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章 你個沒良心的

2026-03-28 作者:芳蹤難覓

春色漸深,柳絮如雪。

侯府庭院裡的花木愈發蔥蘢,晨暉院窗外的梨花早已謝盡,換上一樹嫩綠的葉,在風中嘩嘩作響。

三月了。

林卿語站在窗前,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描摹著袖口的花紋,心思不禁飄遠了。

自成婚以來,她和謝凜雖沒有圓房,卻也是天天相見。

最近謝凜似乎忙了很多,晨起時天還沒亮,晚歸時通常已是深夜。

好在林卿語還是能從他刻意留下的痕跡中知曉他每日都回府。

她起身時,總是能在妝奩上看到他留下的字條,字跡張揚遒勁,一如他本人。

“晚歸,勿等。”

她將那些紙條收進螺鈿匣子。匣子裡已經攢了七八張,每一張都是同樣的簡短,同樣的客氣。

真的很客氣,甚至客氣到惜字如金。

她垂眸看著那些字條,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新婚夜那點微不足道的溫存,竟讓她生出些不該有的期待。

她是守寡再嫁之人,他是侯府世子,後院還養著鶯鶯燕燕。

謝凜娶她,或許是可憐她,也或許是不想抬著一頂空花轎被百姓看熱鬧。

不然呢?還能是因為甚麼?

林卿語將匣子合上,指尖在螺鈿上的花紋上輕輕劃過。

她是該知趣的。

按照他的意思替他管好後宅,安分守己,不做他想。

這才是她該做的事。

午後,她照例去書房消磨時光。

謝凜的書房藏書極多,卻多是兵法典籍、山川輿圖。她尋了幾本遊記,靠著窗看,也能耗去大半日。

今日卻看不進去。

薔薇花架下新紮的鞦韆空蕩蕩地晃著。

那日她說院子裡太空,他便讓人紮了鞦韆。

她以為是給她扎的,歡喜了好幾日。

可鞦韆紮好後,他便忙起來了,一次也未曾見她坐過。

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記得這鞦韆究竟是為甚麼矗立在此。

“夫人。”侍女紅葉輕手輕腳地進來,“林府又遞了帖子來。”

林卿語接過,是她父親的字跡。

信中言辭懇切,說母親憂思成疾,盼她回去看看。

她看完,將帖子擱在一旁,面上沒甚麼表情。

母親想她回去,大約不是真的生病,而是聽說她在侯府站穩了腳跟,想借她的名頭,給記在名下的幾個兒女謀個好親事。

“拒了吧。”她說,“從我的私庫裡取些銀子,找個遠點的藥鋪抓些養身的藥送過去。”

紅葉應聲去了。

林卿語重新拿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暖陽高懸,她卻覺得這偌大的侯府,空曠得有些發涼。

正出神間,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心下一驚,還來不及起身,門簾已被挑起。

謝凜站在門口。

一身墨藍色勁裝風塵僕僕,眼底帶著血絲,下頜冒出青色的胡茬。他顯然連日未曾好好休息,可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那總是漫不經心的眉眼,竟瞬間柔和下來。

“夫人。”他開口,嗓音沙啞,卻清晰地喚她,“我回來了。”

林卿語怔了一瞬,起身行禮:“世子回來了。可要讓人備水梳洗?”

他大步走進來,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距離太近。她聞到他身上帶著風與塵的冷檀香,混著春日曠野新生草木氣息。

“在看書?”他瞥了一眼她手邊的書,是一本遊記。

“嗯。”她微微垂眸,“無事可做,只能借世子的書房打發時間。”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指尖落在她眼角。

林卿語身子一僵。

他的指腹在她眼角輕輕揩過,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哭了。”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她下意識偏過頭:“沒有,沙子迷了眼。”

書房裡哪來的沙子。

謝凜沒說話,只是收回手,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張林府的帖子上。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林府又來找你?”

“小事而已,”她輕聲說,“我已經打發了,世子不必費心。”

謝凜將帖子放下,看著她:“你的事,我費心是應該的。”

林卿語垂著眼,沒接話。

應該的。

因為她是他的妻子,他後宅的主母,他自然要費心。

換成任何一個女人坐在這裡,他都會說同樣的話。

她不該多想。

謝凜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眉頭微動,卻沒有追問。他只是抬手,親暱地將她耳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這幾日太忙,”他說,“冷落你了。”

“世子公務要緊。”她答得規規矩矩,“後宅一切都好,世子不必掛念。”

謝凜看著她,目光幽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林卿語。”他喚她的名字,聲音帶著沙啞的慵懶,“你這副樣子,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世子明鑑,我沒有——”

話未說完,手腕一緊。

他將她拉進懷裡,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距離近得過分。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和他瞳仁裡那個小小的瑟縮著的自己。

“那我問你,”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玩味,“我回來了,你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卿語心跳漏了一拍。

她該說甚麼?

高興?若他們是舉案齊眉的夫妻,就算謝凜不問,她也是極高興的。

不高興?那她沒有那個嫌棄的資格。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世子回來,我自然高興。”

“是麼。”他盯著她的眼睛,“那你怎麼不笑?”

她勉強扯了扯唇角。

謝凜看著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忽然嘆了口氣。

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掌卻貼在她後頸,輕輕一按,將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行了,”他聲音悶悶的,帶著疲憊的沙啞,“不想笑就別笑。我回來不是為了看你這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的。”

林卿語被他按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她想掙扎,卻被他箍得更緊。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四天沒回來,你個沒良心的也不想我。”

她僵住了。

他說他想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來,讓她的心也跟著發顫。

“怎麼,”他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不信?”

她耳朵燒起來,偏頭要躲,卻被他扳過臉來。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

“你覺得我娶你,是為了挽回侯府的顏面嗎?”

她猛地抬眼。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然呢?以世子的身份和地位,有大把大把的世家閨秀排著隊等您娶。而我,卻是個……”守寡的殘花敗柳。

謝凜聽出她的未竟之語。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角,又移回她的眼睛。

然後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

“我的身份?風流浪蕩的世子,夜宿秦樓楚館的花閻王。”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般的沙啞。

林卿語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想退,後腰卻被他手掌按住;她想躲,下巴卻被他指尖勾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