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後,整座青寧城之中,哪怕是老鼠打過的地洞都在幾人的神識下一覽無遺。
半點無所獲,那名長著一字金眉的老者當即收回神識沉聲道。
“諸位,血界已經再度匿形,繼續留在這裡也是無用,老夫先行一步。”
說完他便一步跨入虛空,離開此方天地。
其餘人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那金眉老者所言非虛,片刻功夫後,幾人同樣先後離去。
徐安平沒有著急從鼎內空間出來,這些人修為太過恐怖。
一旦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存在,勢必會給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在那幾人離開後,又有數道遁光從遠處飛至青寧城探查。
這些人皆是九仙門之中的頂尖強者。
所有人在聽到血界現世的第一時間聞風而動。
只可惜連三宗強者都無法尋到血界的蹤跡,他們自然也不可能。
“難道那小子也被血界給吞噬了?”
坤衍探查不到徐安平的存在,也無法以傳音玉符聯絡上對方,他只能如此猜測。
整座青寧城十數萬人一日之間全部消失的事在數日內傳遍整個太玄修仙界。
散播陽神木雕的屍玄等人也似在躲避風聲一般,完全失去了蹤跡。
徐安平一直在鼎內空間待了足足半月有餘,他這才從中遁出,以傳音玉符聯絡上了坤衍。
半日後,一道遁光從天邊掠來。
見徐安平毫髮無損,坤衍心中不由詫異。
“你竟然躲過了血界的吞噬?”
徐安平雙手一攤,滿臉無辜道。
“此事我也不知,或許我與那血界註定沒有緣分。”
坤衍知道徐安平身上藏有秘密,他並沒有多問。
有了此番恐怖經歷,徐安平已不想再摻和任何與血界有關的事。
他本想就此直接返回天劍門。
可就在這時,先前那道被人抹去的神識印記竟是再度生出感應。
怎麼會這樣?
莫非那道神識印記從一開始就沒被人抹除。
而是那攜帶有神識印記之人進入了某處能夠隔斷印記感應的奇地。
不用想徐安平也知道,那處奇地想必就是所謂的血界。
察覺到徐安平神色有異,坤衍立馬開口問道。
“怎麼,難道你又想到甚麼能追蹤到血界的線索不成?”
徐安平沉吟片刻,方才將自己留下神識印記之事向坤衍稟明。
聞言坤衍神色一變,能讓九仙門任一成長為足以媲美三宗的血界,任誰都會為之動容。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徐元平。
“在哪?”
“由青寧城東去千里。”
東去千里,那是鄅國皇都天運城所在的位置。
坤衍摸了摸下巴,心中頓時有了決斷。
“你先去天運城檢視情況,我要先回一趟天劍門。”
徐安平心中無奈。
能夠吞噬一城之人的血界,顯然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築基初期修士所能涉足的。
為何坤衍太上不直接自己前去。
似是看出了徐安平的心思,坤衍當即指尖一點,一道神識印記便沒入了他的體內。
“我已在你體內留下了神識印記,發生任何意外,我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血界事關重大,沒有準備,憑我一人恐無法將其奪下,必須回劍門請出天劍才行,
不要有怨言,劍門興衰事關你我,這也是你身為天劍子的責任。”
坤衍難得沒有直接發怒,徐安平知道難以推脫,只得應下。
坤衍點點頭,再度化作一道遁光往天劍門方向極速掠去。
徐安平嘆息一聲,變換容貌,往東邊的天運城飛去。
此時的天運城內,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整座皇城都被一種歡慶的節日氛圍給籠罩。
今夜,便是鄅國一年一度的鄅神祭。
見此情景,徐安平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悲涼之意。
彷彿青寧城十數萬人被血界吞噬這事完全沒發生過一般。
即便尋常百姓眼界認知有限,但鄅國皇室絕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而且徐安平留下那道神識印記所指方向也正是鄅國皇宮所在。
如此想來,難道這散播陽神木雕一事,鄅國皇室也有人參與其中。
徐安平悄無聲息的潛入鄅國皇宮之中。
鹿臺之上,一名身穿龍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正手持禮器做著祭祀前的布演。
這人正是鄅國當代國君,鄅天澤。
徐安平並未察覺出有任何異常,他站在一座宮殿殿頂遠遠觀望這一切。
那名被被他留下了神識印記的人就混在一眾僕人之中。
徐安平只是靜靜的看著,反正坤衍交給他的任務也只是探查情況罷了。
“這人能從血界之中出來,是否說明那三皇子也同樣還活著?”
徐安平立於殿頂,一直等到月明星稀,鹿臺之上燃起熊熊篝火。
“皇皇上天,照臨下土…”
鄅天澤手持禮器在鹿臺之上祭祀鄅神,下方萬民俯首,祭拜上天。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尋常,直到徐安平在一眾鄅國皇室之中發現了韓景的身影。
“他怎麼會在這裡?”
徐安平心生疑惑,神識探查下卻依舊未能發現異常。
他連忙將那半顆神秘珠子取出,注入靈力後,徐安平頓覺毛骨悚然。
他到底該怎麼去形容眼中所看到的一幕。
此時的韓景體內竟然還藏了一個人。
這不是那種簡單以人皮遮掩容貌的邪法。
外面的韓景也是活生生的人,只不過他無法控制自我。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那藏在體內的邪修給控制。
血日,屍玄,陽神木雕,青寧城…
這一連串的事都是從韓景給了自己那條有關血日的線索開始。
彷彿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誘導他來此。
徐安平突然想起了屍玄對他所說的那句話。
“到時候整個太玄都將再無你的容身之處…”
徐安平連忙取出傳音玉符,想要將發現的一切告知坤衍。
就在這時,韓景突然從人群之中轉過身。
他揚起頭,一眼便鎖定了那遠處立於殿頂的徐安平。
韓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讓人脊背生寒。
徐安平手中的傳音玉符也在此刻失去作用。
頭頂那皎潔的明月不知在何時已然變成了血紅色。
鹿臺之上一面銘刻有法紋的巨大銅鏡從下方緩緩浮起,懸浮青天。
銅鏡之上血光閃爍,直衝雲霄,連線鄅國各處城池。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入目所及皆化為一片血紅。
這種事徐安平之前便曾經歷過。
這是血界在吞噬與它產生了關聯的生靈。
但這一次卻有些許不同,徐安平能感覺到,他似乎也被強行拉進了血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