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平一路沿著山坡向下往楊柳村而去。
整座楊柳村約莫有百戶人家,其間有一條小溪蜿蜒而過。
在那村口處一株半丈寬的老樹正隨風延展著枝條。
徐安平走近一瞧,在那柳條之上,掛上了許多人用木牌刻下的名字,其中便有阿牛。
徐安平不禁感慨。
即便李牛兒如今已經不在世上了,但這方世界終究是留下了他的痕跡。
見村口來人,一名手持菸斗,弓腰駝背的慈祥老者笑著朝徐安平走了過來。
“小夥子,老夫見你面生,不知來這楊柳村所為何事啊?”
徐安平禮貌地回應了一句旋即問道。
“不知這村中可有一名喚李牛兒的年輕人?”
老者一聽是來找李牛兒的當即搖頭笑道。
“你說那臭小子啊,聽人說前些日子跑去尋甚麼仙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真是的,要出遠門也不知道來跟我老劉頭說一聲,這孩子。”
老者雖然話語間對李牛兒多有責備,但那份關心卻是實打實的。
徐安平一愣,原來眼前這人就是李牛兒曾經提過一句的劉爺爺。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
“那這李牛兒家中可還有其他人嗎?”
劉爺爺端起手中的菸斗砸吧一口搖頭道。
“沒了,就剩一頭老黃牛,對了,你應該是那臭小子的朋友吧,
要是不介意,晚飯就到老頭子家將就一下吧。”
哞!劉爺爺話音剛落,一道悲愴的牛吼聲便從村子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緊接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那老黃牛竟是突然往前一撲,兩隻前腳下彎就這樣跪在了徐安平的面前。
哞!哞!老黃牛不停的嘶吼著,聲音極度淒涼,眼角還不時流出血淚來。
它的腦袋不住的向下點著,像是在給徐安平磕頭一樣。
包括徐安平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為之動容。
劉爺爺收起了菸斗,走上前撫摸著老黃牛背上的皮毛不解道。
“這大黃今天是怎麼了?”
徐安平連忙將裝有李牛兒骨灰的木盒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
哞!一見到那骨灰盒,眼前的老黃牛頓時吼叫得更悽慘了。
老黃牛吼叫不停,數息後嘴角竟也流出血來。
不過片刻功夫,老黃牛身體一軟,腦袋下垂,沒了動靜。
“大黃!”
劉爺爺手中的菸斗掉到了地上,他沒有去撿。
見大黃突然猝死,此時的他似是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劉爺爺聲音顫抖的看向一旁的徐安平。
“小夥子,我且問你,是不是那臭小子在外面發生甚麼不測?”
徐安平猶豫再三,還是對劉爺爺說了謊。
“沒甚麼,他很好,還被仙人收為了弟子,我這次來也只是順路幫他帶句話,
他說讓村裡的各位保重身體,無需掛念於他。”
劉爺爺聞言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他將那沾染上灰塵的菸斗撿起擦了擦又重新塞進了嘴裡。
“這臭小子,沒事盡愛瞎折騰,真是把老頭子我嚇得夠嗆,倒是可惜了這頭老黃牛。”
徐安平謝絕了對方做客的邀請,他扛起老黃牛的屍體默默朝楊柳村後方的墳堆走去。
“哦喲,這年輕人,氣力不得了。”
“你這娘們懂啥,阿牛那小子拜入了仙人門下,他的朋友自然也是仙人的弟子,力氣大點有啥奇怪的?”
圍觀的村裡人嘰嘰喳喳,議論不停,目送著前方的徐安平漸行漸遠。
到了墳堆處,徐安平為二者選了一處向陽的位置。
隨後他掌心微動,一枚火球便落在了那黃牛的屍體之上。
火焰燃燒間,突然有一枚藍色玉牌從老牛的胃裡飛了出來。
玉牌飛出的瞬間,徐安平儲物袋中那用以探查靈根的白色靈玉竟也隨之生出感應。
他連忙將儲物袋開啟,一道白光閃過,那靈玉便陡然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
二者相互吸引,霎時發出耀眼的光芒。
片刻功夫後,玉牌與靈玉都消失不見,場中只留下一枚印有古老紋路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兩個古字,驅魘。
徐安平手一招,令牌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端詳片刻後又以神識探查皆無所獲,索性將其放回了儲物袋中。
此刻老黃牛的屍體已然盡數被火焰灼燒,只留下了一地骨灰。
徐安平又取來一木盒將老黃牛的骨灰也一併收了進去。
挖坑,埋葬,豎牌。
為了避免被村裡人發現端倪,徐安平並未在李牛兒的牌位之上留名。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感覺心緒一鬆。
像是有某種無形的東西在冥冥之中被斬斷,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已了。
徐安平在墳前留下一瓶桂花釀,轉身從無人的小路離開了。
等他回到約定地點時,天色已晚。
徐安平左右環顧一番,卻發現竹師姐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坐了一陌生女子。
對方妝容衣著與竹雲別無二致,可那相貌卻是相去甚遠。
竹雲身上雖有一股脫俗氣質,相貌卻最多隻能稱得上普通。
眼前這女子卻是蛾眉鳳眼,珠玉粉唇,膚若凝脂且身材曼妙猶如天工。
尤其是那股宛若高山雪蓮般的清冷氣質,將其襯托得更加清麗出塵。
一陣夜風吹過,徐安平瞬間清醒,他忙咬舌尖,暗道失態。
自己竟然對著一個陌生女子看了足足一秒,屬實不該。
一旁的馮霖品著茶,嘴角帶笑,全當看戲。
“小子,因果可了結了?”
徐安平聞言連忙躬身拱手道。
“因果已了,勞煩師叔久等了。”
馮霖點點頭,旋即將飛劍取出順勢把木桌茶具收起。
“如此甚好,走吧。”
“竹師姐呢?咱們不等她嗎?”徐安平有些疑惑。
馮霖聞言一拍腦門笑道。
“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你還沒見過竹丫頭這副模樣吧,竹丫頭,重新介紹一下吧。”
一旁的清冷女子聞言頓時轉過身向徐安平拱手道。
“徐師弟,我的真名叫竹顏雪,至於竹雲,只是我易容後的化名。”
徐安平一愣,難怪自己會覺得眼前之人在氣質方面與竹師姐有幾分相似。
他連忙回了一禮道。
“見過竹師姐。”
如此一來,兩人也算是正式認識了。
馮霖點點頭,催促二人速速登劍。
數息後,馮霖御劍而起,帶著二人消失在皎月之下。
次日清晨,飛行了一夜的三人終於來到了天劍門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