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收斂思緒,抬起終端給謝珩發了一條訊息。
江柚:【我住院了,你考核出來還不來看我?】
謝珩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就知道江柚現在肯定是生氣的,要是對方在他面前,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埋怨又憤怒的樣子。
可是事實上,江柚臉色挺平靜的。
她以為謝珩不會那麼快回復她,正想要放下終端,誰知道對方回覆她了。
謝珩:【那我現在過去看你。】
江柚看到這條訊息還愣了下,她的意思只是想要探一探,中午來的是不是他而已啊,沒讓他現在過來啊。
如今整個醫院都很安靜,這麼晚了,大家都休息了,只剩下值班護士不時巡邏一下。
可是謝珩還是三更半夜過來看望她了。
江柚看著門口的謝珩,沉默下,還是恢復傲氣的樣子,輕抬下巴:“你探望的時間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謝珩身上沒有穿那一身作戰服了,而是換成普通黑色的休閒衛衣,襯得他的身形修長至極。
他的身上似乎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
江柚看了眼窗外,便發現外面正下著飄雪,但是病房裡面很溫暖。
她又扭頭回去看謝珩了。
他身上一層薄雪很快被屋子裡面的暖氣融化,變成溼漉漉一片。
謝珩走到江柚身旁的椅子旁,拉開椅子坐下了,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些了嗎?”
“枯葉蛇收進編號環了嗎?”江柚雙手交疊在胸前淡漠看向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
謝珩看了她一會,應了聲:“收了。”
江柚粉色的眸子動了動,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謝珩會收下。
他之前不是怎麼也不肯收進編號環嗎?
“我們因為這條枯葉蛇受那麼重的傷,差點死掉。”謝珩直接解釋,語氣很平靜,“幫那個殺了枯葉蛇的人抵擋那麼多傷害,收了很公平。”
江柚頓下,輕哼了聲:“你知道就好!”
謝珩又看著她:“我昏迷過去後,發生了甚麼?”
江柚心裡想著,他果然來問了,她也早已經準備好說辭。
“你昏過去之後,我就把你推開,自己逃跑了,逃出那裡之後,就被秘境彈出去了。”江柚語氣淡漠。
謝珩哽住:……
江柚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丟下他逃跑了。
“好,我知道了。”謝珩心情有些亂。
這的確是最可能的情況。
不過謝珩心裡還是有些莫名的悶。
她不喜歡他,生死關頭,把他推開直接逃跑了很正常。
難不成留下來陪他一起死嗎?
況且她也坦誠說出來了,他不該追究甚麼了。
所以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異獸,又把他的傷治好了。
謝珩想起一個擁有戰鬥又可以治癒的人,那個叫做周妍的女生。
可是他問過了,對方說並不是她。
謝珩也知道了,那個枯葉蛇是周妍殺的……
他也坦誠說了那條枯葉蛇被他收了,周妍知道後並不在意,畢竟她們已經是第一名了,的確沒甚麼好在意的。
“我們隊伍第幾名?”江柚問了句。
“第二名。”謝珩看了她一眼。
江柚瞬間露出不滿,用看廢物似的目光瞥了謝珩一眼。
“對不起。”謝珩不知道為甚麼自己要說對不起,也許是沒有如她期望那樣取得第一名,又或者是在秘境沒有保護好她,不管是甚麼,現在他似乎都想跟她說一句對不起,眉眼輕斂了下,“沒有得第一名,也沒有保護好你。”
他俊美的面容總是冷靜和認真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滿是認真,其實最想道歉的是沒有保護好她。
“哼,你知道就好。”江柚愣了下,又偏眸過去。
空氣安靜了一會。
“這補品是不是你送的?”江柚轉移了話題,目光掃過桌面,示意了一下,“你在這之前,是不是來過了?為甚麼不進來?”
謝珩想起自己來時撞見的畫面,唇角的弧度冰冷下滑,撒了謊:“我讓人送過來的,但我沒來。”
江柚盯了他一會,心裡想著這個人還真是嘴硬啊,明明來了,卻又說沒來。
“哎,就是這個帥哥,他今天中午在門外站了好久啊。”護士這個時候進來檢查一下病床呼叫的東西,看到謝珩後就下意識開口,“那個補品就是這個帥哥送的。”
謝珩沒想到上一秒否定,下一秒就被拆臺,臉上有幾分尷尬。
“哦,這樣啊。”江柚驕矜似地揚了下眉。
謝珩視線移開了下,過一會,漆黑的眸子動了動,站了起來:“有些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江柚也沒有阻攔,看著謝珩離開了,她似乎注意到謝珩走到半路停頓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謝珩的確是停頓了下,因為江柚沒有一點要挽留他的想法,就好像他可有可無,也一點也不重要……
她果然不喜歡他的。
謝珩離開了。
護士檢查完裝置沒有問題後,說了句:“你男朋友真貼心,現在這麼晚還過來看你。”
江柚只是隨意笑了笑,並沒有說甚麼。
護士離開了。
江柚躺下休息了,現在沒有任務,真好。
謝珩離開後,便看到宿舍群裡面,徐文他們約定明天一起過來看江柚,問他還要不要再去一遍。
他手指落在螢幕,雪飄落下來,融化在他的指尖,過了許久他才打下一句話:【我不去了。】
徐文他們並沒有多想,知道謝珩不去,便和幾個人組隊明天去了。
謝珩的目光落在群裡面的影片上,點了儲存,隨後提取了音訊,再提取了那一道聲線,他下意識點開,便聽到一聲小哥哥……
他快速摁滅,似有幾分心虛一樣。
不過他冷著臉,面無表情,倒是看不出來。
最後,謝珩把那一段只提取了江柚聲音的聲頻藏在了自己的相簿。
謝珩離開了。
夜晚的雪慢慢飄落,寂靜無聲。
江柚蓋著被子舒舒服服地睡覺了。
周鬱過來看過江柚一眼,他在病房門外站了許久,確定她的確沒事才轉身離開,一身黑色衛衣,帶著黑色棒球帽,投下的陰影遮住他半張臉,只能瞥見冷白的下頜,和過分櫻紅唇瓣。
護士以為是剛才的謝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