修士。
搞了半天,他與那裴興弘並非是掉入了甚麼歸墟海眼之中,而是被天聖血海之中的禁忌存在之一,雲雷鯨母給吞了。
當然,他與裴興弘會被雲雷鯨母吞入腹中也只是一個意外罷了。
徐安平無奈搖了搖頭,之前從金烏國返回無相城時,他與商宜茹等人便隔著遼闊海域遠觀過雲雷鯨母現身時會伴隨的雷雲。
當時有商全秉在,對方年輕時曾親眼見過雲雷鯨母將十數名金丹修士一口吞下。
故而在遠處看到雷雲,商全秉便第一時間帶著徐安平等人遠遁而去。
沒想到這次又讓他給遇上了,還直接被雲雷鯨母給吞入了腹中,倒也是氣運不佳。
面對此等禁忌存在,連金丹修士都毫無辦法,莫非這次他真要被困死於此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