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很遠一段路，荒原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平坦的地面漸漸隆起，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
“這裡的地形……”孫飛皺起眉頭，“人為的？”
楚天驕蹲下身，手指摸了摸溝壑邊緣的土壤。
土質很硬，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玻璃狀結晶，這是瞬間高溫灼燒後的痕跡。
他站起身，“看來有個火焰系的靈能者。”
孫飛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麼大的範圍……甚麼等級的靈能者才能做到？”
楚天驕瞥了他一眼，差點忘了，這傢伙也會火焰魔術。
接著，他目光望向溝壑延伸的方向。
那些溝壑的走向出奇地一致，從西南向東北，綿延數里。
每一道溝壑的寬度都在三米左右，深度超過五米。
“跟著去看看吧，”楚天驕說完，縱身躍過第一道溝壑。
孫飛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溝壑的方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讓孫飛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巨大的深坑。
直徑超過百米的深坑，像是一顆隕石砸出來的。
坑底的土壤已經完全玻璃化，形成了一層光滑的黑色鏡面。
鏡面上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而坑的正中央，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褐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身暗紅色，像是浸透了鮮血後風乾的顏色。
刀尖插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周圍有一圈細密的裂紋。
“是他，”孫飛壓低聲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楚天驕看向坑中央的那個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下巴，嘴唇很薄，緊抿成一條線。
“又來了兩個，”那人的聲音沙啞低沉，“今天運氣不錯。”
他站起身，動作很慢，似乎在刻意展示從容。
他拔出血紅色長刀，帶起一些小片玻璃碎屑。
“別裝了，你不是我的對手，”楚天驕毫不猶豫的亮出四道靈能環，坦然道，“我有話要問你。”
那人見狀，斗篷下露出的下巴不由自主的繃緊。
孫飛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四環？！！
那人強壓下心中那一絲懼意，“這次試煉，總算來了個能打的。”
孫飛果斷拔劍，“楚兄，小心些，這傢伙……很奇怪。”
楚天驕微微頷首。
確實奇怪。
正常武者的靈壓就像是心跳，有規律、有節奏，強弱交替，起伏有致，即便是殺意最濃的時候，這種節奏也只會波動，不會完全消失。
但這個人的靈壓沒有節奏，積攢在他體內的能量，無時無刻不再瘋狂地碰撞和撕扯，始終找不到發洩口。
“你果然不是人類，”楚天驕說。
那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笑聲在深坑的玻璃壁上回蕩，層層疊疊，像是多個人在同時笑。
“人類？”他喃喃重複了一遍，“我曾經是。”
他緩緩抬起左手，掀開兜帽。
孫飛目光一凝。
那是一張人類的臉，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英俊，劍眉，高鼻，薄唇，顴骨線條硬朗，但面板白得不正常，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最讓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是暗紅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像是蛇類，金黃色的虹膜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你們可以叫我‘血刃’，”他說，“或者叫我……改造人七號。”
楚天驕皺眉，“改造人？”
“對，”血刃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學術塔的那些畜生在我們身上做了很多……改造，一萬個人裡只活下來不到三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蒼白修長，指甲漆黑鋒利，“我就是其中之一。”
“蜥蜴人乾的？”楚天驕問。
血刃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是人類。”
話音落下，他握緊血刀，刀身上的暗紅色開始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裡奔湧。
這刀顯然不是靈境內的系統道具。
怎麼帶進來的？楚天驕不解，自己連穿在身上的玄影戰甲都帶不進來。
不過……學術塔裡的人類竟然在做人體實驗，為了甚麼？
本來想問一些關於規則之類的事的，但他估計不會再說了。
血刃獰笑道，“你們兩個人的積分應該不少吧？”
楚天驕挑眉，要乾了嗎？
他右手握住玄級戰刀的刀柄，緩緩拔出。
“排名第四，九萬多分，”楚天驕說，“想要就來拿。”
孫飛表情一僵，開玩笑的吧？九萬積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不到一萬，近十倍差距。
血刃聞言，豎瞳劇烈收縮，暗紅色的眼白上血絲暴起。
“九萬多……”
“我排第六，六萬出頭，殺了你，我肯定能進前三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快。
出奇地快，是那隻35級無雙鬼的速度的三倍多。
血刃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血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直奔楚天驕的咽喉。
這一刀的角度極其刁鑽帶著旋轉的弧線，像是絞肉機的刀片一樣。
楚天驕腳下流光一閃，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戰刀由下而上斜撩，刀鋒精準地撞上了血刃的長刀。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火花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
楚天驕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玻璃化的地面上留下寸許深的腳印。
血刃退了五步，腳下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力量不錯，”楚天驕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那一刀，雖不是全力，但配合他的力量，總衝擊力至少超過五千公斤。
血刃能接下來，已經出乎他的意料。
“你也不錯，”血刃沙啞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那裡的面板已經被震裂，青紫色的血液滲出，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用一種病態的興奮低吼道，“還不夠！”
他抬起頭，豎瞳中的金黃色更加濃郁，“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這一次，他沒有再直線衝鋒。
血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四肢詭異的彎曲，脊椎弓起，背部的衣物被撐裂，露出下面青紫色的面板和嶙峋的骨骼。
“這是甚麼鬼東西……”孫飛在一邊觀戰，倒吸一口涼氣。
要暴露靈能嗎？楚天驕瞥了一眼孫飛，他要是回去和巴拉拉打小報告怎麼辦？
算了！先幹掉這傢伙再說！
血刃的靈壓飛速飆升著，一旁的孫飛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不得不退到坑邊緣。
“三十六……三十七……”
楚天驕默默計算著。
最終，靈壓穩定在三十八級左右。
“你已經贏不了我了，”血刃的聲音已經變得不像人類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顫音。
他抬起頭，那雙豎瞳裡倒映著楚天驕的身影。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低喝一聲，迸發出白色蒸汽一般的氣勢。
血刃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到看不清軌跡，血刀在空氣中留下三道殘影，分別斬向楚天驕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三刀同時斬出，角度、力度、速度完全一致，像是三個不同的人同時出刀。
擋？
擋不住的！
楚天驕徑直向後仰倒，幾乎與地面平行，三刀擦著他的鼻尖、胸口、腹部掠過。
接著，他右腳猛地蹬地，從血刃的腋下穿過。
在穿過的瞬間，戰刀反手橫掃，斬向血刃的腰際。
這一招，之前對無雙鬼用過，可對血刃不靈了。
血刃的反應速度遠超無雙鬼，在戰刀即將觸及腰際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方式扭曲，脊椎幾乎折成九十度，堪堪避開了這一刀。
刀鋒劃過他的肋部，割開一道口子，青紫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血刃悶哼一聲，退出十步開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肋部的傷口，露出一絲駭然。
楚天驕站直身體，甩了一下刀尖，刃口上的鮮血灑成一條虛線。
“看來你不是靈能者。”
“不是，”血刃喘息著說，“但我的身體經過改造後，已經接近四環靈能者。”
“接近？”楚天驕輕笑，“你被四環靈能者打過嗎？”
“嗯？”